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末年》文木宁

32、离别

　　第三十二章离别

　　三天的五一假期很快就过去了，三号那天安然和苏之凝去南站将韩夕与夏音送上了动车。
　　苏之凝看着消失在视线中的两人，神情略微恍惚，安然也是呆呆的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和你说说画画的事儿吧？”安然对苏之凝微微一笑，当先迈开脚步，苏之凝紧紧跟着，两人到了一家咖啡店。
　　“画画是一个可怜的女孩儿。她十岁那年就失去了双亲……”安然说到此处顿了顿，平时脸上的嬉笑也消失了。“她的爸爸是被她妈妈下药杀死的。画画的妈妈移情别恋，爱上了另外一个男人，她爸爸知道自己的妻子出轨以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和她拟定了一份协议，协议上指出两人将在他们的女儿满十二周岁时离婚，当时画画的妈妈也答应了，但有一天她爸爸回到家后，发现自己的妻子在家里和另外一个男人‘光明正大’的偷情，他忍无可忍之下，打了他妻子和那个男人，将他们赶了出去。然而，第二天晚上他妻子在其情夫的怂恿下在他杯子里下了药，毒死她的丈夫后，两人一起抛尸江中。”
　　“当警察查出凶手后，画画的母亲被判死刑，情夫判有期徒刑十年。失去双亲的画画只能跟着爷爷，一直到她十七岁那年，她的爷爷由于年岁太大也逝世了，孤苦无依的画画上完高中后就辍学了。”
　　“大一寒假回家，我通过我的小学同学认识了她，十几天后我和她同居了。”
　　苏之凝静静的听着，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内心却是翻涌起了无限的怜悯之情。本来对她的相貌已经逐渐淡化在了记忆之中，此时此刻却是不由自主又想起了她，那个在湖畔带着笑问她们能不能教她织玫瑰花的女孩。
　　苏之凝抬眼看着面前的安然，目光中的询问之色不明自了。
　　安然喝了一大口咖啡，却是不敢正视苏之凝，缓缓叹了一口气后，接着说道：“然而我在大学里却是喜欢上了别的女孩儿。后来，她来我们学校时，发现了，然后我们就分手了，一直到现在。”
　　“你还真他妈是个混蛋啊！”
　　安然听到这句话后，头低的更厉害了。这是他听到第三个人骂他混蛋了。第一个是安晴，第二个是他老妈，第三个就是面前的这位对自己暗生情愫的女生。
　　“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公平……”安然突然涨红了脸，试图小声辩解。“我把我的第一次给了她，可她却没有把第一次给我……”
　　“去你妈的第一次，我最烦的就是听到你们这些男生说起这个了。总是想要女生的第一次，还要求这样，要求那样，也不照照镜子自己是怎么一副模样。”苏之凝情绪陡然激动了起来，声音也大上了几分，惹来了不少人的目光以及窃窃私语。
　　安然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她。苏之凝说得没错，不应该计较那么多，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还爱着她。而方画画也为他付出了太多，他应该感激她、珍惜她。
　　“你要我帮你追莫心茹的时候你就觉得理所当然吗？”苏之凝深吸了几口气，慢慢平静下来了。
　　面对苏之凝的质问，安然自觉理亏，惭愧的低着头，一张老脸也被羞愧红了。
　　“有句话说的真没错，十个男人九个坏，一个想作怪。”
　　“我们回学校吧！”苏之凝平复了一下内心，淡淡的扫了安然一眼，提起包，也不顾别人的目光，当先站起身来。

　　学校砚湖边，苏之凝坐在杨柳下，盯着面前的这人，眼神中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距离那次露营过去了三周，三周里，莫心茹没主动找过苏之凝，她在刻意的回避着苏之凝。
　　有些情，真的不简单！
　　一起欢笑，一起疯闹，想说爱你，却不容易。
　　今天，莫心茹打来电话，说一起去砚湖走走。
　　莫心茹盯着面前的湖水发着呆，她一头漂亮的头发被风轻轻扬起，看起来是那么的美丽。不知过了多久，她转过身来，看着苏之凝。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织，却无法交换彼此内心的想法。什么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噗呲！”苏之凝受不了这种氛围，当即笑了出来。然而，她的笑头一次没有感染到莫心茹，她的脸上没有泛起丝毫的笑意，只是平静的看着她。
　　苏之凝尴尬的转了转眼，收起了笑容。
　　“小凝~”良久，莫心茹轻轻唤了一声。
　　苏之凝抬头看着她，期待着她的下文。然而莫心茹张了张嘴，却是没有说出来，或许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吧？
　　“下学期，我要去法国念书了。”过了一会儿，莫心茹轻启薄唇，坐在了苏之凝的旁边，然而，两人却没有像以往那般，亲密的搂住对方的胳膊。
　　椅子中间隔出了一个空位。
　　“哦~”苏之凝不知道怎么说，她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莫心茹。“你……喜欢我吗？”
　　莫心茹似乎没料想到她突然会这么问，当即表现出了一点慌乱，眼神不自觉的飘向了一旁。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自从在新街口遇见你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莫心茹咬了咬嘴角，既然都说明了，那她也不必在意这么多了。
　　“难怪……”现在想来，莫心茹当初的一些行为是有点同性恋方面的特征，是她自己一直没想到罢了，毕竟她只是单纯的以为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常的亲密而不至于超越闺蜜之情到爱恋这一步。
　　尽管通过那一次的露营后，苏之凝已然八九不离十的猜到莫心茹喜欢自己，但此时听到她亲口承认，心里难免涌现出一股复杂。
　　那一幕的场景，她还清晰的记得。她们长长的睫毛碰到了一起，没有爱的火花产生，反而疏远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我们还能是好朋友吗？”
　　苏之凝微微一愣，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来面对莫心茹的“喜欢”，还能和她一起做好朋友、好闺蜜吗？还能像以前那样挽着胳膊逛大街吗？还能像以前那样互相夹菜喂对方吃吗？
　　她不知道！
　　但她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再也回不到曾经的温度了。
　　莫心茹往中间挪了挪，带着犹豫伸出了左手，在见到苏之凝没有躲闪的眼神后，她的手指缓慢擦过苏之凝的脸颊到了腮旁，然后仔细的替她理了理碎发。最后，她上齿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她很想再轻捏一下苏之凝的耳垂。她脸蛋儿微红，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苏之凝只是平静的看着莫心茹，右手自始至终却没有动。而心有所期待的莫心茹徐徐吐出了口气，仿佛是憋了很久到突然释放了自己压抑的内心。
　　笑容绽放在她的脸颊，却是带着微微苦涩。
　　“我要去上课了。”她扭过半边脸说道。
　　苏之凝从沉思中清醒，猝不及防之下不知该如何说，从喉间吐出一个“哦”，虽然她知道这可能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莫心茹抓起一旁的书包，甩在了肩上，头也没回的离去了。此时此刻，只剩下苏之凝一人独自坐在杨柳下盯着莫心茹离去的方向发呆。
　　《左耳》里面说：爱对了是爱情，爱错了是青春。那么，这是爱情，还是青春？

　　六月末的南京城接连下了几天的大雨，天空阴沉着就像某些人的心，不见晴天。大雨倾盆之下，无论是单人伞还是双人伞，撑开后虽能避开头顶上的雨，却也不能躲开脚下的溅起水花和潺潺而流的积水，沾湿了大半的裤腿，凉凉的感觉袭来让人不自觉的想加件衣服。
　　紧张的期末复习如此而来，图书馆和自习室每天都在超负荷的运行着。凌晨一点，安然撑着一把大伞，卷起裤腿到膝盖处，趿拉着人字拖走在昏暗的大街上，校园里总是有昏暗的路灯在照耀，为此时的他驱散了一点疲惫，他打开手机，一条未读短信：南京下雨，注意身体！
　　他盯着屏幕，笑了。
　　三叉路口的一盏高照灯是如此的明亮，照耀在他的脸上，使他睁不开眼，看不清灯后的场景。他举起松散的雨伞挡住光，走向寝室。
　　第二天早上八点钟，安然背着书包，卷着裤腿，行走在雨中，他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喂”。安然犹豫了几秒后，轻声回应道：“画画么……”

　　“妈，我想去英国留学……”
　　苏之凝看着书桌上相框，她拨通了莫心茹的电话号码。
　　“心茹，你什么时候走？”
　　……
　　“怎么突然说走就走呢？”安然拉着行李箱嘴里又开始叽叽歪歪说自己是个下苦力的，他扭过头看向莫心茹，眼神中满是不满之色，如果不是苏之凝告诉他，他压根就不知道这事儿。
　　“就到这儿吧，我妈妈就在前面。”莫心茹没有回答安然，她接过行李箱，眼睛从安然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了苏之凝的脸上。
　　苏之凝露齿一笑，上前一歩，然后在莫心茹略微惊讶的眼神中伸出了右手。苏之凝的手指擦过莫心茹的脸颊到了腮旁，将莫心茹的发丝理了理，停留了片刻后，她的手指轻轻的捏了捏莫心茹的耳垂。
　　莫心茹脸上的惊讶被开心一点点取代，她不待苏之凝伸回手，就突然一把抓住了。
　　“滑吗？”
　　苏之凝脸上出现了一点羞红，但眼睛直视着对方，眨了几下。
　　“今晚侍寝如何？”莫心茹勾起她的下巴，带着一点邪魅看着她。
　　安然在一旁先是看得愣了下，然后没忍住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你们可真逗啊！俩逗比！”
　　两人斜睨了他一眼，然后拉着对方的手，苏之凝俏皮的眨了下左眼，说道：“心茹，等我去了英国，就去找你一起游遍欧洲。”
　　“好啊好啊，那你要快点来哦！”
　　“嗯……”
　　《后悔无期》里说：告别的时候还是要用力一点，多说一句可能就是最后一句，多看一眼可能就是最后一眼。
　　在如今的这个时代里，却不会有永久的离别，只会有永久离别的心。见不见其实就是一句话，一个行动，若你想见，即使在地球的另一边，也可以视频聊到嗨。
　　这是我们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