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也回廊》一楼梵歌

44、第044回：一夜鱼龙舞

　　酒宴开始之后，姜陌就先挑了一处无人注意的角落，慢慢隐去身形。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这个场合其实并不适合她，但是她还想打听一下徐琰的消息。
　　“听闻最近三江门和青河帮还有燕洪帮闹腾的好像很厉害呢？”
　　“这件事情说也蹊跷。有人说这次吴铁男被刺杀就是燕洪帮安排的；也有说这是三江门蓄意挑拨。若是真的闹腾起来还好，我却听说三江门的宋老门主想要借着此次事端与青河帮联姻，得了青河帮的帮助以达到一家独大的目的！”
　　“我还听说他们挑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背了这天大的黑锅！”
　　“哦？这个我倒是不曾听说。”
　　“据说是一个叫徐琰的人，江湖上并无此人名号，但是宋家的千金说他是随在九狐女姜陌其后的一个男人，手段极其了得，就算是吴铁男也讨不来好处！此次吴铁男被刺，就是这个叫徐琰的男人做的！”
　　“呵呵，”一个人听完冷笑两声，“这次三江门也真是不地道。先捧出来那个九狐女的是他们，现在又使劲泼脏水，真是不服气不行！江湖上虚虚实实，不要太过深究了。”
　　“什么徐琰，什么姜陌？我看就算三江门推出来的替死鬼罢了！”
　　“趁着此次不安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联合青河帮，燕洪帮，这才是三江门的真正意图吧？”
　　“这次门主和其他宗主们，还有玉符山，总门长，七世家他们一定会找宋老头问个清楚吧？”
　　“这次五门庆说不得会变成讨伐之约了！”
　　“不说这个了，你们知道那个唐门的事情么？在良原府被人踢馆了！”
　　“什么？”
　　“一个男人单枪匹马将他们的伢行给彻底摧毁了！一把火真是烧的干干净净，更是把那唐家一位内门弟子给废了！唐门此次要被气坏了！偏偏又赶上了五门庆，根本没来得及追上那个男人，是什么人做的，如今也查不到了！”
　　“哦？这可真是奇事！说起来只有他唐门欺负人的份，没想到他们也有这么一天！”
　　“唐家的大当家的气的不行，却也不敢声张！”
　　“那这消息你怎么知道的？”
　　“哈哈哈，咱们千目宗什么事情不知道？”
　　“也是！来来来，喝一杯！”
　　......
　　这些门主宗主之下的护法或者堂主们也会趁着热闹找到相熟的人，互相出卖不相干的情报来获取其他的情报，这也是江湖消息流通的一种形式。
　　姜陌只是挑着一些对自己有用或者与自己相关的消息听了记下来了，与自己或者徐琰有关系的消息才有些价值，其他的一些势力暴动，稍微了解一下就可以，只要不去引火上身，一般普通人没什么麻烦的。
　　姜陌对唐门的伢行被人毁了，确实感到了吃惊。唐门虽说作为下五门，但是并不是说他们的实力不行，只是道上的人私底下都认为他们不够光明磊落，走的是阴险狡诈的路子，各种毒物暗器，不是君子所为，和他并为下五门的还有合欢派，阴阳宗，妙手宗和千目宗。唐门的人多是阴险狡诈之辈，更是极为护短，不知是哪个不要命的人居然敢袭击唐门的伢行？

　　姜陌待到觉得听得差不多了，直接退出了宴会，这个时间那些大人物都在喝酒谈笑，没人会关注她，姜洵陪着顾书骁和楼小笙，就算是注意到姜陌，也没办法脱身。
　　她其实听到了三江门的事情，还是有些担心：‘不知道宋四乐会怎么想？她是不是见到了徐琰？或者说她已经和徐琰打过一架了？’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她绝对不能遇见宋四乐！她可不是那个疯女人的对手！
　　出了偌大的汾州行馆，走向相隔几道街的中央大街，尚未走近已经听得人声鼎沸，锣鼓喧天，鞭炮阵阵，夜空火光闪烁，汾州的街道明灭不定，纷纷扰扰。
　　走近了，才看见人山人海，摩肩擦踵，熙来攘往，姜陌瞬间想回头。入目的华灯张彩，鱼龙戏舞，杂耍马戏，更有青楼行首亲自领舞欢跳，带着一群贵妇少女不顾形象地竞相扭动。远处也有漂亮的打铁花给这热闹的也增添了一丝绚丽，还有夜市的酒楼茶铺街道食贩为那些看累玩累的人一席休憩之地和新鲜食物，空中除了舞龙舞狮的艺人，还有飞天的仙女，她们有些是青楼魁首，有些是合欢派的弟子，一些男人仰头看的如痴如醉，姜陌细看才发现有些女子裙子下竟然未穿寸缕。
　　姜陌有些惊讶了一会儿，随即摇头叹息了片刻，这么几天那些姑娘们怕是恩客不断了吧？
　　这等繁华的景象，姜陌猛然想起来辛弃疾的那首《青玉案元夕》，虽说并不应时，然而此时的热闹倒是应景！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姜陌在人群中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几乎并不需要走动，后面的人自然地挤着她混入人群，随着人海起起伏伏，毫无选择，便是后退也寻不到退路了。也不知道一路上挤了多久，待她到了人稍微稀少的地方，便急急地退到路边，免得再去那汗人堆里闻着那股子的异味。
　　“我刚刚不注意便寻不到你了。寻思着在此处应该能够等到你，没想到竟然真的等到了。”
　　“楼公子？”姜陌听到熟悉地声音，四处找寻了一下，倒是想不到楼小笙会出来寻自己，“你不是还在宴会？”
　　“姜姑娘真是狡猾，那么无趣的宴会却不叫我一起开溜。”
　　姜陌知道对方只是在开玩笑，也只是浅笑：“楼公子是做大事的人，怎么可能像我这样的人，无人需要与我客套！”
　　“夜市如何？”
　　“尚好！就是人太多了，没来得及领略此间妙处，就被挤的晕头转向了！”
　　“哈哈哈，说的也是。不如姜姑娘可否陪我去其他去处看看？那可是一个好去处。”
　　“哦？”
　　“汾州摘星楼可是出了名的高，站在那里可就看得见汾州满城风景了！”
　　“摘星楼却不是寻常人去的。”
　　“有一个人正好到了汾州，他带我们去不是正好么？”
　　“是么？”
　　姜陌知道摘星楼不好上，那个的地方可不是对普通人开放的，那是眼界最广阔的高地，最适合看全城美景，然而却只有皇帝谕旨才能进入的。既然楼小笙有条件带她去感受一下这天下第一高，她又何必扫兴拒绝呢？
　　两个人到了摘星楼，那里正是重兵把守。
　　“我说你怎么来这么晚，原来竟是携了女子过来？”
　　这位新出现的华服青年，看年龄应该和徐琰差不多，比上楼小笙要年长几岁，身体发福，一脸笑意，看不出什么出奇的地方。
　　“这位？”
　　楼小笙见姜陌有些好奇，笑了笑：“你不必惊讶，这是外面也不用行礼。他就是我们堂堂的太子殿下！”随后他看着太子，脸就变成了苦瓜脸，“堂兄，这位是姜陌姜姑娘。”
　　太子顾龙枭愣了愣，想不到这个女人到底哪里出色到自己这个眼界极高的堂弟给自己亲自介绍了？
　　“姜姑娘莫要行礼，本宫今日是微服，以一位银月王朝的普通人的身份！”
　　姜陌见对方止住了自己的行礼，也没介意，站直了身子，轻笑：“那就多谢太子殿下了，恭敬不如从命！”
　　“也好，现在就去摘星楼一起看看汾州五门庆的盛况吧？”
　　“堂兄说的在理！”
　　姜陌随在顾龙枭和楼小笙身后，走向那好似高耸入云的塔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