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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生若只如初见 有那么一会 ...

  •   我跟着爹在灌木丛生的曲折山径上赶路。起先,我频频回顾生活了七年多的旧木屋——毕竟那里曾经承载了属于我的回忆。然而,随着我和爹渐行渐远,低矮的房子渐渐被山坡和密密麻麻的枝干遮掩在身后,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最初,我还怀着一丝侥幸,试图通过途径的树木和巨石记住下山的路线,不久便又无奈地放弃了。如此曲折的山路我几乎不可能完整地烙在脑海中。更何况,如今我在家中显得如此多余,即便是找回那间简陋的破棚,那扇门又怎么会为我打开呢?
      不知不觉间爹已带着我走过漆成暗红色的城门。门内立着两排穿戴整齐的守卫,手持长矛懒散地看着人群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城中很是繁华,沿街的店铺和货摊不时传出粗犷洪亮的叫卖声。首饰行和胭脂铺子的雕花木窗旁坐着招揽生意的少妇。再往内城走去,更明显的则是一扇扇朱红色的,装了铜质椒图衔环的大门,还有藏在石制影壁后宽敞明亮的宅院。
      我没有表现出兴奋雀跃。爹一进城后就专注地四处观望着,并没有察觉到我的丝毫异常。待到太阳最毒的时候过去,我们也已走到了东市的入口,他拉起我的手往集市的角落走去。
      他又向四周环顾片刻,道:“丫头,在这等着爹,爹去茅厕解个手。记得啊,好好待在这儿别乱走,等爹回来。”
      虽然对这一刻早有准备,我却还是慌乱起来,拼命地摇了摇头,伸手抓住爹的衣袖:“可是,爹,我怕……”
      爹故作慈祥地揉了揉我的手,顺势将它从自己的衣角上扯下来:“说什么傻话呢丫头,爹只是去个茅厕很快回来。就这样啊,乖乖在这等着。”
      我感到最后的希望像坠落的水滴那样清脆地碎裂,默默地点了点头,眼中的光确实一点点地黯淡下来。我就这样看着爹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我怀着绝望中的最后一点期待坐在街角,面对爹离开的方向出神。
      就这样等啊等,直到日落西山,夜幕降临,爹再也没有出现。我不知道自己独自在集市的角落里蹲坐了多久,只知道随天色渐晚,喧闹的人群和吆喝的小贩都陆续散去……
      深冬的夜,刺骨的寒冷。没有可以去的地方,就当我以为自己要在这里一直呆着直到死亡的时候一双质地上好的很色长靴出现在我面前的石板路上,然后温纯带着磁性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小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我从思绪中被瞬间拉回,抬头的刹那间正对上一双温润如墨玉的眼睛。好漂亮的男子,剑眉星目,黑亮的头发没有用束带或者发冠系住,就在身侧随着微风飘动。我当时就楞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是呆呆地盯着他白皙的脸。
      男子见我只是看着他不说话,微微的皱了皱眉:“莫非……是个哑巴?”
      我一愣,连忙摇头:“不是的……我……我不是哑巴……”
      “哦……那你为何一个人呆在这呢?迷路了?”他看出了我的紧张,蹲下身子问道。
      我垂下眼眸,咬了咬干裂的嘴唇:“我……无家可归……”
      有那么一会儿,我可以敏锐地感受到他的目光直直地停留在我身上,然后,他缓缓地站起身:“小姑娘,你可愿意跟着我?”
      我大惊,抬头望着它,再次怔住。半晌终于回过神来,我不想冻死街头,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一年,走投无路的我遇到了美若谪仙的轻羽。
      那一年,途径小城的轻羽将我捡回家中。
      那一年,我八岁,轻羽三十四岁。
      那一年,轻羽帮我起了个名字——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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