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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走 雩姬一步步 ...

  •   01 出走
      雩姬一步步踏上台阶,火红色的长裙拖地,她必须轻轻提起。大气也不敢喘,明明是很紧张的,可是她发现也许这一切都没有写在脸上,因为她路过的每一个人都像往常一样向她打招呼:
      “大小姐,早上好!”
      没人发现她今天的异样。
      谢天谢地。
      终于,面前就是长老房了,深呼吸,她必须直面自己的命运。
      她的手,白皙晶莹,轻轻推开门,她觉得那一瞬间似乎就在决定她未来的人生。

      从雩姬去找长老那天算起,也过了1个月的光景。仙狐洞上上下下惊慌失措了好久,此时终于获得暂时的平静。火狐长老觉得如果再发生那样的事,他的老命一定不保了。虽然他已经活了不知多久,总之,火狐族人的寿命至少有千岁,可是火狐长老至少活了两千年,两千年来,他没有成为开悟的世外高人,思想反而越发古板、性子也越发怯弱、保守。总之,他已经很老很老了,那天,他真的被雩姬告诉他的决定吓的几近魂飞魄散。
      这天,他泡了杯茶,确信自己的心脏病不会发作,便吩咐下人,把大女儿霓裳和外孙女若湖叫来,有话吩咐。
      片刻,一个光彩照人的妇人牵着一个6岁上下的可爱女童进了长老房。
      “见过长老。”
      “起来吧,我们都是一家人,出了那件事后,更是需要团结,无需这些礼节了。”
      这位妇人年纪大约20出头,大眼浓眉,看上去有些英豪之气,但又不失妩媚动人。而那个6岁的女童年龄虽小,但却能看出温婉之气,因其举手投足礼貌大方,音色轻柔,给人十分舒服的感觉。
      “自雩姬那事发生至今已经有一个月了,火狐圣女的位子如今已经空缺了……”放下手中茶杯,长老开口。“火狐族圣女,与长老有血亲的童女方可胜任,如今雩姬之事弄得仙狐洞大乱,如不能速速找人接替这个位置,恐怕仙狐洞上上下下也会惶惶不安。火狐圣女象征着我们火狐一族世世代代流传的精神,至臻至纯,是十分高贵的,能胜任者,应该感到光荣……”
      “您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那妇人应道。
      那光彩照人的妇人名叫霓裳,是火狐长老的长女,而刚才提及的雩姬,是他的次女。雩姬身为火狐圣女,不可婚嫁,需终身为处女之身。火狐族人的寿命千年,在漫漫的岁月中,身为圣女都必须坚守纯洁,不可逾矩。如今符合火狐圣女要求的人选,只有她的女儿若湖。
      但是,她曾亲眼见过自己的妹妹雩姬经历的苦楚。
      雩姬是一个感情充沛的女子,和自己不同,从小,她的喜、怒、哀、乐便十分强烈,她当初十分不解为什么在她们二人中长老会选雩姬做火狐圣女而不是自己。她只记得在自己15岁、雩姬13岁那年,长老把自己和雩姬叫到身边,也说了和今日类似的话,“火狐圣女象征着我们火狐一族世世代代流传的精神,至臻至纯,是十分高贵的,能胜任者,应该感到光荣……”
      和雩姬比起来,霓裳觉得自己的性情更趋于清冷。直到雩姬成为火狐圣女,霓裳才明白长老的意图。当时的火狐族正陷于一场危机,妖狼族的进犯难以抵挡,蓝狐组愿意出手相助,但前提是要长老的长女霓裳嫁给蓝狐族的大公子青玉,那天,长老宣布了这个决定,霓裳没有反抗,只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本就寡淡,嫁给谁都一样,如果自己的婚姻能够帮助族里也是不错的。
      但是雩姬不一样。
      “姐姐,你爱她吗?”出嫁前那晚,属于姐妹俩的通宵,霓裳和雩姬并肩相谈。
      爱,什么是爱?霓裳觉得自己从未懂得过这个字。令世间男女疯狂,甘愿舍弃一切的这个字。她垂下头,良久不语。
      “姐姐,你和我不同,你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爱人,你不该这么草率成婚的。”雩姬的眼眸忽闪,眼中有红色若隐若现。火狐族人如果心中升起强烈的情感,眼睛就会变成红色。
      但是,霓裳心里已经做了决定。身为长女,她必须帮助族里化解这次危机,实际上,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她对妹妹微微一笑,道:“傻妹妹,我当然是爱他的。否则我又怎么会嫁给他呢?”
      妖狼族与火狐组的交战整整持续了3年,在这3年内,霓裳生下一子一女。雩姬不知道姐姐是否爱自己的丈夫,但当青玉在决战那日挺身挡住霓裳,而自己身受重创死去那天,霓裳哭得很伤心。雩姬确信姐姐是深爱着青玉的。
      也许就在那日,她心中忽然生起某种不平,这种不平,却不如说是对爱的渴望。她盼望着也有人像青玉那样舍身爱着自己,盼望一种轰轰烈烈的情感,否则千年的存在又何尝不是苍白的?姐姐可以和自己爱的人结婚,有了孩子,而自己却什么都没有。
      也许就是这种情绪,一步步引导着那件事的发生。
      今日,火狐圣女的这份光荣又将落在霓裳的女儿若湖身上。霓裳紧咬自己的嘴唇,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废除这种愚蠢的制度,让每个人都自由地,按照自己的意志生活——但这又怎么可能?
      “若湖,以后要安分守己,做个乖孩子,不要学雩姬——她正因犯错,现在已经死了。”长老悠然缓慢地说着,拍拍若湖的头。
      若湖的双眼忽闪忽闪,似懂非懂,在那纯洁的眸子中,此时还没有沾染一丝尘世的颜色。但,未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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