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也回廊》一楼梵歌

40、第040回：下次之约

　　一行人中，姜陌的行装算得上比较怪异的了，既不是闺中淑女也算不得江湖侠士，当然也数不上是小家碧玉，也不是乡下村姑，在这一群衣着华丽的浪荡子之中，显得很是不伦不类。
　　顾书骁一点也不尴尬，完全没有白天见到的那样目中无人张扬跋扈，私下里这样吃饭聊天，他还算得上是出口成章，文思敏捷的少年，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没有了傲气和纨绔腐朽之气，说话圆滑有礼。姜陌倒是不那么讨厌他了，也不再对他有很深的成见了，虽说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样私下和公共场合不一样的表现，但是看见他这样靠谱的一面，她也不会太担心将姜洵给带坏了。
　　最让她有些意外的是楼小笙，之前太过孟浪与此时冷静下来也是有了很大的区别。至少不再是刚刚那样的让人厌烦。楼小笙一开口说话，她就已经知道了，此人必然也是走过不少的地方，似乎什么都知道，出口成章，胸怀纵横。他和徐琰的那种博学多识有着区别，他本人比徐琰要年轻了几岁，而且对生活没有徐琰那么深的体悟，所以他口中的那些风景，就算是姜陌曾经去过的地方，也感觉出来了新鲜感，还有一种热情洋溢的活泼感，他的感染力要比徐琰强太多了，徐琰就是太过温润了，甚至像是一泓死水！
　　“没想到姜姑娘也是锦川府人氏？那还当真是有缘，听阿洵的话，我以为你也是云山府姜府的小姐呢。”
　　“嗯。我和云山府姜府并无什么深交，这姓氏一样，阿洵又称呼了我阿姊，所以大家都有误会。”
　　楼小笙笑了笑，有些疑惑：“虽说有些冒昧，还是想知道，为什么姜姑娘和阿洵会以姐弟相称？”
　　姜陌抬眼看见其他人也是一脸的好奇，还有几个少年明着不看姜陌，好似在喝酒，神情却有些好奇。
　　“呵，也不是什么秘密，我曾经在姜府住过一年半载，个中缘由说不清晰，若是问及云山府的人，估计也鲜有人知。当年与阿洵有过一些交情！”
　　“哦，原来如此！”楼小笙虽说并未解惑，然而他八面玲珑，岂能看不出来姜陌敷衍之态，他可不是什么不识趣的人，若是此时惹着了她，那好戏可就唱不下去了。
　　顾书骁似乎预测到现场的气氛要冷下来了，赶紧端起酒杯饮毕，笑语：“来来，莫要说这些闹心的话了。刚刚陌姐说起来的汾州五门庆真的要开始了么？快些说说吧，我听着都觉得有意思的很！”
　　姜陌看着顾书骁识趣地转移话题，脸上不由得浮起一丝浅笑：“若说起来五门庆，其实我也没有真正去见识过，毕竟五年前我也不过11岁，可是没有资格被邀请的！我说的这些不过也是道听途说罢了，今年若是有了空闲，便去汾州看看。”
　　“陌姐说的是，若是不嫌弃，不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那等繁华热闹？”顾书骁不待姜陌露出拒绝的委婉神色，立即接话道，“前些天堂兄刚刚新进了几匹良马，我可是垂涎不已，此次就趁了陌姐的面子，牵了一匹，陌姐莫要让我们失望啊！阿洵，你说是也不是，我们还等着你说动陌姐理！”说完还故意对着姜洵挤眉弄眼，迎来一片的附和声笑闹声。
　　姜洵本有意替姜陌拒绝的，然而见小王爷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有些不悦，何况之前姜陌一言否定了他们的关系，虽说知道姜陌是为了他们好，然而心里还是有些堵得慌。此时见小王爷给自己使眼色，便有些怒火横冲，这心底的话便脱口而出：“她去也不去，我也说不得。我算做什么人？哪里轮得到我说道了？！”
　　满桌的人皆是有些愣然，场面有些冷了。
　　“呵呵呵，阿洵必是生气了吧，我们如此自顾自说，竟然没有问及阿洵的意思，我记得阿洵最喜欢的是我府里的青骢玉麟马，前些日子我刚刚允了，如今听得我说要牵了堂兄的马，以为我要赖账么？放心，此次一定给你骑了它去汾州，咱们一起热闹一番！”
　　姜陌轻笑，这个小王爷，真是...妙人！
　　其他人赶紧捧场附和。
　　“阿洵为了一匹青骢玉麟马如此气急也是该的，便是我这种见惯骏马的人也心动！也就王爷有此本事，如此豪气，最重要的是我们这位最是冷淡的姜大公子都被小王爷一匹马给拿捏到了这地步！”
　　“是极是极！”
　　“哈哈哈哈”
　　......
　　楼小笙也端起酒杯，笑道：“啊呀，我这堂弟这次是要了我的老命了！青骢玉麟马都送去了，我那些的青塘良骥真是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牵出来送给你们了，免得贻笑大方！”
　　姜陌的心扑通扑通乱跳，这些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贩马虽说没有被明令禁止，甚至国家对此也没有很重视，因为国家的马场很多。除了国家军队用马备足，剩余的马匹，皇帝是完全支持贩卖的，得到的马税就是一笔巨款。这样的想法，估计以前的皇帝想都不敢想吧。
　　说起来江湖绿林似乎总是伴随着不安定或者斗殴，暴力流血，严重的甚至小规模的战争。然而银月王朝建立以来却并没出现那种情况！
　　银月王朝对江湖绿林一反前朝的高压手段，采取的是放任，甚至是支持中加利用！不得不说，越是这样，这个国家反而少了不少的案件，若是江湖人为非作歹，不需官府出动，就会有道上的人主动清理，这样虽说社会可能会有些小小的骚乱，然而总体来说，还算得上河晏海清，这在某种程度上也算得上民主了。这种不压制暴力的民主其实也是不公平的，对弱者来说太不安定了！然而，就算是这样，这个皇帝还是获得了大多数的支持，至少，大家对目前的状况很满意！
　　跑题了，贩马没有被明令禁止，并不是说完全没有限制，至少不能贩马给敌人，不然就是通敌罪，不管是不是无意的。其次就是马的质量，不要指望在马市上能够看到顶尖的良马了，当然一些上等的骏马偶尔会从黑市传出去，但是一般人可是没有机会得到的，都是一些豪门子弟或者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收入门下。至于他们说的青骢玉麟马，青塘良骥，加上其他出名的九种良驹，在这个国家是绝对禁止贩卖，这种东西不属于皇族专用，一般只在军队中才能看到，这种良马都是百里挑一的好马。
　　这些纨绔子弟说笑间就弃之不顾，真是豪气地让姜陌都为之心动！徐琰不算是爱马如命，他喜欢鉴赏骏马，在马市的时候他总是有意无意地看看那些骏马，或皱眉轻叹，或者就是欣喜难耐，这种小情绪别人或许根本不会在意，然而她却无意间发现了好多次。若是......
　　“怎么会又想起他？”姜陌多少有了一些懊恼，发现自己的暗示竟然失了效，最近总是频繁地想起他，这时候更是将关于的他的话语宣之于口。这种奇怪的情绪波动极为怪异，她觉得不对劲。
　　“嗯？”楼小笙似乎听到旁边的姜陌低语了一句什么，但是正待细听，才看见姜陌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他神情一滞，也只是一瞬。
　　“姜姑娘可会骑马？可有什么喜欢的良驹否？”
　　姜陌见楼小笙很是真诚，虽不想与他多做纠缠，然而却真心舍不得那些骏马，沉吟片刻，笑道：“稍有些马术，不值一晒！诸位手中的骏马但凡给我一匹，我便是欣喜若狂了，我可是不敢奢想！”
　　“原来陌姐也是懂马之人？陌姐真是厉害！”顾书骁挑起大拇指笑着赞叹道，“比得上我们这些不学无术的世家子了！那些好马还是得需要到陌姐这样懂马的人手里！陌姐若是真喜欢，但凡你说的，我那堂兄铁定能找得到！”
　　姜陌见满桌人一脸的了然和打趣，便是洒然一笑：“哦？是吗？真是心动不已！不敢说骅骝骐骥，若是许我一匹信州雷血骊......”
　　其他人本是笑意盎然的脸一下子有些凝滞！
　　楼小笙哈哈一笑，手中的醇酒一饮而尽：“有如兔走鹰隼落，骏马下注千丈坡。断弦离柱箭脱手，飞电过隙珠翻荷。四山眩转风掠耳，但见流沫生千涡。险中得乐虽一快，何异水伯夸秋河。我生乘化日夜逝，坐觉一念逾新罗。纷纷争夺醉梦里，岂信荆棘埋铜驼。觉来俯仰失千劫，回视此水殊委蛇。君看岸边苍石上，古来篙眼如蜂窠。但应此心无所住，造物虽驶如余何。”
　　姜陌有些惊愕地看着眼前的青年，20多岁的男人，觥筹交错间，神采飞扬，挥斥方遒，朗诵出来这首诗文，她对他多了一丝的欣赏！
　　“哈哈哈，可惜了，年少顽劣，不曾听夫子的话，如今也只是回忆了一部分，见笑了见笑了！”楼小笙看着姜陌说道，“没想到姜姑娘开口竟然选了如此顽劣难驯的千里神驹，若是此时拒绝，是不是显得我太小气了？！”
　　姜陌挑眉：“那你要拒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