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古事纪（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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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眼所见的并不一定是真实，你所看到的世界其实只是一个表象。我要讲
的，是我真实的经历。”台上的男人缓缓开口，音调深沉低哑。他眼望着教堂高
大的穹顶，似乎陷入了回忆。
“我出生在摩亨佐达罗东面的下城区。那是一个美丽的城市啊，阳光灿烂的
日子里，楼下穿着破烂裙子的安妮会和朋友一起出来洗衣服。姑娘们把一件件脏
衣服都装进一个木桶里，满满的撒上皂角粉。白色的粉末粘在少女的裙子上，脸
上手上甚至空气里都是泡沫，阳光一照，都闪着七彩的光。少女们眉眼飞扬，裙
摆也飞扬，上城区的污水从她们脚边流过，也掩盖不住她们的美好。”男人笑了
一下，随即又隐没了表情。
“那一天也是这样的一个日子，阳光照在安妮飞扬的金发上，一切都是闪亮
的。她在楼下洗衣服，我就趴在窗口看她。那天是她第一次抬头看我，也是第一
次冲我笑，只是那笑容，最后变成了一场噩梦。”男人语气顿了顿，吐字间带了
些许悲哀。
“一瞬间就变天了。说不清是灰白色还是蓝紫色的闪电划破了天空，女孩们
脚下的污水中倒映着银色的云。突然女孩们尖叫起来，我看向她们手指的方向，
刚刚还是正午的阳光开始快速西斜，西边的上城区在阳光的照耀下先燃起了大火
。那是无烟的火，却比普通的火要可怕一千一万倍。就在下一瞬间，天边似乎闪
过了极光，接着我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城区里的人逃跑的声音，扭曲的尖叫与嘶
吼声都在拉扯着我的神经，身体像是被灼烧一般的痛，接着我就失去了意识。”
台下的人都绷紧了神经，即使是听过一遍的L，也在心里感到恐惧。那是恶魔
一般的，谁都不愿去触碰的回忆。
“那是一场灾难，不，更准确的说，那是一场浩劫。所有人都死了，至少我
醒来时，没有见到一具完整的尸体，只剩下了满地的骷髅。”男人叹着气，似乎
又想到了什么，接着道：“然后，我找到了她。”台上的男人突然就很开心，不
顾形象的笑起来。L直视他的眼睛，却发现他是真的在笑，刚开始时的威压消散，
所有人都像是被解放了似的松了一口气，可L却绷紧了身体。
这个男人的笑声就像是突然狂化成了一只恶魔，那是一种对毁灭的渴望，透
着绝望却兴奋的光芒。
在场的新面孔发出了质疑，L看向会场后排，一个矮个子男人正小声询问不远
处的另一人，可那人却像没听到似的不理他。矮个子撇撇嘴，继续听讲。
“她金色的头发己经不在了，”男人自嘲的笑了笑“所有人的头发都不在了
，那诡异的大火抹去了所有痕迹，也带走了所有人的尸体，只救下了焦黑的头颅
。却也不过是头骨，根本看不出相貌。可我还是认出了她，尽管那曾经水波就转
的大眼睛已经变成了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我还是凭本能认出了她。我带着她的头
骨向最先受到灾害的上城区走。那时的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场灾
难里究竟死了多少个人，只是触目都是残垣断壁，黑色的灰絮还在空中飞舞，满
地都是人的头骨。我是唯一的幸存者吗？我抱着安妮一边走一边思考这个问题，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片腾起了无烟之火的地方。”
“那是一个广场，位于摩亨佐达罗城的中心。那地方我只去过一次，是新祭
司加冕仪式，祭司在广场中央的勇士塑像前跪着接受冠冕并向上天起誓，发誓此
生守护人民的安宁。现在他和人民躺在一起，塑像早已化为灰烬，取而代之的是
一个巨大的、流淌着熔岩般光芒的洞。就在那里，我遇到了同伴。”男人似乎终
于将回忆该一段落似的松了口气，目光灼灼的望向台下人表情莫测的脸。
“由于一些原因，我无法向大家透露同伴们的名字，但是这些同伴是我一直
前进的动力。我们会聚在广场的洞旁，一起经历了几天几夜的迷茫期。当然这个
时间并不准确，那次灾难以后，世界就再没有了昼夜的交替，时间似乎是停止了
流动，我们既不会饿也不会渴。我们不知道要做什么，直到那一天，我们第一次
听到来自地狱的声音。”
“我把一觉醒来的时间定义为早上，在那个早上我发现一直在身边的安妮不
见了，广场中间的洞却一改往日的熔金色而变成了黑色，混沌的黑雾开始蔓延，
我本能的感到危险却也无处躲藏。黑雾一点一点的生长，很快就漫过了我们的脚
踝。周围散落的骷髅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颤动起来，一个个被吸引着在黑洞中消
失。我们当时不知道，这些消失的骷髅之后给我们带来了多大的灾难，也让我们
明白了世界的真相。”男人恢复了刚开场时的镇定，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坚
定而深远。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古事纪（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