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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年初相识(二) 那个夏天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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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夏天真是很热,热得顾晓梦连续很多个夜晚连觉都没好好睡过,尽管风扇一直不间断地吹,但是连吹出来的风竟然都是热的,跟个吹风机差不多,而不开电扇则像是在蒸桑拿,横竖闷热不通风,顾晓梦通常在半夜就能被热醒。原本考试结束顾晓梦就可以回家,但今年顾晓梦他们要校舍大迁徙,集体统统搬到Y校区,所以即使考完试还得候着搬家,顾晓梦便还只得忍着酷暑而无可奈何,但学生们总是很善于钻空子的,学校的空调教室因为期末考试的缘故24小时都开放,天气预报红色预警的时候,很多学生索性就搬到空调教室里去住,一时间席子、毯子、枕头全部都占据在空调教室里,教室就成了大家的集体宿舍。顾晓梦也曾跟着几个同学们一起去空调教室住过几天,这几天顾晓梦总算真的开了眼,大家为了睡觉简直是拼了,有在地板上直接铺上席子就地打地铺的,有的则把4-5张凳子一拼,蜷着身子就直接睡凳子上的,最叫绝的是,有个男生直接躺到了桌子上,据顾晓梦目测推算:”桌子的宽度最多40厘米,高度大概70厘米左右,一旦熟睡一个翻身就立马会掉到地上,70厘米的高度,这样摔下来应该也伤得不轻啊。“
虽然这次的期末考让顾晓梦彻底烤成了外焦里嫩,但是顾晓梦的悲悯也仅仅持续了几天而已,时间一过,就又成了那个没心没肺,该怎么过还怎么过的二皮脸了。而顾晓梦的”老公“小白也热得干脆翘了辫子,她还没腾出空把电脑拿去修理,就在考完最后一门之后,顾晓梦终于耗尽了自己体内最后一点能量,在IS上又胡乱发了一通牢骚:
“终于考完了,真的好累,我已经连续N天都是只吃一个饭团了,其他什么也吃不下,我的下巴也在这短短几天之内饿瘦一圈,竟然变尖了!每天的主食除了咖啡就是提神饮料,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垮了一样,但是困得竟然睡不着,于是只有写日志。接下来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搬家,修电脑,上补习班。觉得自己忙得快趴下了,但是还得撑下来,撑过了就好了。我希望是这样,但是谁又知道能不能撑下来呢?有时候觉得自己想要自己那么强干什么?但是我的性格就决定了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或许在我眼里,那才是我完美的人生!爸爸这几天总打电话给我,说是他想我了,我听了好想哭,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忙完,我还答应一个朋友要帮他写一份企划案,觉得自己现在脑子已经糊涂了,说话不着边际的,但是就是睡不着,为什么会这样?困得竟然睡不着?”
牢骚发完,又引来N多人的围观+留言。
夏文廷
“恭喜恭喜,我们明天还有一门,担心死了”
顾晓梦
“你们还要考试啊?”
夏文廷
“本来没有的,这学期学校新规定学位课必须要考试,晕死了”
顾晓梦
“学校真变态,我们都要被折磨死了”
下了网觉得无聊,顾晓梦在酷暑之下又回到寝室胡乱吃了点东西,变躺下倒头就睡,在寝室赖了将近一天,临近晚饭时间,收到一条短信:“晓梦,晚上请你吃饭可否?”顾晓梦一看,发短信的是最近刚在IS上认识的ME院的校友兼同乡——岑昊,顾晓梦迷迷糊糊地搔搔头,也真是无聊透顶或者刚睡醒脑子还不清醒,恍恍惚惚就顺手回了个:“OK”。这顿晚饭吃得顾晓梦挺索然无味的,一顿饭都在听岑昊口沫飞溅地介绍他自己,在顾晓梦看来那就是一段极不光彩的丢脸史——比顾晓梦大了近三岁,却还只是顾晓梦小一届的学弟,来到D大之前已经换了2所大学,第一所因为成绩不好被劝退,第二所大概他自己觉得档次低了,于是又复读考上了D大。顾晓梦真的觉得自己是发神经了,否则怎么会接受眼前这个人的邀请?但又碍于情面,还是不好就地发作,于是跟他虚与委蛇,磨蹭了很久。
饭终于吃完,顾晓梦此刻就只有想逃走这一个念头,于是便装得很不好意思的样子,脸上挂着一丝勉强的假笑:“哈,岑同学,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很感谢你请客,我这边还有点事情,先走了啊。"
”显然是这个岑昊还没搞清楚状况,边付账边着急说:“什么事情那么着急?我们一起走啊?”
顾晓梦觉得自己头皮一阵发麻,心里暗自叫苦:“哦,不用不用,那个,我的电脑不是坏了么,所以今天跟同学约好了去网吧。”
这个不知趣的,听到顾晓梦这么一说,居然眼睛突然发亮:“去网吧?早说啊,那么不如我们一起去吧,我请你怎么样?”
顾晓梦这下真是骑虎难下了,心里抓了狂,暗自叫苦连连,原本随便胡诌的借口,这下倒好,顾晓梦等于自己借了梯子给岑昊,助他登鼻子上脸,向上爬了,她连忙摆手:“那个…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不用你请了。“
尽管顾晓梦不情愿,但还是硬着头皮和岑昊一起来到了网吧,顾晓梦自顾自地上着网,QQ上跟朋友聊聊天,刷刷IS,顺便在网上看起TVB单元剧来打发时间,也不想过多搭理身边的岑昊。倒是岑昊,不断在一旁跟顾晓梦在QQ聊天,顾晓梦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他。
狂浪
“晓梦,你喜欢什么啊?”
梦梦
“没什么喜欢的,也没什么不喜欢的。"
狂浪
”爱去旅游不,我最近在计划着去西藏呢。“
梦梦
”哦,保重,顺风。”
狂浪
“我这边在征旅友,有兴趣一起去不。”
梦梦
“没有。那种高原地方不想去,受不了高原反应。”
狂浪
“哦,那么好吧。嗯,那么你现在有男朋友了么?“
梦梦
”没有,也不想找!“
顾晓梦在心底深深翻了一个白眼,她就知道,今天来者不善,今天的晚饭就是一顿鸿门宴,她此刻心里有一种想灭了自己的冲动,怎么就答应跟这只苍蝇一起去吃饭了呢?
狂浪
”你那么漂亮,干嘛不找一个呢?“
梦梦
”(翻白眼)不想就是不想,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顾晓梦被岑昊烦得要死,“这家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查户口么?”
狂浪
”哦,那你喜欢哪种类型的男生呢?嘿嘿(傻笑)“
顾晓梦真的快要疯掉了,此时只想大喝一声——“来人啊,快给我拿刀来!”
梦梦
“如果说我喜欢女人呢?(翻白眼)”
狂浪
“(冷汗)不会吧,可爱的梦梦喜欢女人?”
梦梦
“……(冷汗)”
狂浪
“(傻笑)就知道你开玩笑的。”
梦梦
“好了,我要看看电视剧了。”
狂浪
“哦“
梦梦
”此人已死,有事烧纸“
狂浪
”怎么了?“
梦梦
“此人已死,有事烧纸”
狂浪
“……”
梦梦
“此人已死,有事烧纸”
如果说岑昊是只扰人苍蝇,顾晓梦此刻就想拿上一把苍蝇拍狠狠地拍死他!真的实在是不胜其烦,她也不想再跟这只苍蝇继续纠缠下去,索性就把QQ设置成了自动回复,省得跟这只苍蝇聊天劳心又劳力的。上了一会网,顾晓梦还是觉得很困,跟岑昊在QQ上招呼了一声就离开了网吧,晚上顾晓梦做了一个很沉很沉的梦,她被梦境压得差点无法自己醒过来,有点类似于“鬼压床”的邪门经历。
在梦中,她梦见自己的一只脚踩进了一条潺潺的小河里,有一种微然的凉意穿透过她的身体,她身着轻柔的白纱裙,长发至始披着,那是一种倦然的凌乱,一颗很松懈的心,全然已没有了紧致的神经!于是她任由风吹散了她的长发。长发飘呀飘,飘呀飘,发丝掠过了她微闭的双唇,再从她的唇峰一丝丝滑落,仿佛花瓣在风中凋零,那是一种黯然的味道。她也由此闭上了双眼,眼里生出了绚丽的幻景,美丽的花园、明亮的宫殿、欢乐的喷泉,那是一个没有苦难的世界,多么幸福的瞬间。
突然间感觉到自己在坠落,坠落、坠落,一睁开眼,自己已经落入了一个开满罂粟花的山涧。罂粟——美得妖艳,让人迷恋,犹如一个神秘的埃及艳后般,美得让人竟忽略了她那背后的毒!挤破一个罂粟果,果中流出白色的脓浆,,最后风干成了黑色的毒痂……
从梦中挣扎醒过来的顾晓梦满头大汗,应该是被梦里无法自主醒过来给吓的,也许还有天气炎热的原因。她快速奔下楼冲了一个凉,然后走到学校门口的美发店剪头发,接待她的发型师是一个染着黄色长发的男子,咋看长得有点像迪克牛仔,他劝着顾晓梦:
“哎呀,同学有什么想不开的,要拿头发撒气啊,多漂亮的长发啊,剪短了多可惜啊。”
顾晓梦有点哭笑不得,不就是剪个短发而已,有什么想不开的?
“我没有想不开啊,就是觉得天气太热了,长发太油腻,想剪短而已。”
发型师捏着她得长发显得很为难,“同学,你该不会失恋了吧?哪有失恋就糟蹋自己头发的呀?”
顾晓梦几乎快晕过去:“拜托,我都没恋怎么失啊?你就给我剪了吧,就剪到这里。”
顾晓梦用手比划着到耳垂边的位置,左右拉锯了两下。
发型师还是仍然想做最后的努力:“同学,你可想好了,我这一剪刀下去,头发可就接不上了。”
顾晓梦已经很不耐烦:“剪吧剪吧,我的头发我负责。”
发型师手起刀落,咔嚓咔嚓的,没多久就剪好,剪完之后的发型师颇有几分得意:“同学,这个造型可是现在最流行的沙宣头哦,不是一般的技术还真的剪不出来。”
顾晓梦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长发披肩的她如今头发短到只齐耳垂了,发型师还给修了一个前刘海,不错是不错,可是总觉得有点怪怪的,晓梦心里一阵嘀咕。
出了美发店,顾晓梦用手机自己给自己拍了一张大头照,正好在街上遇见了一个同学。
“嗨,晓梦,咦,剪头发了嘛。”
“嗯,刚剪完。”
“不错不错,但是我怎么越看越像……”
“像什么?”
对方微微努了努嘴:“怎么感觉像□□,那种革命女青年造型……”
顾晓梦这才刚出美发店,一下子就被同学的这句话给击倒了:“什么眼神啊,明明是沙宣头好吧,什么□□啊?”
“是挺像个革命女青年的啊。”对方还不甘心,极力维护自己的观点。
顾晓梦彻底晕了,瞬间有种城市摩登女秒变乡下傻村姑的感觉,她跟对方匆匆道了别,在外面随便吃了晚饭,又去了网吧上网。
郝乐也终于考完,跟顾晓梦同病相怜,同样烤成了外焦里嫩,酥脆可口。两个女生约好明天一起去逛街买衣服,于是今晚索性就在网吧待通宵。顾晓梦又去了IS,放了一张最新的头像,那张“革命女青年——□□”造型的头像一经公布就引来无数围观,让顾晓梦泪奔的是,大家竟然都觉得像——“革命女青年——□□!”顾晓梦认为自己似乎又干了一件蠢事,好端端的干嘛去把头发剪短啊,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夜深时分,寝室这时应该已经快要熄灯,但是网吧依旧灯火通明,里面全是学生,打游戏的学生为主力军,男生比较多,女生比较少,一般女生泡网吧,大都跟着男朋友来,像顾晓梦和郝乐这样单独结伴泡网吧的女孩,尤其显得比较异类突兀,因此也吸引了周围不少的眼神,不过对于顾晓梦和郝乐她们来讲,就是一副“无所谓,你能拿我奈何”的态度,眼睛长在别人脸上,让他们去瞧好了。IS上逛了有十几分钟,顾晓梦收到一封信。
夏文廷
“你还在啊?这张照片是你吗?嗬嗬,怎么感觉不一样的?”
果然,看来今天这个发型确实是挺失败(她当然还在,因为跟姐们一起在网吧里瞎混呢)。
顾晓梦
”这是今天的新照,怎么样,效果不错吧 ”
不一会儿夏文廷又回了过来。
夏文廷
”很清爽,不过和之前的那张看起来不太一样,呵呵 "
顾晓梦有些无言以对,之前的摩登hip hop女孩跟现在的革命女青年,能一样么?也就是人家委婉表达而已。
跟夏文廷聊了两句之后,都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顾晓梦跟郝乐还继续泡在网吧里,两个人都略有困意,旁边几个人还在游戏中激战正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屏幕上充斥着刀光剑影,血流成河的画面,耳机里还不时传来轰轰轰的声响。顾晓梦和郝乐并不打游戏,只是稍微瞥了一眼,又只是自顾自地看起了电视剧,两个人此刻都软瘫在椅子里,双眼无神地盯着电脑屏幕,彼此之前也不多说话。距离早上天亮还有约5个小时,而此时恰恰是人最困最疲乏的时候。顾晓梦好几次看着看着都不小心睡过去,然后再呵欠连天地醒过来,转头看看旁边的郝乐,时睡时醒,情形也跟自己差不多,IS上也没几个夜猫子,顾晓梦刷了刷网页,没看见有更新的东西,就又下了IS。
夏季的天亮得格外早,才5点多一点,窗外就全部都亮堂了,早上的太阳还算比较柔和,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但还是无法消弭空气中的滚滚热浪。顾晓梦眼看天已经亮了,便轻轻推了推身旁眯着眼睡觉的郝乐:“郝乐,醒醒,天亮了。”
郝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椅子里勉强爬起来:“现在几点了?”
顾晓梦看了看手机:“差不多五点半了。”
两个人双眼无神,脸庞微肿,各自顶着一双熊猫眼,头发也有些油腻腻的,极尽邋遢的模样。在洗手间里的两人稍微把自己勉强拾掇了一下,商量着今天逛街的行进路线,然后跟网吧前台退了网,一起出了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