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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 胡节兮说得 ...

  •   胡节兮说得容易,保释她,却不知道要走多少道程序找多少个关系垫多少钱。真的可是一路坎坷了。为了听个故事收集资料我容易吗?虽然她说不要张扬什么的,但是作为一个好警察,我还是得按照上头的命令办事。

      别说我卑鄙什么的,胡节兮手下的所有案件,随便扔一件出来都有可能是重大刑事案件。

      【科长你又何必去做这个圣人呢?他们死的再惨也不关你事啊】

      脑海里都是这句话。

      最后,我将一份文件递上,保释理由只有一句话。

      【收集资料】

      我不是在做圣人,我只是在做好自己的职责。

      在三天后,我成功保释了她。

      保释的过程中,我问了上头一个问题,凌护士她说她想要资格,sir,你怎么看?

      上头冷哼了一声,那个怪物?能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而现在,这个没有资格的怪物,正坐在我的旁边。她的双手比手铐铐着,却是一脸平静。当我拿着手铐站在她面前的时候,我以为她会稍⒌氐种埔幌隆裎抑白サ囊恍┬睦硭刂屎芮康姆溉艘谎种埔幌隆蛘咚狄恍┦裁础菊饣剐挪还摇恐嗟某胺淼幕埃撬挥校皇瞧沉艘谎畚沂稚系亩鳎缓筇沟吹吹纳斐隽怂郑疽馊梦铱缴稀

      “你是怎么那么平静地拷上手铐的?不会觉得自尊心受损吗?”我看着前边的路,问道。

      “哈?”她似乎很吃惊的样子——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我的问话哪里让他感到吃惊了,但估计又是把我当做同类了。她口中的丧心病狂症人。

      她伸手在自己的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打开,里边还有五根烟。她低喃了一句什么,听不清楚。她点了一根。

      车里顿时都是她手中的烟的味。我吸了吸鼻子,却不见这烟味有多呛鼻,女士香烟?

      她低头,中指与食指间夹着烟。

      “右转。”她忽然道。

      我看着前边的路口,转弯。

      过了一会,她又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白烟。她眯起了眼睛像是在不满意什么。

      “科长啊,你不是我们。为了自由,虫爹都能跪下来求叶呢。”她的眼珠子在眼眶内转了转,又补上一句,“虫爹跟叶医师是同阶的。”

      我应了一声。我大概知道了丧心病狂症人还分阶级,一共四个阶级,还有一种特殊情况,不多,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胡节兮——我怀疑这就是她能活下来的原因。

      车子停住了,没法再往前开了。因为前边是一家旅馆。

      她率先走下车,一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一手夹着烟看着面前的旅馆。她深呼吸了一下,尔后转身,对关上车门的我翩然一笑。

      “叶死掉的地方,真怀念呢。”

      我看了一下那个旅馆,很普通的一个地方,只是有些恐怖——毕竟这家旅馆就开在了偏僻的地方。

      在保释她的过程中我去过监狱里看她,听她说一些关于叶医师的事,都是一些很敷衍的事情,但是,在她口中的叶医师总是那么的完美,以至于让我有些不敢相信他会死在这种普通的地方。

      “保释你的费用可以给了吧?”

      她吸了一口烟,“你花了多少钱的?我帮你垫,叶家里还有一堆的钱。”

      “别转移话题。”挑眉。

      “急什么,我又跑不了,何况我跑了能去哪里?哪里都容不下我。”她弹了弹烟灰——她的这根烟吸得真够久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来着?”她抬头看了看天,正好是黄昏。

      “2016年5月29日。”

      “是吗……都过了这么久了啊……”她似乎有些抑郁,“还有两个月就到他的祭日了,真烦。”她又重重的吸了一口烟。

      “2015年7月29日,他挂掉的日期。前一天是我们最后一次工作的时间。”

      我捏紧了衣袖。

      【壹】

      恐怖,神秘,像是交错的蜘蛛丝紧紧地包裹着这家旅馆。我跟叶,还有路上勾搭到的一个女士站在这家旅馆前。

      “这个旅馆……落居点真特别……”刘女士假装镇定地说。

      叶医师看着旅馆闭起的门,过了一会,他转过头,微笑道,“最后一站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我点了点头。刘女士只以为我们是旅游者。

      叶医师开头,开了门,走进去。我跟刘女士一并进去。发现里边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只不过是黑了一点,但是也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程度。但刘女士还是感到害怕,毕竟是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在这种环境下,不是周围的景物吓她而是她自己吓自己。

      我拍了拍她抓住我的手,以示安慰。

      一瞬间,一直压迫在我身上的压力渐减,直到消失。我疑惑地看向叶医师,他背对着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为什么将自己的气息收起来?

      正想着,前方出现了一些光亮。

      那是让我兴奋的烛火跳跃的光影。

      一个身影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出,是一个男人,长得挺粗犷的。端着蜡烛,来到我们面前,“几位是来住宿的?”说话间带着浓厚的乡村音色。这里是城市,虽然很偏,但是也不至于落到被称为乡村。

      我皱了皱眉。

      “是的,三位,三间房谢谢。”叶医师微笑。

      烛光是暖暖的橙黄色,洒在他的脸上,就像小说里的那样美好。

      可我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于是我在心里默默地吐槽着,有着一个好皮囊可惜是个变态。

      “好的。”男人憨厚地笑了笑。然后摸出三根蜡烛,端在烛台上,点燃,再递给我们。他带着抱歉的语气说道,“抱歉啊,店里的保险丝刚烧了,明早上才有人来修理。”

      “没事。”叶医师也是一个没脾气的主。

      不过说是没脾气不如说惹他生气很艰难。

      男人找了几把钥匙递给我们,说清是几层几号房之后便走去厨房。当我们拿着钥匙到指定的地方开门时,钥匙却是与房间不匹配的。

      叶医师估计也是累了,打了个哈哈,随便找了一间房,不用钥匙就开了门进去。我也拉着行李箱,学他进了一间房间。

      【贰】

      晚餐时间,三人一起来到餐厅。

      烛台放在餐桌上,坐下,看着桌上丰富的菜肴,肚子在叫。

      我吸了吸鼻子,闻着菜香,却闻到一股血腥味,腥。

      我摸了摸鼻子,我的鼻子应该没坏啊。我拿起木筷子,想去夹茄子,却被叶一筷子拦下。他夹走本是我下手的那块茄子,我嘟起了嘴,幽怨地看着叶。他还是微笑着,将那块茄子放在碗里,然后将那碟茄子端起放在我面前。“吃多点,”然后他转过头对男人说,“还是小孩子,比较任性。”

      男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女朋友嘛,拿来宠的。”

      我默默地低头吃饭。我不是小孩子也不任性,更不赡苁撬呐笥选

      我夹了一块红烧肉,才嚼了几下就感觉到了无比腥臭的味道,像极了我工作的那种味道。可这明明是熟食,我忍住了呕吐感,将那块红烧肉勉强得咽下——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吃一团生猪肉。

      我又随意地扒了几口饭,借意自己已经吃饱了便先回房了。

      我回到房间,翻了翻行李箱,在裤子和裙子之中徘徊,最终落定裙子。将衣物收拾好,又在行李箱的暗格里摸出了一把M36手枪,看了看枪膛,正好八发。我将枪带着,走进浴室洗澡。

      洗的是冷水澡,没有热水。估计是店家不知道怎么开吧。

      我看着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枪,突然间想起了妈妈,那个疯子。

      我将脑袋放入喷头洒出的冷水中,想着要不要回一趟家,看看她。也好久没有去看她了呢。不过那个女人应该过得不错。

      【节儿,今天早些回家吧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妈,你记错了吧,我喜欢吃糖醋排骨啊】

      呵……

      “……红烧……肉……”

      “……红烧肉……”

      “红烧肉……”

      红烧肉……红烧肉红烧肉红烧肉……

      念着这三个字,胃液似乎往上涌,恶心至极。

      【叁】

      AM00:48

      我穿着深黑色连衣裙,光着脚,站在门后,右手紧紧地按压着自己的右腿,感受着薄薄的衣料下的硬物。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下来。冷汗冒出,根据声音,现在那个人应该站在这扇门的那边,可能正在狰狞地看着这扇门。

      右手撩起裙子。

      过了一会,脚步声又响起,却是越来越小声,还拖着一块金属似得。

      当声音消失之后,我悄悄地打开门。黑成一片的走廊。

      警惕地往前走,干净的脚踩上了一些黏腻腥臭。

      忍着恶心,将脚离开那块地方,却又踩上了另一块。

      呲了呲牙,意思意思一下地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

      我蹑手蹑脚地走下二楼。

      我的房间在三楼,而叶和刘女士的房间在二楼。

      那个拖着金属的刺耳声又响起。

      我站在楼梯的转角处,静静地等着正在二楼徘徊的那个人离去。呼吸都不敢放重,浅浅地,降低自己的呼吸次数。

      我并不怕那个人,我只是不想浪费力气。我得先跟叶会合。

      等了好一会,那个人才离去。

      我贴着墙,快速而谨慎地往下走,直接往叶的房间小跑过去,打开房门,关门。

      房间很干净,像是没有人进来过那样。

      月光照顾着这间房间,透过窗户,洒下月牙白的柔光。

      但我不喜欢这种月牙白,因为这显得我的血脚印格外刺眼。

      叶并不在房间里,但他的行李在。在桌上还有一张纸。

      我走过去,拿起那张纸,是写给我的,上边交待了我要做的事。第一,将那个男人烧毁;第二,将所有的资料销毁;第三,景楼的信箱处有一包烟;第四,将他的行李箱带走;第五,找到他的尸体,火化,并跟妆的混在一起,放在他买下的一间房子里。

      我勾唇,笑。

      他已经做好了要死去的准备。

      没有人可以让他丢去生命,只有他自己可以。

      地狱那个地方……

      【叶,如果你死了……】

      【你死了我都不可能会死】

      【……如果你死了,我也陪你一起去吧】

      ……我才不要陪你呢……我还要回家看妈妈……

      而且……失信的是你不是我!

      我将纸张叠好,放回桌上。

      我走出房间,然后走去刘女士的房间。然而,一打开房门,腥臭味扑鼻而来。我厌恶地看着地上那具丑陋的尸体:脑袋被整个砍下,滚在一边,血液溅得到处都是,肚子被划开,肠子、血液、肠液等液体混杂在一起被扯了出来,碎的一截一截的。

      真他妈的恶心。

      我关上门,走下一楼。

      我不再做任何掩饰——既然都已经知道了怎么做了,直接上就好了我不玩战术。

      丧心病狂症人是我和叶主要研究的对象,症人一般都会体力超乎自身原本的,但相对的,体力上来了,智力倒是下去了,成正比。而像我这种特殊的例子,根本就不存在这些一般情况。

      像现在。

      空气中一点浮动,右手快速撩起裙摆伸入右腿将别在大腿处的短刀拽出,毫不犹豫地往四点钟方向刺去。

      对方拿着一柄沾满了血的柴刀,却也是难得的挡住了这般快速的攻击。

      【肆】

      “啧”

      真麻烦。

      这么想着,迅速往后退了一截,左手抽出腿包中的M36,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一发子弹准确无误地打入对方的肚子。

      他吼了一声,将柴刀往这边扔了过来。

      丧心病狂症人不怕痛,但并不代表他们不会痛。

      这个傻逼。

      侧身躲过笨重的柴刀,快速上前,短刀的手柄在右手手心转了个圈,反抓刀柄,看紧机会跑到他面前,下蹲,扫腿。动作连贯而迅速,对方反应不来就被撂倒在地。右脚踩在对方的肩膀上,用力,右手同时抓着短刀狠狠地刺入对方的喉咙,伤口没多少血流出倒是一口血从咽喉喷出,我侧过脑袋右手抓着刀往左扯,对方的脖子出现一个裂洞,腥臭的黑色液体流出,恶心至极。

      抽出刀子,去触摸那刀刃。

      没坏,质量不错。

      但是刀脏了就没法放回腿包里,只好抓在手上。

      我找来一根蜡烛,将它点燃,就这么抓在手上,任由滚烫的蜡油滴在手上,烫得皮肤发红。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是蜡油罢了。

      我将一楼所有的房间都找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发现,除了厨房里一群可怜的家伙,尸首分离的模样真是可悲。他们的皮肤被扒下露出一块有一块红的发黑的肌肉。

      我呲了呲牙,想吐。

      手中的红烛在跳跃着,恍惚之中想到了好久好久之前的事。

      【我在N市买了一套房子。等收拾完后我们一起去那里住吧】叶医师的手中拿着一沓资料,微笑地对打游戏的我以及正在看书的妆说道,语气里有掩盖不了的高兴。

      【好啊好啊,N市风景好啊!】我放下手头上的游戏,【到时候……】

      那时候,谁不是笑着讨论着未来的?

      可惜啊,丧心病狂症人没资格拥有呢,无论是谁。

      他们在别人的眼里都是变态,都是陪伴在阎王身边不怕死的人,亦说是接近神的存在,却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痛苦。所有的丧心病狂症人啊,都逃不过一个“没资格”呢,谁也逃不出呢,即便是他们。

      【伍】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在真正见到的时候确实慌得手脚都在打颤,双腿几乎畸形,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狠狠地跪在满是石子的地上。尖利的小石子刮破我双腿的肌肤,膝盖呈现一片红。

      肺部的氧气愈发减少,难以呼吸,似乎是整个肺部都紧紧地缩在一块,呼吸道被压得扁平。好难受,好痛苦,痛苦到让我感觉血管都在不断地紧缩,血流速度在不断地放缓,在变慢在变慢在变慢带动着心脏。

      一滴,两滴。

      眼泪控制不住,不断地往下掉,我想收住我想停住我想……声带被挤压,硬是挤出破碎的“呜呜”声。双手握着拳,紧紧地困在胸口,想把肺中那一星点稀薄的氧气留下好让自己不用那么痛苦。

      “唔……叶……叶……”

      然而却不再会有回应。

      【叶】

      【嗯?】

      【叶】

      【怎么了?】

      【叶】

      【乖】

      “叶……呜……叶……”

      叶医师的尸体,就在后院里,在我的面前,尸首分离。他还穿着那件我最熟悉的白大概,他的脸上还有我最熟悉的微笑,可是一切……都不是从前了……

      猩红色的血液为他染上了美丽的色彩。

      他在柴刀落下的那一刻在想些什么?

      ——【妆,我来陪你了】

      我恳求您……放过我……把我当女儿也没关系的但请不要这么对我……

      “叶……”

      【尾】

      “我活了44年,真正哭过的只有两次,一次是母亲死去的那天。那时候的感觉,就是这个世界都倒塌了,而自己像是被人狠狠地压制在水中,不断地被海水灌入自己的口鼻,深入了肺部那般的疼痛。可是叶就是在那个时候将我捞起。后来,他死了,在我面前,将他的尸首毫无保留,我想啃食了他,但是我就算啃食了……他……”

      胡节兮停住了,没有继续,然后狠狠的吸了一口手中的烟。

      “后来呢?”我挑眉。

      胡节兮看起来很平静,但是还是能感觉得到她的不安,恐惧。我还真想看见她失控的样子,肯定很可怜,很狼狈。

      “我把叶烧成了灰,然后将那个旅馆里所有的尸体都烧了一边,尸油满地都是。特别漂亮。”她微笑,指向厨房,“这里进去大概还能看到像焦炭的一堆东西。”

      “再然后,我就拎着行李飞去N市在那里住了一会之后就回来A市自首啦。”

      “那,那个行李箱里装的是什么?”

      我想了一下,如果那个叶医师真的如她所说的给了她字条,怎么会在最后还不忘叫她把自己的行李带走呢?一般来说像胡节兮这样的是肯定会帮他拿走的,毕竟是遗物什么的但他还是提醒他,可能不止遗物那么简单。里边还多次提到一个【妆】字,是个人名,啧,这个叶医师还是个痴情种呢。

      “一件旗袍,一尊骨灰,一本相册。”

      骨灰?……谁会随身带着骨灰啊变态啊不对……他本来就是变态。或者说他根本就猜到自己会死所以就带上了骨灰?

      胡节兮抽完烟后,扔了烟蒂,招呼了一声,“回你家先让我睡一觉吧我好困!”

      “哦。”

      骨灰大抵是妆的,旗袍应该也是,至于相册……

      “能让我看看那本相册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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