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大内朱总管

2、白鸟（二） 当人们发

　　当人们发现新生儿脸上的小块白班时，有人就看出了不祥的端倪。精通各种神魔之道的老妇人对这种不祥也缄口不言。约翰牧师拒绝给新生儿施洗礼。据他所说，为了防止邪魔，必须先做驱魔仪式。弗拉基米尔老头大发雷霆，指责那是骗钱的把戏，可耻的敲诈。村民们吓呆了，没有人敢做调解人。弗拉基米尔这个倔强的老头子对这个轻率的举动从未表露出后悔，但沉重的代价是连牧师也始料未及的。至于后来传言弗拉基米尔老头的女儿的死和这件事有关，恐怕并非捏造。

　　弗拉基米尔老头在一夜之间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村民们对这家人避之不及，长工们等不及结清工钱就带着全家悄悄搬走了，要给老头女儿说媒的女人们再不上门。如牧师的预料，邪魔随着新生儿的出生而降临，就像村里流传很久的传说，那只白鸟，一种非常罕见的白色乌鸦，给所有人带来了厄运。就连它的眼睛也是白色的，传言见过它眼睛的人就会瞎。传说对它的描述有各种各样的说法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极尽怪异，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荒诞不经。

　　但弗拉基米尔决不妥协。他已经坦然接受厄运，看穿了一切诡计。他的土地，他的财产，还有他自己，这些已经足够他对付一切邪魔，对付虚伪的牧师和愚昧的村民。虽然他老了，他还是可以耕作，盖房子，搬运，拉车，养牲口。钱和土地会让村子仍然依赖他。最终他可以让这个行将就木的家族光荣地告别人世，让每一块墓碑上刻着的家族姓氏都不必受辱。

　　这个春天丝毫没有转暖的迹象，寒冷始终不肯退去。据后来的幸存者说，当时的村子好像被巨大的翅膀遮住了所有阳光，阴影的形状就像那只白鸟在盘旋。风寒症肆虐，村子在葬礼上大锅冒出的腾腾热气中度过了三月份。曾经喜气洋洋的蒸汽随着越来越稀的饭食，不断死人的恐惧变得惨淡。庄稼无法播种，几乎家家户户都在死人，炭火用尽，粮仓见底。生病的人不再请医生了，请医生的钱和药费已经远超过葬礼上那锅饭食。死人的人家刚为少了一张嘴吃饭而松口气，请牧师主持葬礼和买墓地的钱又让他们发愁。后来回忆的人说，他们早就隐约感到这种不祥，白鸟已经在这里为邪魔做了标记，能幸存就是万分幸运了。一切都是有预兆的，像牧师所说的一样。违抗命运的痴心妄想不会有好下场。这一点在后来被证明无疑。

　　弗拉基米尔老头的女儿这个春天死在清汤寡水的腾腾蒸汽里。老头儿没在女儿的葬礼上请牧师，而是架起了一口全村没人见过的大得惊人的锅，那是他连着好几天不眠不休赶制出来的。大锅里煮的饭菜使整个村子飘起了从未有过的香气，浓厚的肉味和表面漂起的油层让人目瞪口呆，整个村庄烟雾缭绕，热气升腾起来，白色的蒸汽几乎遮蔽了村子上空黑色的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