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IF线一 夏日（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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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否将你比作夏天？——莎士比亚《第18号十四行诗》
——时间拨回到多年前的某个夏天，有人通过固定电话漂洋过海打过来，笑着说：“恭喜啊大小姐，第一众望所归。”
郁清商于是也笑起来，微量的电流声里，断断续续的卡顿里，郁清商分辨着少年变声期有点沙哑的声音，周围的声音熙熙攘攘嘈杂不堪，夹杂着一些柔和的播报声，言辞恳切，带了点匆忙：“车马上要开了，清清，我有事想告诉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吗？我离家出走了，我有想做的事，但是家里肯定不同意，等我找到安顿的地方再给你打电话好吗？不要不理我，好吗？”
“我会给你发消息的，你不要生气。”
于是郁清商来不及愕然，情绪直接就过渡到了微怒，她有点不满地蹙眉：“你这话说得就好像预设我会生气一样，给我扣帽子啊？”
“我当然不会拦着你……放心吧，我不会和其他人说的。”她实在有些不满，但总算还是心软地叮嘱道，“那你到了要和我说哦，如果没钱也和我说。”
“放心吧大小姐。”叶修就笑，“我答应你，不管什么都和你说，好不好？”
“嗯。”郁清商也笑起来，“叶修哥，你要加油。”
“那当然。”
他挂断了电话。
此后数年，叶修孤身来到H市，又通过网络聊天软件常常发来近况，郁清商也同他分享自己的日常，就这样一直没有断过联系。
叶修来到H市的第一年冬天，郁清商寄来三枚钥匙、门禁卡和一个地址。
叶修捏着那枚钥匙给她打电话，郁清商回答得很轻松：“新年礼物。我回去找了找，H市还有套两室的房子，不是太大，不介意的话，你和沐橙还有沐橙她哥哥一起搬过去吧，电脑给你们配了两台，网线已经拉好了，你最近不是说准备玩那个叫荣耀的游戏吗？读卡登录器也配了，不用房租，水电气网费和物业费也不用你们交，就是有段时间没住了，虽然有人固定打扫，但是可能还是需要你们自己配点东西。”
“嚯，大小姐。”叶修笑，“不是特地买的吧？”
“没有。”郁清商也语带笑意，“外婆给的，其实别墅和平层也有，但是离你们现在住的地方有点远，你喜欢那边的话也可以，但是沐橙上学可能不太方便，沐橙会愿意转学吗？或者你要是想住的话得等我回外婆家找找，看看能不能找两套出来。啊对，你等下跟沐橙哥哥说一声，沐橙的学杂书本费可以从我家这边资助学生的账走。”
“不用，挺好的。我回头跟他说一声。”她说得随意，于是叶修接受得也随意，“那成，我就吃大小姐的软饭了。”
他就是那样的人，几百块的廉租房也能住，几千万的别墅也泰然处之。大平层不错，小公寓也好得很。
“这算什么软饭。”郁清商很轻地哼出一个笑音，“记得给沐橙买两件新衣服，女孩子不能受冻，尤其是手……哎呀算了，我买了寄过去吧，直接寄到那边的房子。”
“好嘞，听大小姐吩咐。”叶修笑，“新年快乐，清清。”
“新年快乐，叶修哥。”
于是苏沐秋回家的时候就看到叶修在打包收拾东西，一时愕然：“怎么了这是，你犯事儿了要跑路？还是要回家了，怎么不告诉兄弟一声？”
叶修慢吞吞地直起腰，把自己那双已经破了大洞的磨得薄薄的袜子扔进垃圾桶，又扬扬下巴示意桌子上的钥匙和门禁卡：“嘿，瞧您说的，苏沐秋同志，其实是哥傍上富婆给咱们这个小家挣了套房子，你住是不住？”
廉租房的隔音和保温都做得不好，在房间里说话也哈出雾气来，苏沐秋隔着一层柔软的白雾，上下打量叶修的小身板，满脸不屑：“富婆怎么看得上你蒲柳之姿！怎么也得是哥这个品貌吧。”
叶修大为无奈，严肃纠正：“首先你成语用错了，其次我没跟你开玩笑，房子地址就在钥匙下面，你自己看，离得不远，富婆已经允许我们三个都住进去，你觉得合适的话，咱们等会就搬。”
“不是啊哥们，我靠，你来真的？”苏沐秋抓起钥匙和那张写着地址的纸，字迹漂亮潇洒，苏沐秋沉默片刻，用一种更加诡异的目光看向叶修，认认真真说，“咱们虽然穷，但是也不能……”
“苏沐秋同志，不管你想了什么龌龊的事，我都要说，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叶修义正言辞，飞快打断他的话，把装着自己夏天衣服的小包也塞进蛇皮袋子的大包里，“我妹知道我离家出走，好心接济咱们，你跟着哥走就行，早说了，哥有一口软饭吃就有你一个碗刷。”
“谁让你一上来就说得这么暧昧！”苏沐秋摸着那个地址，大为震撼，“你妹究竟什么来头在上林苑买房啊！你知不知道这地方一平可以付我们一整年的房租啊？”
“就是那个。”饶是叶修，也讲话轻了一瞬间，他错开苏沐秋的注视，故作轻快地说，“你知道的，我那个邻居家妹妹，郁清商。”
“什么妹妹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不就是你暗恋对象吗！”苏沐秋大叫，放下手中东西扑过来揽住他脖子，恶狠狠地说，“你小子有这种门路不早说！真让你吃上软饭了！”
“什么暗恋！”叶修扒拉着勒在他脖子上的手，反以为荣地开口，“我这是明恋。”
苏沐秋听得牙酸。
他捡到叶修这一段时间，其实听他提起郁清商的时候并不多，只是偶尔苏沐秋能看见他每天写日记似的给郁清商汇报日常，讲一些生活琐事，偶尔数着几块几毛钱用公共电话与郁清商联络，语气不由自主地放缓放轻，带着笑意地调笑又求饶，苏沐秋无意打探好友的过去，但偶尔也会忍不住好奇。
于是叶修就迎着友人探寻的目光，简单地解释：“我家妹妹，担心我呢。”
在不曾真正见过郁清商之前，苏沐秋对郁清商早已有了一个模糊的，柔软的印象。
她会像沐橙吗？是个跟在哥哥后面操心家里的一切的妹妹？他曾经问过叶修，得到一声笑，一个很难形容的笑容。
“清清啊。”叶修说，“她和沐橙不一样，她……”
一时突然语塞，叶修想了又想，说：“她就是她。”
他想不到什么形容词去形容她，郁清商就是郁清商，而苏沐秋看着他那个笑容，心里也冷笑一声。
装什么呢，还妹妹。
荣耀开服半年，到了暑假的时候，郁清商回外婆家度假，外婆家祖宅在H市邻省，在家里待了几天，郁清商已有些神情不属，外婆察觉到这点，捧着郁清商的小脸问怎么了，是不是在家里待得无聊了？的确啊来外婆家一天天光练琴了，想去哪儿玩？咱们找个地儿避暑好不好？
郁清商便扯着外婆的袖子撒娇，说想去西湖。
外婆怎么不知道郁清商的心思，她哪里是想去西湖？但她都这么撒娇了，只好点点她的鼻子说行，横竖H市也不是没有地方给她住，又挑挑拣拣出一串屋子钥匙给她，说这个离西湖近，还有这个，上次不是给过你一套两室，我记得你说租出去了，你外公又买了一套三居室，也一起给你。
郁清商下了飞机便让人送她去了叶修那边，来接她的司机姐姐是退役的军人，退役后挂靠在郁清商小叔的公司，外婆知道她心思，没陪她一起但又担心她，便让人在H市接她。
按响门铃的时候屋里两个人打游戏打得热火朝天，两个人互相吩咐指使对方去开门，最后还是在另一个屋学习的苏沐橙忍不了他俩，啪嗒啪嗒跑过去开门。
郁清商拎着外婆让她带过来的伴手礼，对着比她略矮了一些的女孩露出笑容来：“你好？是沐橙吗？我是郁清商。”
苏沐橙赶快拿出拖鞋来招呼郁清商进来，对着屋里大叫：“哥！叶修！清商姐来了！”
听得屋里一阵瓶里哐啷。
于是在叶修离家出走一周年之际，苏沐秋终于看到了以前只活在叶修嘴里的郁清商，叶修和他紧急在屋内收拾了一下确定两个人穿得足够能见人，打开门去看见少女穿着一条绿色的长裙，长发用簪子挽起来，几缕发丝因为门外的热气而黏在她素白的冰雕玉琢的脸上，正坐在沙发上笑着和沐橙说话。
见到他出来，她缓缓抬起脸，于是一切声音消失了，视线里仿佛变成了电影里的慢镜头，少女露出她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微笑着同他打招呼。
心旌摇曳，目眩神迷。
苏沐秋一时怔然无言。
真正见到郁清商时，他忽然明白了叶修的那个笑容。
的确如此，叶修那小子难得说了句人话。
郁清商就是郁清商。
不能用其他词语去形容的郁清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IF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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