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离不远处》吾乃断袖

6、阿欤说她没有恨过

　　容华向医生道明了情况，那头委婉地说：“方小姐，也就是容太太的病我们曾经有诊治过，现在这种情况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们也不好说，最好是带她过来院里仔细检查一遍。”
　　他沉默地听着，只说：“…好。”
　　然后他挂了电话，进来的时候我坐直了身体努力做出很有精神的样子朝他笑：“不要去医院。”
　　但是容华他，很安静地替我拿来了衣服，用眼神询问我：他换还是我自己换？
　　我悻悻地接过来，慢吞吞地换上。
　　在这漫长的五分钟中，我絮絮叨叨说：“爸爸以前替我找过很多医生，私人的，在职的，通通没辙，我从小就去过不下数十家医院，几乎省内所有大医院都有我的病历，但是你看，我现在一点都没康复的迹象。真的不要去了…”
　　我听见他一字一顿说：“别废话。”
　　真是对病人都不温柔不体贴的男人。

　　医生说我的旧病恶化，而且多了点附带的新病--视觉神经受损。
　　所以我才会跟武侠小说里被虐待的女主角似的淌血泪。
　　那个年迈的医生，我从小就认识。他现在看起来是七十的高龄，而我刚刚认识他时他四十九岁。
　　对，那时候我一岁。
　　因为家里的疏忽，这么严重的病在我出生一年才被发现。这简直是致命的，直接影响了治愈几率。如果早一点…
　　如果早一点，我现在可能拥有一副不算健康但至少能活下去的身体。
　　其实活到我这份上，眼睛好不好倒是无所谓。我看得出，老医生也这么想。
　　“容太太的眼疾我建议不要治疗，毕竟容太太现在身体非常差…一旦进行治疗，很有可能剩下的时日都要在病床上度过。”
　　我偏过头看坐在我旁边的容华，他也盯着我。
　　我摊手，表示无奈。
　　“走吧。”
　　他停滞许久，才起身牵起我，向老医生告辞。

　　在医院旁边的西餐厅里，本该对坐的男女坐在了同一侧的软沙上。
　　我看着容华为我铺好餐巾纸，摆好餐具，叫来服务员替我点了全熟菲力，一份玉米马铃薯火腿浓汤。
　　为什么偏在这种时候开始对我好。
　　明明都做好了准备，这一生我好歹依照自己的意愿痛痛快快活过了二十五年，走也不留遗憾。
　　偏偏。
　　我早已习惯他的冷漠他的厌恶，他却兀自转变。
　　我无聊地晃着小腿，视线四处飘荡，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人。
　　斜对面的双人座上，有江荏苒的背影。
　　遗憾的是，她对面只是个女人，并不是我希望的色眯眯的老头子。
　　容华大概也看见了，他轻声对我说：“你先坐着，我马上回来。”
　　然后他起身，去了那边。我不想让他去，这是肯定的，但是我自觉地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叫他留下来。这种时候我还能这么冷静和乖巧，真是奇迹。
　　眼睛是有病，但耳朵在这种时候就显得特别灵敏。
　　“江荏苒，好久不见。”
　　…好久？
　　“容华。”
　　对面的女人插嘴道：“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
　　“郁郁，不要这样…”
　　“呵呵，我想容先生不会介意的，对吗？没准还乐在其中呢。”
　　“这位小姐说笑了。”
　　我撇撇嘴。
　　“江荏苒，我本来想过两天找你的。”
　　白裙的女子颊上绯红。
　　“既然今天遇到了，那就索性说清楚。我们，今后不要再联系。”
　　僵硬。
　　“给我一个理由。”
　　我听见容华咬字清晰：“个人私事，无可奉
　　告。”

　　容华回来时看见我笑呵呵的样子表示十分嫌弃。
　　“容华，我听见了哦。”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开始切刚刚送来的牛排，用叉子叉了送到我嘴边。
　　我撇一眼那边的两个女人，看见她们若有若无在朝这边看，心里暗爽，咬下了那块牛肉。
　　江荏苒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啊。
　　“容华，我从未恨过你。”
　　这次他挑了眉毛看我，问我：“真的？”
　　我笑。
　　“我爱你。”
　　“我可不可以理解成这是你虚荣心满足后的表现呢？”
　　如果是以前他说这样的话，我能听出满满的嘲讽。但是今时不同往日…
　　“早就想说了，但怕你嘲讽我。”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对不起。”
　　我用极低的声音轻轻说：“没关系。”
　　没关系，因为是你。

作者有话说

　　改名了会不会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