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将进在野

5、（五）

　　“……,你还真是肮脏呢。”
　　听到丁少宇的话语，沈琦停住了脚步，瞳孔不自觉的收缩了一下。隐藏在心底的往事，如抽丝剥茧般，一幕幕逐渐在脑海浮现出来。十三岁那年也被说过类似的话——
　　“你怎么这么肮脏……”
　　啪,母亲重重的一巴掌打在沈琦稚嫩的脸颊上，明显的五指印彰显着母亲愤怒 。皮肤上的灼热却不及心里的悲恸……半晌,丁少宇见沈琦呆站在那沉默，想着自己是不是说的有点过了，放下了环抱在胸前的手，正想上前看看沈琦，沈琦却轻笑的转过身来面对着丁少宇，“肮脏？呵，对我而言人生只有一个信条那就是适者生存，生命只有在活着的时候才有意义，那么只要能活着便好，而我唯一的资本只有这副皮相，物尽其用只不过是一种生存方式而已。”丁少宇听完沈绮的话不禁皱了皱眉，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掏出了一张黑卡给了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现在你就没有任何理由了吧。”
　　沈绮挑了挑眉，拿着卡轻笑的离开了。
　　过后沈绮提交了辞职信便没有再在公司出现，丁少宇在看到了沈绮辞职信的第一反应是冲出公司，边打沈绮的电话边开车去她家找她。电话是打通了却无人应答，即使如此，丁少宇还是一遍遍的拨打过去。到达了沈绮所在的公寓楼下，丁少宇车还没停稳就有些迫不及待的下了车跑到沈绮的家门口。丁少宇敲了半天的门，房内也未有任何反应。便拿出备份的钥匙打开门，进入眼帘的景象像是遭到了抢劫一般的凌乱，而沈绮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沈绮还在，丁少宇才松了一口气，不急不慢地走到沈绮跟前，当看到对方一副醉生梦死颓废的模样又蹙起了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有些嘲讽地开口说：“怎么了，连你最骄傲的皮相也不在乎了吗？”
　　闻言，沈绮勉强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用迷蒙的视线扫过去，她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但是这并不妨碍她认出那个人是谁。“金玉其表，败絮其中。内里都腐烂了，早晚也是会显于其表，有何必在乎。”她的话语听起来有气无力，丁少宇看着沈绮奄奄一息的样子，却也毫不怜惜，几乎是有些粗暴地将沈绮从沙发扯起来，结果却出乎意料的发现沈绮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瘫软如泥的摔在了地上却毫无反应，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赶紧抱起沈绮送往了医院。
　　在急诊室外，丁少宇焦急不安，后悔着自己为什么没有发现沈绮的异常，后悔着自己为什么每次都有要与她针锋相对，见李煜桐出来，丁少宇一把抓着李煜桐的衣服问：“她怎么样了？”
　　“没死，只是不会再醒来，即使醒了也可能会变成没意识的人偶。”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会醒来！为什么醒了却会变成人偶！为什么不救她！”
　　“……”李煜桐看着丁少宇此时狰狞的表情，面无表情的给了丁少宇一拳，说：“你想证明什么，是想证明自己有多愚蠢，还是悔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李煜桐与沈琦相遇那年，他二十七岁，对方是十三岁。前者是年轻的医师，后者是中度的心理障碍病患——沈琦生活在一个普通的家庭，父慈母爱，而一切正常的轨迹却在她十三岁时打破，父亲总是有意无意的去触碰她的身体，虽然年少懵懂，但还不至于无知，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母亲，可母亲却认为是她的精神出了问题，梦境与现实分不清楚或者是把谁弄混了，沈琦坚持自己的观点，母亲却给了她一巴掌说：“你怎么这么肮脏，他可是和你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亲呀。”母亲的话语让沈琦的世界变得冰冷。从此之后沈琦便开始了沉默，一切如常，就像任何事也没发生过，直到沈琦的母亲亲眼看到她被其父欺压在床，当场气疯了，拿刀砍死了沈琦的父亲，其父因流血过多而死，而她也同样被母亲多处砍伤。本因故意杀人，其母被判为无期徒刑关入大牢，但又因其母在看到真相，因不能面对现实受到强烈的精神刺激而当场患病，案发时已是神志不清转入精神病院，她则入住了李煜桐所在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