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微故事》伊语

3、不如相忘 相濡以沫不

　　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正被四五个地痞围在墙角。他出手仗义了一把，换来个毫无柔情的青眼。她问，你叫什么名字。他咦了一声，反言：我帮了你，你就不说一句谢？她摇头，大恩不言谢，你护我清白，是大恩，我此刻报不了，你留下姓名，待日后我武艺超群再来报你。他看着这个初入江湖的清秀女子，摸了摸下巴，随口而说，市井之间不有种传说的报恩叫做以身相许么？她一愣，他随即又笑笑，我开玩笑的，姑凉莫要放在心上。这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姑凉不必叨念费心了，况且在下只是个无名小辈，偌大的江湖，有缘再见吧。说罢他转身挥挥手，渐渐消失在她眼瞳之上，结束了那次初遇。他第二次见到她，是在驿旁的小茶摊，她把帽子压的低低的坐着歇气喝茶。他打马而过，一眼便瞅见了她，看到了她波澜不惊的眼神，脸上的淤青，手上的刀疤，还有衣袂上的血迹。她没有发现他。他就那么匆匆一瞥，便消散了。第三次见到她，是在军营里，他们同作为武林中人，同军队一起驱虏定疆。她穿着军装，英姿飒爽。当夜她拉着他在营地篝火旁，撞了一盅又一盅，从他们的初逢至今，她说了好多她见到的遇到的恩仇爱恨。她喝到酩酊，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可不要死了。他说，你也是。翌日，烽烟滚滚，他见她宿醉未醒，冲到她身边想护她周全，却又见她脚步飘忽的抓起长矛就冲到了最前线。敌人杂而乱，人群淹没了她的身影。他心里惴惴忐忑，却难以脱身追过去。这一战，打了两天，我军胜了，退敌二百里。她没有回来。夜里将士烤肉饮酒庆祝的时候，他抱着酒坐在远处，一坛又一坛。夜深众人入寐之时，他还躺在营地之外默默望着黯淡的月亮，滑下了两行清液。她蹒跚而来，跪坐在他身边，闷声不言一字，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撞破他的神游，他回过神来惺忪的瞅见了她，醉问，你没死，还是我醉了？“你醉了，我也没死。”他抹了把脸上的眼泪，没问她的遭遇，只说，回来就好。。“沈凝宁”“作甚？”“这场战打完之后，我娶你，你可别死了。”她淡淡一笑，“你也是。”这场战打完之后………这次换他不见了，她连他的尸体都没有找到。她在战地，立下他的衣冠冢，她的衣冠，他的冢。战争结束之后，她依旧浪荡江湖，走过了他曾走过的土地，看到了他曾看见的风景，也看到了他。他有了妻子，和女儿。他见到她也是一愣，苦笑一声告诉她，那年大战，他失血休克，老丈人救的他，就跟很多流传的故事桥段一样，他娶了恩人的女人。“对不起，我……失信于你”“无妨”，她挤出一个笑容，“知道你还活着，我已经跟开心了”他心里很难受，像是有什麽东西压在他胸口，他难以开口。她反倒是用轻松的口气跟他说“你容貌有些变了呢”她抬眸向他身后一瞥，“你女儿很可爱，看得出你也过的挺好………………这些年，我走过了很对地方，遇到了很多人，知道了很多事………对了，你听说过安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