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也回廊》一楼梵歌

16、第016回：言离别

　　姜陌松了口气，那种害怕她还是忘掉的好，被徐琰知道她怕他，那就太伤人了。
　　徐琰轻轻握了一下姜陌的手，才发现她的手纤细而冰冷，不由得愣了愣，她没有甩开他。
　　“吓到你了？”徐琰附耳轻笑低语，好似又回到了从前。
　　姜陌抬眼冷冷看了一眼徐琰，他这才恍然大悟般地松了手，尴尬地讪笑。
　　此时，已经有人给崔明明递过来之前脱掉的外褂，崔明明穿好外衣，满脸含笑地走过来：“哈哈哈，真是厉害，佩服佩服，不知兄弟名号...”
　　徐琰谦逊地摆手：“在下可是没什么名号，只是...”
　　崔明明见他眉眼含情若有若无地瞟了姜陌一眼，瞬间心领神会，便一副男人都懂的那种笑意挨过来，低声附耳念叨：“没想到兄弟也是一个风流种子呢。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也不是说不得事情，只是太委屈兄弟如此身手了。”
　　徐琰摇头，笑而不语。
　　崔明明讨了个没趣，也就不说什么了，继而看着姜陌，正色说道：“两位到了白河镇遇到的事情，崔某人也是略有耳闻，明日一早，崔某人就带着两位去见帮主，顺便绑了那个不成器的林兄弟带到帮主面前领罚，他在白河镇惹是生非，也该是有所管制了。”
　　姜陌沉吟了片刻，点头：“崔堂主自行安排吧。”
　　崔明明笑了几声：“今日我做东，一定要好好招待两位。哦，有件事倒是想冒昧一问，不知两位和帮主有何渊源？”
　　“渊源之说，还要待见了吴帮主才好说清楚，一桩大买卖想要和他谈谈。”姜陌面不改色糊弄崔明明，她向来是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
　　崔明明见套不出什么话，也就不多说，嬉笑着请两个人吃饭。
　　到了下午，两个人在合浦镇上闲逛，看似悠闲，其实两个人已经是唇枪舌战之中了。
　　“你敢说你没打算为那个老女人铺路么？早就知道你对她旧情难了，为什么偏偏把我带进这烂泥沼？你是有本事的人，不像我这般的无用，真是麻烦！”姜陌皱着眉，心里烦的要死，想起来上午两个人的打斗，又想起那个女人传出来的谣言，早知道那个女人不是省油的灯，妄想和四年前一样和徐琰流浪的平静生活，是自己太幼稚了。一开始选择跟着徐琰，是因为弱小的自己需要一个强大自制的人引导，如今这个人给自己带来了相应的麻烦，那么她可以毫不犹豫地甩开他。这个男人，虚伪，强大又隐藏着难消的兽性，两个人相似的冷情，却没有对等的实力。
　　徐琰只是对姜陌的话微微诧异，却顺着她的话说，并未多做解释：“我确实有想过为宋四乐做些什么，这次也是歪打正着，既然是到了青河帮的势力范围，又恰巧吴铁男在这里，顺便为她做些小事也算了（liao）了之前她对我们的恩情。”
　　“不是我们，是你的恩情！”姜陌冷冷地接过去他的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直接脱口而出，“此间事一了，我们就分道扬镳吧。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
　　姜陌看了看徐琰平静无波的脸色，继续无情地说道：“你应该还记得当初我们一起流浪的事情吧，当时我有伤在身，不得不一直尾随在你身后，你也算是迫不得已才和我一起流浪的。之前算我欠你的，之后我也曾在你旧疾发作的时候照顾过你，我们也算是两清了。何况，你病着的时候，应该很讨厌我在你身边看见你那样脆弱的样子吧。其实如今分开对我们才是最好的，还记得那天凤城你说的话吧，其实当时我也有想过等你伤好了就分道扬镳，毕竟我们都不是喜欢同伴的人。可能相处的时间久了，我们太了解对方而让你我产生了错觉，以为在一起流浪也不错，其实不然，我并不习惯！”
　　徐琰看着姜陌美丽诱人的红唇吐出一句句的残忍话语，很难想象这四年多的光阴在姜陌的心底竟然没有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他知道，姜陌一直把自己孤立在属于自己的城堡之内，冷冷看着人来人往，却不曾想靠近别人，但是，他一直以为自己对她来说是不同的。
　　她却拒绝了自己，毫不留情！
　　徐琰吐了口气：“也好。”
　　姜陌嘴角浮起一丝浅笑，似解脱，让徐琰莫名地心疼。
　　徐琰情不自禁试图挽回些什么：“宋四乐的恩情确实需要我自己去偿还，不若你先去云山府，等我了结此间事，就...”
　　“不要再去寻我了。此处的事情，我也不可能安然脱身。所以我会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后离开，那时就是我们道别之日！”姜陌丝毫不给徐琰钻空子的机会。
　　也许宋四乐只是她离开的借口，她从凤城的时候就有想过离开，但是她还是有些舍不得徐琰的，一是因为他身体不好，另一方面，毕竟在一起四年了，而且一个人的旅行并不是很轻松，只是有时候在徐琰的身边会很累很累，总是摸不透对方，何况两个人的性格并不是很合得来，她其实不喜欢多管闲事，她其实相当讨厌麻烦！
　　徐琰有种想拉住她手腕的冲动，终究是忍住了，他也不是喜欢拖拖拉拉纠缠不清的人，既然她这样说，那就分开吧。
　　两个人穿梭在熙熙攘攘地走贩之间，街道上偶尔会有马车跑过，两个人不言不语，好像以前有多融洽，现在就有多少的尴尬与之相对应。
　　“有家胭脂铺子，进去看看吧。”徐琰拉住姜陌的袖袍，“早几年也没想过送你些什么，唯一送的东西，上次生病，你...”
　　“我有留着！”姜陌抽出自己的衣袖，从袖袋中掏出来那根簪子。
　　那根玉簪是徐琰在她及笄前随镖师走了一趟镖得到的工钱，当时算不上多么贵重，但是却是他全部的家当！
　　徐琰皱眉：“当时的钱？”
　　姜陌笑了笑：“怎么？你觉得我没有办法赚钱么？”她收起那根玉簪，“我可以自食其力！当然其实我并不喜欢这种东西，包括胭脂！”
　　徐琰点头笑道：“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或许我能够送上一份你喜欢的大礼呢。”
　　“那我拭目以待。”姜陌浅笑，本来清冷的模样多了一丝温暖的意味。
　　徐琰也不由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