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也回廊》一楼梵歌

32、第032回：真相

　　姜陌袖袋中就有宋四乐给的信笺和信物，不错的心里突然有些沉重，又是一笔人情债。她可不会把自己现在是奴隶的身份的告诉宋四乐，这种事情，不需要她的帮助，之前的救命之恩，她以后一定会还，现在欠下太多的人情债，让她有些难堪。她现在被伢行通缉，这点会给她带来不少的麻烦，索性这次遇见了宋四乐，就暂时借用她家的船回到云山府。
　　姜陌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这里离良原府的水路港口好像并不是很远，毕竟这些天她逃难也没离江边很远。
　　她辨认了下方向：“不知道那个渔夫怎么样？那天晚上看见的那个人...应该没什么麻烦吧？”
　　姜陌虽说有些不放心，但是还是决定直接去港口比较好，她现在很赶时间，已经过去了当年云山府的约定之日，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生气？
　　姜陌此时一身男子农户的裋褐，头上戴着一顶有些破旧的草帽，遮住脸上还未消去的烫伤以及自己虽不是显眼但是也已经危险的容貌。
　　七月份的天气并不适合长途跋涉，她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看见一处茶棚，虽说简陋破旧，确实是休息的好去处，她对茶棚没有什么好感，不过这天气，这些细节也不必太介意了。
　　她挑了一个不太显眼的地方坐下，看着一个衣着裋褐满脸堆笑的老头子不紧不慢地提着茶壶过来，便开口说道：“一碗清茶，哦，加杯水。”
　　老汉接过去姜陌递过来的竹筒，呵呵笑了：“小伙子这筒子可是快坏了，赶紧换个好的。”
　　“嗯，着急赶路所以没去林子。”
　　“都是穷苦家的孩子。”老汉嘀咕几句，去给姜陌加水了。
　　这天气这么热，店里的男人都是脱下帽子呼扇几下，虽是热风，但在这燥热无风的酷夏，聊胜于无，上半身只穿一件无袖的坎肩，都是农家汉子，没有那么多讲究，这样一群人之中，姜陌这种不脱帽，穿长袖的人反而惹人注目了。
　　“小伙子，都是农家的汉子，倒是矜持的很。”邻桌有人坎肩姜陌的打扮，就好心地提醒他可以脱去上衣。
　　姜陌知道这样太过显眼，想起自己脸上尚有烫伤疤痕，应该认不出自己本来的面目吧。她结下脖颈下的绳结，帽子摘下来，也学着那些汉子的样子扇了几下风，她冲着看她的人笑了笑：“天真热啊！”
　　老汉已经端着竹筒回来了：“是啊，今年这么热，都要受不了了。”
　　邻桌的几个农家汉子闲来无事聊了起来：“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儿说说看？我们这边因为那山林，虽有水路来的商人倒是不经常过咱这里，人不多，也不热闹，平日里真是无趣的很。”
　　一个人想了想接话道：“新鲜事儿？诶，别说，我这里还真听了一件新鲜事。”
　　找有人好奇地问道：“什么？什么？”
　　“听说江边那个被山林围着的渔村又闹出事儿了。”
　　“啊？怎么回事？上次不就说因为诅咒死了一对母子么？听说那男人因为婆娘孩子死了，天天在外江找人，每天在水里泡那么久，尸体都没找到。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那个被诅咒的男人带了一个外地的女人进了他们村子，结果第二天村子里就死了两个人，据说死的很是惨呢。那个被诅咒的男人逃出去了，现在他们村子里的人好像还在搜山。啧啧，这都是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看来这次是动了真怒！”
　　姜陌本来是没兴趣听得，然而那些人那么大的谈话声音，怎么可能听不到，此时她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莫非，是他？”
　　姜陌的手指摩挲着碗边，终究是有些不放心，那天晚上偶遇的村民，那惊惶的神情，以及那股渔夫总是对她的不耐和驱逐，也许说不定可能，真的出事情了。
　　姜陌喝了几杯水，留下几个铜钱，提起自己的竹筒就往外走。
　　“小伙子不妨再多坐些时候，这个时间正是日头毒着呢，赶路急不得。”
　　姜陌冲着那个善意的老汉笑了笑：“确实是缓不得的事情，没那么多讲究。还有，这里的茶水不错。”
　　老汉呵呵笑了两声，摇了摇头也不再继续劝说了。
　　姜陌挥了挥手告别了这个停留了短暂时间的憩点，往前还有更长的道路。
　　她一路风餐露宿，不停地赶路，等到了原先那个走出渔村的山林时，竟然再次遇见了宋四乐。
　　“哟，好巧。你这是要去哪里？”
　　姜陌抬头，伸手将帽檐抬了抬，这才注意到了坐在树枝上，笑的豪爽的宋四乐。
　　“你怎么在这里？”
　　“找人。”
　　“我也是！”姜陌起身就要进入山林。
　　“我劝你还是不要进去的好。那些渔民都疯了，你若是执意进去，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没想到还有让你宋四乐这么忌惮的事情？”姜陌似笑非笑地仰头看着宋四乐。
　　宋四乐纵身跳下那棵大树，身姿轻盈，语带不满：“你这人真是不识好歹！”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姜陌冷冷淡淡地看了宋四乐一眼，就转眼看看四周，这才发现周围几棵树上也有人，“你在戒备这里？”
　　“嗯，算是吧。我找的人可能会在这里。”
　　姜陌也没在意。
　　“姜陌，我那外甥的事情，多谢了。”说起谢字，纵然是开朗的宋四乐也有些羞赧。
　　“外甥？”姜陌有些疑惑，说实话，宋四乐的外甥，她还真不知道。
　　“少装傻！你应该知道的，我的表姐，就是七年前嫁给了白虎镖局的少当家，她的孩子可不就是我的外甥么？”
　　“谁啊？”
　　“你还装！就是许茂辉啊！”宋四乐指着远远过来的许茂辉，其实她看见姜陌的时候，就令人将许茂辉带过来了。
　　她从三江门的总部过来良原府，目的就是找许茂辉。百善堂和白虎镖局出事，她知道消息已经是过了那件事之后很久了，其实她来这里的时候，对许茂辉活着根本就没抱希望，再是聪慧，他也才不到七岁。她先是无意间在那处与世隔绝的村落遇见了姜陌，照顾了她半个月，接到了下面线人的传信，说是找到了白虎镖局的小公子，她尚且有些不相信，急急忙忙地赶去见了许茂辉，才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没想到姜陌那样冷血残酷的女人居然救了许茂辉，有些诧异，不过更多的是了然，毕竟姜陌与徐琰相处那么久，多少有些改变。
　　姜陌再次见到许茂辉，有些惊讶，想不到那天晚上他真的逃走了。看起来他现在精神还不错，有宋四乐照顾，也不会有什么意外了。
　　“陌姐。”许茂辉看起来有些激动，他从宋四乐那里听说后来姜陌为了救他被那些愚民抓去了，差点被整死，若不是宋四乐及时赶到那里，恐怕此时的姜陌已经香消玉损了。
　　姜陌难得对许茂辉笑了笑，和颜悦色：“你没事就好了。”
　　宋四乐“切”了一声，撇了撇嘴：“哟，你还真是口不对心，说不得你救他时候是打了什么坏主意呢。”
　　姜陌也不理会宋四乐的挖苦，看着宋四乐，难得神情极为严肃：“我这次过来真的有重要的事情。我当时命悬一线，这里的一个渔民救了我，你应该听说了那个诅咒的事情吧。我想那个外乡女人可能就是我，那个被诅咒的渔民可能就是我的那位救命恩人，我并不是一个多好的人，但是这种看着救命恩人去死的事情，我也做不来。若是你感念我救了许茂辉，那就借我几个人帮忙救出来那个渔民。”
　　宋四乐皱眉：“这事情不好说。现在那些渔民真的是要疯了。何况，你也不必这么急着清算这笔人情债吧？我对你也有救命之恩，就当是偿还了你救许茂辉的事情。”
　　“那件事我会还你，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
　　宋四乐不满地抱怨道：“切，什么都是你说了算！”
　　“小姨，既然陌姐都开口了，就帮她这一次吧。”许茂辉可怜兮兮地看着宋四乐，“小姨来这么晚，害我吃了那么多苦头。”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听你的听你的。”宋四乐无奈地摇头，几步窜入丛林，去找自己的下属下达命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