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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曲子 第十八章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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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萧裕觉得有点不对劲,又仔细看了一会儿。
拍了拍长铃的肩,“你怎么同手同脚?”
赵长铃不自然的终于停了,嘴硬的骂他,“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啊,别碰我,我又不是你哥们。”手跟脚又默默的协调了。
西府街上总是格外热闹些,路也格外窄,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偏偏迎面就走过来了十皇子一行人,浩浩荡荡后面跟着一群仆役。
十皇子眼神发亮,明显是也见着了他们三个。人总是容易被好看的事物勾起兴趣,尤其男人。
十皇子自从上次在酒楼被赵长铃揍后,到处查这个厉害的姑娘是哪家的,可惜的是遍寻无果,结果今日偏偏凑巧赶上了赵长铃在西府街。
当下笑嘻嘻的拦住路,折扇一挥,笑的风流倜傥,“姑娘,上次一别已是许久未见。”
寒暄完了接着就是正题,“还不知姑娘这么俊的功夫可是哪家府上的闺秀?”
要说这十皇子,还真是有点酒色纨绔的通病,越是难搞的姑娘越是可着劲凑上去。他也真是被赵长铃的美色昏了头,这么悍勇的女人,他想弄上手每天被打死吗?
赵长铃冷冷的看着他,“你挡着我的路是活腻歪了吗?”
十皇子脖子一凉,打了个寒噤,脚没忍住就退开了几步。
赵长铃也不看他,拉着赵宣仪就往前继续走,浑身往外散着冷气。
十皇子带的一堆护卫里三层外把西府街堵了个严实,没听到内心已经已经默默怂了的主子的发话,也不敢让路。
路人都被这架势吓到,躲得远远的。
赵长铃目不斜视的走到护卫前面,一脚一个,瞬间就走远了,后面倒了一地的护卫躺在地上嚎。
十皇子这个人虽然老干些不着调的事,但只要听他吩咐,给的银子十分足,因此一地的护卫一个比一个叫的大声,这样算工伤的时候好歹能多捞点。
萧裕眼观鼻鼻观心,鼻孔仰着天慢悠悠的从十皇子身边踱过去了。经过十皇子时,还语意不明的“呵呵”了两声。
到宝记时,赵长铃死命压住自己那颗忸怩的芳心,羞答答的绕一桌酒席瞥了一圈,不爽的看向跟在身后的萧裕,“你哥呢?”
萧裕也看了一圈,雅座中没有萧翮的影子,重渺渺倒是在,正笑眯眯的和董子其家的三妹说话。
他们这伙人里头,重渺渺是年纪最长的姑娘家,谈吐不凡又有才华,又因着萧翮这层关系在,都对她十分亲近。
眼看着重渺渺要过来和萧裕打招呼了,萧裕赶紧把重渺渺往外推,“我哥在隔间和永定侯世子下棋呢,”
话还没讲完,赵长铃就跟风一样不见了,剩下一个软萌萌的赵宣仪塞在他手上。
萧裕好歹松了一口气,生怕赵长铃这直脾气当着这么多人面给炸了,没想到他哥没在这间屋子,没人能克着赵长铃的性子。
萧裕低头看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自己小赵宣仪,一阵手足无措,他还没带过孩子呢。
“这是王府的二小姐吗”重渺渺走了过来,明艳的脸上笑意十分温柔。
她记得重生前,她有幸在大晋规格最高的诗会上见过长大后的赵宣仪,当真是岑城四大美人,一双美目便能叫人心神摇曳,诗更是久负盛名。
当时她的新诗只要一出来,便广泛的流传于大晋大部分女学中,后来更是在大晋所有女学中的最高学府--女阁中任了掌管笔墨的阁记。
此时也还是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孩。
雅间里在玩行酒令,看到萧裕进来了也不招呼,众人都熟门熟路的玩自己的。
萧裕一路紧紧拉着赵宣仪,顺便把她给这帮平时玩在一起的公子哥和贵女们一一介绍了。
赵宣仪还没见过这群贵族少年私下里的聚会呢,每次都是被母亲带着规规矩矩的在人家家里坐着,一旁的丫鬟都看着,小姐们一个个都端的矜持有礼,此时真是大开眼界。
这种聚会岑城里是时常有的,只不过董飞清根基不深,垣宁王又一直在关外不肯回来,王府没有男主人,接触不到那些同朝勋贵世家子弟间从小养成的交情,因此一直参加的便是些寻常的妇人间的讲究排场,引来送往的无聊宴会。
此次,若不是赵长铃一身利落功夫,救了萧裕一行人,震住了这帮公子哥,萧裕也不会这么迫切的想把她拉进这种小辈间的聚会。
毕竟赵长铃的身份太尊贵,掺入这种熟人间的热闹,难免其他人会不自在。像赵长蕴那些人,都是顶出风头身份差不多的那几个女孩子平日来往的。
一会儿功夫,赵宣仪已经跟董子其家古灵精怪的三妹坐一块儿去了。
赵长铃不耐烦跟一群脑子里全是热血武侠的中二少年呆一块儿,尽管正在行酒令的董子其和陈肴一看到她眼睛里都在冒着惊喜的光。
然而自认为武力值强大,智商超高,长的又好看的赵长铃小公主是十分不欢喜自己被人看成行走的女侠的。
她在雅间拐角的地方暗搓搓的藏着,有个女琴师抱着琴往萧翮在的那间雅间里去,动作迅速的打晕了女琴师,把她扔空房间里,自己抱着琴,蒙着面纱,袅袅娜娜的进了萧翮在的雅间。
萧翮正在和宰相家的谪仙二公子下棋,赵长铃刚踏进来便闻到了清冷的梅香,是他身上的那种。
玄色长袍,身姿挺拔的少年郎坐在那儿,侧脸轮廓陡峭,鼻梁笔挺,薄薄的嘴唇不经意的抿着,明明冷厉的五官合在一起偏偏温润至极,赵长铃看不清楚,但她知道他的眸子里盛着的是清冷的光,总给人柔和而疏离的感觉。
被纱幔拦着些许,隐约看得见萧翮腰间缀着的玉佩。
赵长铃记得很清楚,她死前看见的正是这块,大晋二十四世家,每家的家徽都不一样,只有平阳侯府的世子唯一有一块那个样子的玉。
那人骨节分明的手执棋,落在玉质通透的棋盘上面,袅袅的香味从鎏金青铜熏炉里散出来,打着淡到透明的白旋。
赵长铃手上动作不敢放松,动作轻柔的摆好琴,琴师这架是常见的筝,赵长铃手指轻柔的拨了拨弦,心里暗自感慨,萧翮果然和自己这种俗人不一样,下个棋还要焚香听琴,自己这一手好琴技,白瞎了也懒得搞这么多名堂,世子就是世子!
“叮叮咚咚”的筝声一响起,便清凌的如同流水,轻拢慢捻抹复挑,大珠小珠落玉盘。
赵长铃没有带拨片,琴师的她看不上,便用指尖来了,琴弦勒着指尖,些微的麻痛。
她前世练了十几年,许是在音律上有些天分,弹的一首好筝,虽然长年宅居,却偶然被当世的大儒听见她的琴声,誉之灵动曼妙,却也不知弹者是谁。再加上今生七年,单琴技早已纯火炉青。
她弹的是曲子是《墙角有梅》,不是歌坊里到处传唱的曲子。
而是多活一辈子,自己作的新曲子,叙的是自己隐晦孤单的少女心事,又满怀着的清新爱意,曲风活泼轻柔,婉转灵动。
萧翮从琴声刚开始注意到了,弹琴的琴师指尖素白修长,流畅的在筝上挥泄。
相对而坐的房修远嘴角扬起轻微的弧度,便停下了手中的棋子,暗忖这琴师弹得这首曲子十分特别,似未曾听过坊间有人传唱。
赵长铃从刚开始弹琴,心神便专注,一个一个音从她指尖滑过,满藏着她少女稚嫩羞涩的心意,好的琴声,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情绪沉浸于曲中的意境。
一曲罢,满室梅香里似乎也还缠绕着琴音的余韵。
赵长铃进来把这首曲子谈给自己等待了这么多年的人听,并没有想真的面对他,她知道萧翮有喜欢的人之后,自己总还要留着几分体面的。
这么卑微的表白心意的事情,她做是做了,但并不愿意被人知道。
曲罢,便收拾琴打算回萧裕那儿带赵宣仪回去了。并没有发现从自己弹琴开始,周围的声音全都沉寂了,周围能听到琴声的雅间全都安安静静的。
“这首曲子叫什么”萧翮狭长的凤眼看过来,声线像冷冽的山泉。
“墙角有梅。”赵长铃压低嗓子回道,暗自一叹,心知得赶紧离开,径直起身大步往外走,眨眼便到了门口,身后传来冷冷的“站住。”
慌的她如同受惊的鸟一般消失了。
萧翮追出来时,见着的便是空无一人的楼道。
十七岁的平阳侯世子,一向被世人评价少年老成,此刻突然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