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片 你微微地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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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bamboo相当符合绿间少年的胃口。店主浅海太太不像其他店店员般市侩聒噪，她的温文尔雅与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亲近感让少年觉得与她交谈颇为愉悦。再加上绿间有定期护理眼镜的习惯，自然而然地成为了bamboo的常客。
每次来bamboo都能见到坐在柜台前叼着年糕的浅海竹叶，但今天却是空无一人，只有一些散乱的书籍。少年本想匆匆略过，却被书脊上的字吸引住了目光。
……《飞鸟集》。
和周围摆放的其他书籍不一样，这本书似乎被翻阅多次，书脚开始泛黄卷起，书脊上的字也褪去应有的色彩，这让有着轻微洁书癖的少年看得不大舒服。
“竹叶去公园里埋小黄了呢。”
少年的目光长时间停滞于某处，让浅海太太会错了意。
“不……小黄？”
听到浅海太太带着笑意的话，绿间立即收回自己的视线，有些尴尬地扶扶眼镜正准备向她解释，却被一个熟悉的名字吓得直冒冷汗。小黄……埋黄濑凉太？
“是一朵花的名字，不过已经枯死了。”浅海太太疑惑地看着脸色莫名苍白的少年，她眨眨眼，补充说明道，“是竹叶小姑从冬木市寄来的呢，看来还是不太适应东京的气候。”
小姑。
绿间的手不自觉地往里蜷缩，墨绿色的眸子深了几分。他张张嘴，本想说出的话却在一瞬间吞回。
“小真小真，那位哥哥居然把小姑的黑暗料理吃完了，好厉害！”
“小真，小姑说将来要和仓木哥哥一起去京都呢，你去过那吗？”
“小真，你说小姑喜欢哥哥为什么不说呢？嘻嘻，和小真一样不坦率呢。”
……
在女孩的喋喋不休下，男孩被动地得知了她家小姑与某仓木的各色八卦。一向喜欢清静的男孩不喜欢有人在自己身边唠嗑个不停，更何况内容是与自己无关的事。但每当他想要打断女孩的话时，却在望向她的一瞬间乖乖地闭了嘴巴。
她的眼眸就像月色下的海洋，漫天星辰似乎都坠落于此，闪烁着温和的光芒。总有一种令人悠然心静的力量呢。
“绿间君？”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出神的少年怔了怔才转头望向声源处，只见满身是泥的浅海竹叶正蹲在树下朝他挥手。
“……”
少年本想视而不见，但女生挥手的动作大有一种你不来我就一直挥下去的架势。绿间无奈地扶扶自己的眼镜，慢慢地朝竹叶走去。
“你还在埋……小黄？”
“嗯。”竹叶倒是没注意为何少年知道此事，她伸手抹抹自己额头上的汗，却为自己脸上添了几道泥痕。女生转过头，望向绿间，表情相当认真：“绿间君，走路神游是件很危险的事。”
……敢情把他叫过来就为了说这事。绿间抽了抽嘴角，当目光落在女生滑稽可笑的脸庞上时，他深刻地明白了自家同桌竹下柠子说过的一句话——回忆是美化往事的过程。
不过现在最值得吐槽的还是埋小黄这件事吧。原先听浅海太太说倒没什么感觉，当真正看到女生一个劲地挖土只为了埋一盆枯萎的花……“为什么……不直接丢掉？”
竹叶挖土的手一顿，她微微低下头，及肩的黑发遮挡住她白皙的脸庞，看不清表情。
“嘛……因为是小姑给我的。”
如果说每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都会遇到一个耀眼的人，那么浅海郁便是她一直追逐的光芒。明明是个不像样的大人，做得料理难吃极了，睡相不好还总爱抢她的被子，甚至和外婆家的阿花一样喜欢溜到厨房偷吃，真是一点也不成熟。
但就是这样最怕黑的她牵过自己的手，微笑地告诉发抖的自己“就算害怕也要向前走，这样才不会永远停留在黑暗里”。
也是这样最怕疼的她为了保护贪玩的自己被老爷爷家的狗咬伤，还一个劲地对哭得喘不过气的自己俏皮地眨眼：“当大黄的狗粮也是个不错的体验，多亏小叶子呢。”
无论遇到什么糟糕的事情，她都不会丢失那份灿烂的笑颜，就像阳光下的向日葵，明媚而温暖，温柔而强大。这样的她成为自己幼年时最耀眼的憧憬，牵引着自己不断成长。
竹叶伸手轻轻地触碰发黄的植物，不禁低垂下眼帘。
“明明快开花了，怎么就枯萎了呢。”她在电话这头抱歉地阐述着，“小姑……对不起。”
“没事的。”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如同经历千山万水才辗转而至，苍白而缥缈，“嘛，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的……生活真是喜欢开些恶趣味的玩笑呢。”
不像她。一点都不像那个乐观过头的小姑。自从那场事故，自从那个人不在了，爱笑爱闹的浅海郁便成为了过去。
但是，即便如此，即便是这样。
“我也想向她证明，糟糕的玩笑后一定有什么温柔的东西存在。”
就算小黄死了，她也要把它埋在树下。或许它会成为树上的某片叶子某朵花，她看不见感受不到，但生命的延续却从不停歇。
“我也想告诉她，她的身边不止那一束光。”
小黄死了，她再委屈再可惜也要向前走。这样很残酷很冷血，但是只有这样，才不会永远停留在黑暗里，只有这样才不会辜负前方等待她的风景。
“呐……绿间君。”竹叶抬起头，透明的泪水溢过发红的眼眶，“这样的我是不是很自私。”
世上没有所谓的感同身受，她永远也无法懂得失去仓木对于小姑意味着什么。但没有承受过这份痛楚的她却自以为是地拼命地把小姑往前方推——只是为了让自己回忆里的浅海郁再度出现。
少年没有作声，他只是静静地望着无声哭泣的女孩，脸上无任何波澜。倏尔，他蹲了下来，毫不疑迟地伸手挖土。
“绿、绿间君，很脏、脏的。”
见洁癖少年做出如此不寻常的举动，竹叶不由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他一向平静的侧脸。
“很自私。”
绿间忽然抛出回答，声音理性得似乎没有掺杂丝毫感情。稍顿片刻，少年不着痕迹地偏过了头，不去直视女孩的眼眸，他轻轻地哼了声。
“但我觉得是对的。”
一时没反应过来的竹叶缓慢地眨了眨眼，忽而把脸埋进膝盖间。
【“就这家伙给人一种特别欠抽的感觉。”】
清水明日香的吐槽向来准确犀利，只是……
“果然……”似乎在笑呢，“绿间君是个好人。”
“……”这是强行塞好人卡吗……少年无语地抽抽嘴角，“你的字典里只有这个褒义词？”
女生有些委屈地抬起头，瘪瘪嘴：“我国语的确不太好……嘛。”
那刚才是谁在发动华丽的嘴炮技能？少年无奈地扶扶额，却被女生接下来的话造成百分之八十的精神伤害。
“而且绿间君那么傲娇，我怕说得太矫情你会受不了。”
“谁、谁傲娇了！”
被戳中痛处的少年像只炸毛的小猫，令人忍俊不禁。
“明明就是啊。”实事求是的竹叶少女和傲娇星人绿间真太郎杠上，她瞪着一双迷惑的眼睛，信誓旦旦地说道，“绿间君不承认的话，老天爷可是会哭的。”
怎么可能，现在是晴空万里，而且今天的天气预报说……
一滴豆大的雨点突而砸到少年的镜片上，溅开水花，模糊了视野。
“……”
霎时间，雨点连成了线，哗得一声，滂沱大雨像是失去了立足点般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在少年还沉浸在居然下雨了的震惊中时，一把伞在他的头顶上倏尔撑开。
“还好带雨伞了。”
雨下得过大，竹叶的小绿伞完全遮不住他们两个。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大片的雨朝两人砸来，瞬间两人像是刚从水缸中爬出来般湿透了。
“绿间君你先打伞走吧。”竹叶一只手撩起滴水的刘海一只手把伞塞到绿间手里，“我还得把小黄埋好。”
“湿成这样也无所谓了。”绿间接过伞，他不留痕迹地把伞下大片的空间留给了女生，语气生硬得恼人，“留下来只是无所谓，不是因为你。”
“不是因为你。”少年偏过头，冷冷地再次强调。
竹叶愣愣地盯着绿间一会儿，突而噗嗤地笑出了声。
“为什么笑！”少年的脸微红起来，绿眸里满是不解的恼怒。
竹叶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在笑。雨水顺着女生的刘海滑到她的睫毛上，满是雨珠的睫羽把她湖蓝的眸子衬得更加干净。以至于她望向少年的一瞬间，绿间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绿间君傲娇得太可爱了。”
“……都说了我不是。”
“就是因为绿间君不诚实，所以这雨才下得那么大。”
“什么逻辑——不要把你的手往我衣服上蹭……喂！都是泥啊！”
……
“小真小真，我回去看飞鸟集了！”女孩从树后跳了出来，手里边晃着男孩借给她的书边笑道，“你猜我最喜欢哪一句。”
“……没兴趣。”男孩一脸无所谓地推了推眼镜，淡淡地回答道。
“是这句啦。”习惯男孩脾性的女孩翻开书指了指，湖蓝色的眼眸里泛着温暖的光芒，“你微微地笑着，不同我说什么话。而我觉得，为了这个我已经等了好久。”
“你知道这什么意思？”
“诶，不知道。”无视男孩的囧字脸，女孩偏过头，微微一笑，“只是觉得很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