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宫家千锦

2、02 苏虞（2） 莫妮卡老师

　　莫妮卡老师坐在观众席第一排中间的那个位置上看着我们，舞台上，同一个交响乐队的同学们都在为了这一次的市领导欢迎会而努力练习着，我机械的拉着面前那架很有分量的大提琴，眼睛里没有焦点，不知道应该看着哪个方向。
　　练习结束后莫妮卡老师说了几句鼓里的话便让大家散了，我抱着大提琴开始收拾东西，莫妮卡老师走到面前叫我的名字：“苏虞。”
　　我抬起头。
　　“苏虞，这个周末你有空吗，老师的好朋友结婚需要一个大提琴手，我想请你去帮一下忙。”莫妮卡是中俄混血儿，长得很漂亮，白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尖尖的鼻子，有一股异域风情，她刚来学校任职的时候我以为她是个舞蹈老师，现在看来也觉得真是可惜了她的好身材。
　　“抱歉老师，我这个周末和朋友约好了去医院，不能去帮你的朋友了。”我拒绝了，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这样啊，”莫妮卡有些苦恼的看了看我和大家，突然叫住了一个刚要走的男生。
　　“池凌。”
　　我认识池凌，他是我们学校里最有名的人物，除了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漂亮脸蛋，还是学习成绩年级第一的高材生，为了让他进马成一中学校免了他三年的学费，而且每个学期都有一大笔奖学金，用教导主任的话来说，这样的学生可以直接保送清华北大。
　　他会很多乐器，迎新晚会上他吹了笛子和萨克斯，省钢琴比赛他得了冠军，小提琴大提琴手风琴等等，乐器房里的大多数乐器都被他碰过了。不得不说，他真的是一个天才，可就这样的天才让我很是苦恼，说实话，我只听说过他的名字和事迹，偶然进了同一个交响乐队，却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话，甚至连一个招呼都没有打过，可不少人把我们称为马成的金童玉女。
　　在这里无所谓，如果让胡瑶知道有人这么称呼我们，她一定会说：“苏虞，就你还是玉女，你想笑死谁？”
　　他是金童，可我不是玉女，我苏虞是什么样的女生我自己知道，我从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坏，我生来就是个坏女孩，可上帝却在我的身上披了一层好人皮，让别人误以为我是个好女孩，用胡瑶的话来说，我就是个披着张人皮的怪物，里外不是人。
　　我背着大提琴走出校门，胡瑶站在校门口那棵白杨树底下，她今天穿了一件很正常的白色连衣裙，肩上挂着一个蓝色的皮包，素颜，没有戴耳钉，紫色的发梢一点都不影响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清纯气息。
　　有男生上前和她搭讪，她灿烂一笑没有说话，看到我后直接向我走来，指着我身上的大提琴似笑非笑：“苏虞，你还真是喜欢受罪。”
　　我没有说话，她从皮包里翻出一瓶蓝莓味的益达，倒出两粒塞到了嘴里，然后看着我问：“你要不要？”
　　我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嚼口香糖，会因为忘记而把它们误吞下去，不知道是谁说过，一块口香糖在胃子里要七年才能消化，它太耽误我装下其他的食物，所以我讨厌，就像讨厌吸烟一样，尼古丁那东西不管是在我胃里还是在空气里，它始终是个祸害。
　　“今天晚上有什么事吗？”她嚼着口香糖问道，空气里突然多了一丝的蓝莓味，这个味道我还是很喜欢的，喝奶昔吃冰沙舔冰淇淋我大多数都会要蓝莓味的，胡瑶也是因为我才喜欢上蓝莓味，她有一根电子香烟，烟雾也是蓝莓味的。
　　“有家教课，教小学生拉大提琴。”
　　“嗯，挺好。”她吐出嘴里的口香糖包在面纸里，对我说，“今晚我在‘绅士’酒吧唱歌，你要不要来？”
　　“我下课了去。”我说。
　　胡瑶突然转移了视线，露出了一个很有深意的浅笑：“嗨，那边那个小子长得挺帅。”
　　我回过头去看到了池凌，他也正巧看着我，眼神清澈干净，一眼就能看到底，于是我对胡瑶说：“妖精，你别动他，他是个乖学生，我们的圈子不适合他。”
　　“我们的圈子······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不适合。”她说这话，我忍不住又去看池凌，他站在那里看了我好长一会儿，最终吸了吸鼻子拎着他的小提琴箱子走了。
　　池凌是个好学生，他从前是个好学生所以以后也应该是个好学生，我一直是这样想的，这种想法在我的脑袋里根深蒂固，也可以说成是封建思想，胡瑶提出要拉他进入我们的圈子，本能的我是非常的反对的。
　　晚上，我去了“绅士”酒吧，背着大提琴去的，胡瑶站在舞台上唱着《月半小夜曲》，她的嗓子很好，这首歌被她唱成了陈慧娴的风格，大起大落，很有特色。
　　我看到了杜珩，应该说我是看到了他的头发，绿色的一团，和《海贼王》里的索隆是一个发色，再然后就是他那身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衣服。
　　“苏虞，来这里坐。”他叫我，我把大提琴放在了他身旁的沙发上，然后看着舞台上那个耀眼的女孩，准确的说我是在看她的肚子，我很想知道那里面的小家伙到底是谁的，我怀疑过杜珩，但从心底有种不是他的感觉。
　　“胡瑶和你说什么了？”他问。
　　“什么也没说。”我说。我不打算问杜珩有关胡瑶的事，我知道胡瑶是什么样的人，她要是想说的话一定会对我说，要是不想告诉我我也不会去问，探索别人的秘密和被人抢了零食都是我最讨厌的事。
　　“嗯。”他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看样子也没打算说再多的话。
　　我们真是沉默了许久，他喝了好多酒，那种浅黄色的酒瓶子上了一瓶又一瓶，冰块也上了一客又一客，不知道第几杯过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点燃了一根，只吸了一口便掐灭了烟头，眼泪惶惶的看着舞台上的那个人，声音一下子深沉了许多：“苏虞，你能不能劝劝她，我不想让她去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