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十八章 掌纹 ...
-
叶修给郁清商打去电话。
刚过零点，房间外是噼啪的烟花爆竹声，他听见电话那头平静机械的通知声，告诉着叶修电话那头的人正在与别人通话中。
是谁？
叶秋吗？叶秋这个时候应当在她身边吧。
还是郁叔？长辈也会卡着点给孩子打电话吗？或者秦阿姨？
还是……在某些他不知道的时间出现的男人呢？
叶修关闭游戏，给陈果留了字条，走出网吧关好门，拨打出了第二个电话。
依然是忙音。
也有人给他发来消息，无外乎也是一些新年快乐之类的话。他望着街道的天空，望着天空的月亮，烟花闪烁着下坠，如星如雨。
打到第三个，电话终于接通了。
叶修忽然意识到，这似乎是他们这么多年来，自那次告别以后的，第一次通话。
清而浅的呼吸声自电话那头传来，郁清商有点疑惑地开了口：“叶修哥？”
“新年快乐，清清。”叶修站在外面，他微微笑起来，屋外天寒地冻，他没有戴手套，感觉有寒意自指尖蔓延，但还是稳住了声音，“已经到家了吗？”
“新年快乐，已经到了。”郁清商回答，“怎么了吗？”
真是，坏心眼地明知故问啊。
于是叶修听见自己的声音：“给我发个定位或者地址。”
“我去找你。”
“这么晚了。”郁清商有点疑惑地问，“……有什么事不可以明天见面说吗？”
“你明天还会来吗？”叶修说，没听到对面的回答，他放软了语调，轻声问，“我来找你，可以吗？”
“……可以。”郁清商像是叹了口气，“本来新年礼物想明天再给你的，既然如此现在也一样。”
“我就在上林苑，离兴欣不远。”
果然不远，甚至就几步路的距离，他们从饭店回来是坐了叶秋的车，给他俩送上车的时候，也没有太注意叶秋是往哪儿开的，没想到这么近。
虽说是就在兴欣旁边的小区，但还是很大，叶修跟着郁清商的语音指引，走到她的住处。
他按下门铃，对着打开门的郁清商笑着道了一句“新年好啊清清”，屋内开着暖气，暖意融融地扑面而来，客厅里的电视似乎还放着快要走到尾声的春节联欢晚会，叶修顺手把门关上，把羽绒服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边，挂在衣架上，郁清商抽出一双男士拖鞋递给他，问他：“怎么了吗？突然过来。”
“叶秋呢？”
“已经睡了，你找他吗？”
“不用。”叶修自觉地换好鞋，踱步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突然问道，“明天几点的飞机，还是高铁？”
“……下午的飞机。”郁清商还站在挂包的地方找着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扭头看到叶修还在看她，只好回答了。
“要去哪？从小就这样。”叶修叹口气笑道，“不管什么事儿，说完做完就想跑。”
“你管我做什么？”郁清商不想回答，于是嘟囔出一句小声地抱怨，她像是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东西，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和门禁卡来递给他。
“这是？”叶修接过来端详了一下，忍不住挑挑眉。
“新年礼物。”郁清商说，“……不是说过吗。担心你露宿街头，从家里找了找，这边小区外婆给过我两套房，一套是我住的这边，还有一套是两室，地址我等下发给你，已经找人打扫过了，也配了电脑，如果你在网吧那边住得不舒服，可以住这边。”
喉咙一时干涩，想说的话好像都堵住，胃里好像有火在烧，为什么？明明没有喝酒。
为什么要给他这些？他要怎么做？到底要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几乎是一时冲动地过来，真正见了面又该说些什么？
荣耀的教科书此刻也难得几分手足无措起来。
“清清。”他喃喃低语着眼前人的名字，想说些什么又一时无言，郁清商就站在他眼前，听见他喊自己的名字，她低下头来，长长的头发犹带些潮湿的水汽，能嗅到洗发水散发出的桂花的香气，像是囚笼一样将他笼罩住，是回来以后洗了头发吗？钥匙还握在掌心，带着她手心的温度，硌在掌心有些发痛。
没有挽起的长发垂落在他的身侧，她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明明比起拥抱来说太远，但是对他来说又好像太近的一个距离，呼吸交错，她的脸近在咫尺，屋内的暖气又太热，几乎要冒出汗来，嫣红的唇张合，好一会儿他才听见郁清商说了些什么。
她带着疑惑，语气认真。
“叶修哥，现在这样，不是你想要的吗？”
他想要什么？
他僵硬在那里，一时无法言语，只能看见郁清商轻声说：“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我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这是你教我的，不是吗？”
那个瞬间他几乎要以为郁清商是恨他的。
不是这样。
不要这样。
我们之间……不该是这样。
是啊，这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本来没什么好说，荣耀对他来说太重要，那是他一定要做的事，每个人都有那样的路，就像他跟叶秋说过的，他想过要问她要不要和他一起走。但其实他也知道郁清商不会选择和他走，在他和音乐之间，她一定会选择音乐。
但是人有时候就是会抱有一些微妙的期望，万一呢，哪怕一秒钟，为他偏离理智，明知故犯一秒呢？
“清清。”大脑空白间，唯有喊着她的名字。
“嗯。”郁清商回应得那么平静。
客厅的暖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他疏朗的眉目，他微微合上眼又睁开，望进心上人眼瞳凝成的湖泊，轻声问：“你喜欢我吗？”
就算是郁清商，表情也空白了一瞬，她发出一个近乎疑惑的气音，才开口：“……会不会太自以为是了？叶修哥。”
“就连一点都没有喜欢过我吗？”他声音轻软，近乎诱哄的语气。
叶修在外混迹这么多年，他们给他战术大师的称号，说看他笑眯眯的，但说话七拐八弯永远猜不透，但他向来是坦率面对自己欲望的人，他想打游戏，想要冠军，所以就去做了，哪怕语言弯弯绕绕把心思埋得再深，他的目的从来明确。
“……你明明知道。”郁清商松开了按住他肩膀的手，直起身来，轻轻叹息着，“但是这点喜欢都没办法让我们停下脚步……不是吗？”
“是啊，我知道。”叶修苦笑着说。
所以他曾经那么有恃无恐。
由他亲手切断的联系，只能由他重新系起。
“人把一切东西放在天平上的时候，总要做出取舍。就像你现在依然不会抛下游戏选择我那样，这是事实，我们都长大了，总要学会接受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好事，我是被你丢掉的部分，人不该那么贪心……叶修哥。”郁清商说。
“就像你也是会被我舍弃的那部分一样。喜欢讨厌，这些东西都太沉重了……我已经不想再为这些事情痛苦了，所以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是啊，我们都长大了。”叶修轻声说，难道没有想说出口的话吗？他们都长大了，所以游戏和她其实并不应该只是单选，只要他们再努力一些，为什么不能都得到呢？如果她愿意分一点时间给他，如果她还喜欢他……但是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郁清商分出时间来，让她为自己牺牲这样的一部分呢？
“那叶秋呢？”叶修忽然问。
“叶秋不是会被放在天平上比较的部分。”郁清商回答得很轻松，提到叶秋，她甚至笑了起来，表情柔和，“叶秋永远和我站在一边，这就是他和你不一样的地方。”
叶秋不会选择其他的东西，叶秋永远选择她。
手指张开，手上的钥匙落在沙发上，弹了几下又跌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叶修忽然伸出手来，揽住她的腰，郁清商没料到他的动作，几乎是跌进他的怀里，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她低低地惊呼了一声。
喜欢、讨厌、爱、恨。
好像一切都不重要了。
怀里的人是真实的，仿佛梦中的场景重现，于是一时恍惚，侧过脸去看见女性雪白的耳尖渐渐爬上一抹红晕，她的手压在叶修胸前，叶修松松揽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颈窝，一个久违的，亲密的，再无距离的拥抱的姿态。
那个梦的后续是怎样的来着……？
对了，掌纹。
很小的时候，听过那样的说法吧，掌心的脉络预示着人一生的命运。那时的郁清商伸出手来，凝视着自己掌心纵横交错的线条，试图从中看出自己的命运，于是叶修便凑过来，伸手点在她的掌心，兴致勃勃地问这个是不是代表了健康，那个呢，是恋爱吗？看起来好浅哦，于是郁清商就瞪他，又抓起他的手来看，有点纠结地说，不准吧？你的好像看起来和我的也差不多。叶修笑起来，牵住郁清商的手，说什么呀，怎么真信这个，如果这个就能决定命运的话，那我们的命运现在就连在一起了不是吗？
梦中的她指尖划过他的掌心，于是他屈起手指，抓住郁清商的手，将吻落在她的掌纹上。
他其实并不喜欢命中注定这个词，好像一切早有定数似的。
但是……如果命运能够决定谁爱上谁的话，那么眼前人，就是他自己决定好的命运。
“对不起，清清，但是我喜欢你。”叶修在郁清商耳边低语，“连你没那么喜欢我的部分也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