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居》云朝汐

3、第二章 夜空如冷墨

　　夜空如冷墨，一半残月挂在上面，发出微弱的光。
　　清水居二楼的露亭中琴瑟之声响起在寂寥的天际，淡淡的月光镀在二人身上。有一种清脱的点缀。
　　一人吹笛，一人抚琴。
　　琴瑟和鸣，寂寥人心。
　　红尘一梦醉千年。
　　“公子好雅兴，琴音了得。”女子吹完，将白玉笛把玩手中，抚眉俏笑道。
　　男子抚完琴，留恋琴音之中，仿佛要融进这月色中。
　　凉心并未在意陌忧没有答话，好似早已料到会是如此。她静静起身，走到栏槛边，俯视芸芸众生百态，傲然抬头仰望月空，忽而执起了玉笛，悠悠放在唇边安然地吹了起来。没有之前的孤傲，却有无尽的疲惫感，空洞让人心疼。陌忧听到在孤寂午夜陡然响起的悲凉笛声，看向那位独立的女子，突然一种刺痛涌上心角，在这个自知而又肆意的女子身上到底都有些什么牵扯世间的故事，让人心疼。
　　男子看向女子，眸中有种同感的疼惜。扯痛男子厌世的净心。
　　仿佛是察觉到男子的目光，女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淡笑着转身。清凉的嗓音响起：
　　“公子，凉心不需要心疼。”
　　“——姑娘，这样要强啊。”
　　女子笑了，绝非平日里的淡漠的笑容，而是真心的肆意的笑。纯净透明，纤尘不染。却又妩媚动人，有一种知书达理的高贵。
　　“天下姑娘如此之多，凉心可不知公子叫的是哪位闺秀呢。陌公子。”
　　“哦？凉心，”
　　陌忧并没好奇凉心是如何知道他的名字，只是清净地微笑。脱离世俗。
　　“天色似乎不早了，残月也快要消散，在下也许得告辞了。”
　　陌忧站起身，白衣飞扬，发丝如墨。清傲的面容，笑达眼底。
　　凉心巧笑着，“陌公子，不送。”
　　男子走到凉亭出口，悄然转身，发现女子在残月下巧笑倩兮，给人一种不能直视的错觉。
　　男子淡笑——“姑娘竟这般凉薄，人如其名呢。”
　　话毕，男子便已转身没入帘后。
　　——不知陌公子可介意与凉心下次合奏。
　　——不介意。
　　人早已消失，但清澈的话语仍飘进了耳中。
　　月夜消弭，曲终人散。再过几时便要辰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