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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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推门进来，老总略带谄媚的声音在她耳边落下，苏果的思绪慢慢回笼，目光停在杨闻宇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心微微地抽疼了一下，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根细细的针戳了一下。
见苏果低头闷不吭声的，这也太不懂事了！老总不满地瞥了她一眼，心里嘀咕道：长得是很漂亮，但这漂亮也不能当饭吃啊，也不知道这苏果是走了哪门子狗屎运才能被杨太太看上，点名要她负责他们婚礼的请柬设计，还开出了1万的高价！
不满意归满意，他还是给她找了个台阶下，“苏果啊，别想了，这想法要说出来，咱们互相沟通！这沟通是合作的基础，你这个关起门来的习惯可得改改啊！来来来，你也说说你对这个杨先生婚礼请柬设计的看法。”
杨闻宇转了转婚戒，“我也很期待苏小姐的创意。”
苏果却没有这个闲情逸致陪杨闻宇玩这个游戏，她站起身来直接拒绝：“对不起，杨先生，我恐怕不能接这个case。”
老总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还指望着拿这单生意和杨闻宇的摄影工作室搭上关系！他厉色道：“苏果！”眼中警示意味十足。
“哦！”杨闻宇倒是一点儿也不意外，“为什么不呢？”
苏果直接忽视了杨闻宇的发问，她挺直了腰板，微微颔首，“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出去了。”
被下属当着贵客的面这样下面子，老总觉得他被人抽了一个响亮的耳光，他高声道:“苏果！你给我站住！”话语中隐隐带了几分威胁！
“这么多年，你还没学会服软吗？”杨闻宇低低的略带叹息的声音落入她耳中。
苏果脚下一软，差点跪了下去，好在她及时稳住了身形。她闭一闭眼，深呼吸一口气，委婉拒绝道：“老总，我非常感谢您对我的信任，也谢谢杨先生、杨太太对我业务能力的肯定，只是我现在手头已经压了五个活，实在是分身乏术。万一到时候因为我的原因影响到了杨先生和杨太太的婚礼，我是真的过意不去。不如我为您推荐另一位……”
话还没说完被人中途打断了，只见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士推门而进，“苏小姐是觉得价码不够让人满意吗？”
等看清来人的样貌后，苏果心里那点儿原本与旧情人重逢时的小惆怅全部消散殆尽，她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先是杨闻宇，后是徐敏宸，今天可真是流年不利，故人悉数粉墨登场。
苏果往旁边走了几步，避开徐敏宸。
“杨太，来，请这边坐。”
徐敏宸朝老总略微点点头以示礼节，她在杨闻宇身边坐下，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抱怨道：“这地方也太小了，我光找停车位就花了五六分钟！”
杨闻宇拍拍她的手，安抚她的小情绪。
苏果默默地站在一旁看两人秀恩爱，内心一片平静，是的，一片平静。气到极致就是平静。
寒暄过后徐敏宸终于注意到了房间里的苏果，她微微抬起下巴，眉头一扬，轻蔑道：“既然苏小姐觉得价码不能让你满意，不如加到1万5？”
“杨太太，这不是钱……”
“3万，3万买你一张请柬！”
“杨太……”
“停！”徐敏宸开口制止了苏果，她用一种打量物品的眼神上上下下扫视了苏果一遍，缓缓道：“3万，不能再多了！”
六年前，杨闻宇扔了3万给她，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过往。六年后，徐敏宸拿3万买一张他们的结婚请柬，宣告她的最终胜利。
“……”苏果瞳孔一缩，搁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一个拳头。
她知道，今天徐敏宸要是得不到她想要的结果，那她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杨闻宇捏了捏她的手指，“敏敏，别任性。”却也没有制止她的行为。
徐敏宸仍旧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胜利者的表情看着她：“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苏果用咬着后槽牙的劲儿挤出了一句话：“那就谢谢杨太的厚爱！”
到这时，再迟钝的人也该看出这三人的不对劲了。早已修炼成人精的老总自然也看出来了，不过这又牵扯不到他，他还能借此从中和杨闻宇搭上线，何乐不为？他起身拍拍苏果的肩膀，“苏果可得好好干呐！”
“嗯。我会努力。”
回到办公室，大禹正在那儿用甩手的方式给玫瑰花洒水，见她来了连忙让了出来：“这花啊，要多保养保养才能开得鲜艳持久！”
“嗯。”苏果不咸不淡地应了句，在位置上坐下，都打开设计软件了又关上，她单手撑着下巴望着玫瑰花出神，无名人士，到底谁送的？
“诶，对了。老总中午找你什么事啊。”
“没什么，就让我接个case。”
“你还接啊！”大禹惊讶道，“你手上不都累积了好多活了，你能应付得过来吗！”
“看在钱的份上肯定能……”苏果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急忙把花倒过来看，在花的底部赫然画着一个笑脸。
大禹凑上前来看，“嘿，谁这么好玩！”
她认识的人里面，只有……杨闻宇会这样做。她还记得她第一次收到这样的花的时候心里可激动了，觉得杨闻宇真浪漫，现在……“呵。”苏果冷笑一声，她抱起花就往外面走。
大禹在后头喊，“你把花拿哪去？我还没浇完水呢！”
“扔了！”
商颖嘉撞撞大禹肩膀，“怎么回事？”
“不知道，好好说着话，突然就说要把花给扔了！”
商颖嘉连忙给杨镇发消息：【警告！警告！果果刚把你送给她的花扔了！】
杨镇秒回：【我没送花。】
商颖嘉惊讶：【那谁送的花！！！】
杨镇：【我也想知道。】
商颖嘉追问道：【你不会准备送花吧？】
杨镇坚决否认：【没有。】
而实际情况却是，杨镇在结束和商颖嘉的对话后，火速用座机给花店去了电话，“我是刚刚打电话订花的杨镇，嗯，请帮我取消……对，取消……以后有需要我再打电话吧……谢谢。”
***
接下去半天，苏果一直心神不宁的。想静下心来做设计，脑海中却总是蹦出杨闻宇和徐敏宸的身影。然后她发现，她后悔了，她一点儿都不想接他们的case，于公于私都不想接！
手指摩挲着那张老总转交给她的杨闻宇的烫金名片，她没想到多年后她竟然会以这种方式重新拿到他的联系方式。
要不要联系？她咬咬唇，仔细思索着。
手机拿起又放下，拿起又放下。
她想问一问杨闻宇，问他为什么放着全上海这么多优秀的设计师不要偏偏要找上一个默默无闻的她，是为了炫耀，还是为了可怜她？她还想告诉他，她不能接这个case了，因为她觉得她还没有修炼到家，她连笑着祝他新婚快乐都做不到，更别提还要亲手帮他和别的女人设计结婚请柬了。
可是只要一想到徐敏宸那轻蔑的眼神，她又隐隐觉得有些不甘心。
她徐敏宸当年就是她的手下败将，现在不过是捡了一个她苏果不要的男人，她哪里来的自信去蔑视她！
直到下班，她都没有从这种矛盾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我先回家了。”苏果说着就往地铁站走。
“诶！”商颖嘉急忙拉住她，“你去哪儿！”
“啊？”苏果茫然地看着她，“回家啊。”
“你忘记你中午的时候答应我要陪我去吃韩式料理了嘛！”
“……”苏果这才反应过来，“我真忘了！”
“那我不管啊，反正你答应我了！”
苏果面露难色：“下次行不？我今天真的不太想去，想早点回家休息。”
“可——”商颖嘉见苏果脸色不佳，也实在不忍心拖着她出去，“那下次双倍啊！”
“嗯，双倍！”
苏果拒绝了商颖嘉要送她的建议，一个人沿着马路往前走。走了一会儿，就听见身后有车子按了喇叭，她赶紧让到一边去，谁知喇叭声还在继续，她还想让突然反应过来她这走的是人行道啊，哪里需要给车让道。她回头想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hi，这么巧！”杨镇摇下车窗打招呼道。
苏果愣了一下，“hi！”
“你这是去哪？我送你吧。”
苏果下意识地拒绝，指着前方道：“不用，我坐地铁就行。”
杨镇哭笑不得：“这是公交站，地铁在相反的方向。”
苏果连忙抬头去看，她还真的走到公交站了。
杨镇停下车：“这会儿再折回地铁会挤死的，反正我也顺路。”
苏果还想拒绝：“真不……”
‘滴~滴~滴~’后面有个的士司机突然在那狂按喇叭，跟着他出头来大骂道：“走不走喽！走就别TM挡道啊！”
那边杨镇还在等她，苏果稍稍权衡了一下利弊，果断跳上了车，她点头致谢：“谢谢。”
杨镇发动车子，笑着道：“不用这么客气，我也是顺路。”
“嗯。”苏果给了他一个微笑。
杨镇试着找话题聊，“电脑都没什么问题了吧？”
“没有，都很好。”说起这个苏果想起她还没给他在网上进行评价的事，“那个，我上回忘记记下你的工号了，网上评价还没弄，会不会影响你的业绩？”
杨镇摸摸鼻子，打着马虎眼，“不会，不会，没事的！我们老总人很好的！”
听杨镇这样说，苏果就放心了：“那就好。”
眼见着又要冷场，杨镇赶紧说：“最近影院有一部电影蛮火的，叫《婚恋》，我看网上评价都不错，有兴趣一起看吗？”
若按照平时，苏果早就意识到了对方这是在约她出去，她肯定会礼貌地拒绝：“谢谢，不过我对电影没有太大的兴趣。”奈何今天杨镇碰上的是一个情绪低落外加情商降到负值的苏果，只听见她冷冷道：“这种毁三观的电影有什么好看的！”
“……”杨镇被噎了一下，他干笑道：“是吗？”
苏果又给了他一个微笑，跟着就扭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杨镇见苏果情绪不佳，也识趣地不再说话。
回到家后苏果随便煮了点方便面对付了一下，接着就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发呆。过了一会儿她拿来两张A4打印纸，拿铅笔在左边的纸上写上“利”，右边写上“弊”字。
她咬着笔杆，“到底是接还是不接？”
结果到了第二天，她也没得出个结果来，而那两张A4纸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到了公司老总生怕她临时变卦不想接这个case了，一天到晚尽喊她去办公室谈话，每次都是一番旁敲侧击，如此坚持了三天，苏果终于熬不过老总的口水攻势败下阵来，而老总在得到她会用心做好这个case的承诺后也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不再天天对她耳提面命了。
结果苏果就这样被赶鸭子上架的给架了上去。
接下去一个多月，苏果简直要累成狗。徐敏宸是铁了心要磨死她，一会儿说没想法，一会儿又觉得网上流出的傅甫生的结婚请柬那样风格的不错，一会儿又说要走中式传统风，在苏果几乎要被折磨疯的时候，徐敏宸总算敲定了，她说她想走极简风格。苏果当时看到邮件回复气得差点没把鼠标给砸了，什么叫极简？一张白纸那也是极简！
“极简”两个字就让苏果绞尽脑汁，好不容易花了一个礼拜的时间把初稿赶了出来，结果对方连看都没看轻飘飘一句“我突然觉得还是奢华高贵更符合我们的身份”就把方案给否了，苏果当时就想甩手不干了，但想想自己都已经受了这么久的折磨这样中途放弃太对不起自己的付出了，又想想即将到手的3万块钱，咬咬牙忍了！
千辛万苦终于通过了请柬的初稿，后续又是百般折磨，不是对这个细节不满意，就是觉得那个排版不好看，这个配色不协调……
一个月下来，苏果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这什么杨太简直有病，这摆明了找你茬儿！”商颖嘉在一旁看得可心疼了，“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坚持到底，誓死不接！”
“何必和钱过不去！”苏果比对着打印出来的反馈意见，一条一条对请柬进行最终的修改，过一个用铅笔划一道，“就当碰上一个难缠的客户。”
商颖嘉注意到苏果说的是“就当碰上一个难缠的客户”，“客户难缠那都是有目的，比如上次我那客户，就为了让我额外给他家女儿画一系列的Q版，哎呦，差点没把我磨死！可这杨太又是为什么？又不缺钱，又不差名设计师，肯定也不指望我们送点附赠的图，难不成……”
“难不成什么？”
商颖嘉突然福至心灵道，“难不成你和杨闻宇曾经是男女朋友？！”
“……”苏果握着鼠标的手一顿。
“oh my god ！”商颖嘉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天哪，她她她居然猜中了！可是，可是，她瞅着果果那专心致志设计请柬那样儿，不由暗暗咂舌，这果果的反应未免也太……太波澜不惊了吧！前男友要结婚新娘却不是她，完了她还要每天和前男友的现任老婆沟通结婚请柬该怎么设计，商颖嘉觉得这事要搁到她身上，她肯定会疯的！“我先出去一个人静静！”
“嗯，去吧。”
商颖嘉一转身立马拿起手机给杨镇发消息，【S级警戒！！！前男友出没！！！】
消息刚发出去，杨镇的电话就过来了。
看到来电显示的【杨镇】两个字，商颖嘉吓得差点把手机给摔了，她赶紧奔到茶水间接电话：“哥哥啊，你好歹给我留点反应的时间啊！”
杨镇懒得废话，单刀直入:“你微信里说的前男友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事，商颖嘉那叫滔滔不绝。
杨镇揉了揉头疼的太阳穴，真不知道许天宁是怎么忍下这么聒噪的女人的，他冷声道：“请说重点，谢谢！”
“就是果果的前男友要结婚了，新娘不是她，然后他们夫妻找到公司一定要果果帮他们设计婚礼的请柬，开价还飙到三万呢！”
“……”饶是杨镇见多识广，也觉得这事真是……十分狗血！他稳了稳情绪，问道：“那她情绪怎么样？”
“反正我觉得挺ok的。”
“对她前男友呢？”
“压根没提过，这事还是我猜出来的呢！”商颖嘉又补了一句，“杨镇，不是我说你啊，要追求苏果的人是你诶，怎么搞了半天你就连个人影儿都没出现，哪有追人追地这么隐秘的啊！”
杨镇沉默半天，最终无奈道：“苏果根本是油盐不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