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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淡水生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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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淡水生物
被谋杀的那一刻,凶手不会告诉你为什么。
虽然死去的你不会想知道,
但是我们需要真相,来暂时满足我们无止境的好奇心。
胜浩软软的放下酸痛的手,刚才是韩天对着他怒吼。他相信如果韩天不是急着送江离去医院,一定会冲上来打死他的,认识韩天的人都知道他非常非常喜欢江离。可惜,江离和自己一样都只看着佑赫。韩天那扭曲的脸及充满仇恨的眼神让他无法释怀,甚至于有些恐惧。他本能的感觉到韩天一定是误会了什么。可是他拒绝回想刚才的一切,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快太出他的意料,他头晕目眩,只想找个地方平静纷杂的心跳。
蹲在天台的角落,胜浩瞪着水泥砖块上打转的飞蛾。飞蛾灰色的翅膀不断的飘洒下鳞片,他觉得很脏,仍旧移不开视线。如果抬头就可以看到墨蓝色天空中明亮的月亮和星星,如果稍微挪开点就可以离这丑陋的蛾子远些他无法改变自己的状态,好像一抬头一挪动就会有灭顶之灾。
想抽烟,想让呛人的烟雾穿过自己的身体,遮挡住什么。可惜自己以前有着过于谨慎无趣的健康态度,一直没有抽烟。
胜浩在天台用同一个姿势呆了很久,直到辅导员打电话给他让他去辅导员宿舍一趟。
挂断电话,他顺便看了眼时间,2:25。半夜了,什么为着什么事情呢?
走进宿舍,辅导员疲惫的靠在沙发上,一脸沉重。
"陈导?"
"啊,胜浩你坐。"
"陈导,有什么事情吗?"辅导员看着他的奇怪表情,让他很不舒服。
"这样的,胜浩。江离现在在医院急救,情况很不好。"
"嗯。"头部受到那么猛烈的撞击,情况会好才奇怪呢。对那个女人,产生不了同情,原来自己一直那么恨她恨不得世上没有她。
"据有的同学说她摔下楼梯时你在场?"辅导员的表情彻底的凝重。
想起江离摔下楼梯后韩天的那声怒吼,是他和辅导员说的吧。嗯,这么严重的事情,辅导员大概是想找自己了解具体情况吧。"是的。"要怎么说当时的具体情况肯定是不能说出自己因为喜欢佑赫老师而和她争吵的事情吧。真想转身走掉算了。
"据说是你把江离推下楼梯的,是这样的吗?"
韩天说我把江离推下楼梯?他以为我伸出手是为了推下江离?他想起韩天怒吼时自己还未收回的手原来如此,在外人看来,确实很像是自己把江离推下楼的。
胜浩泛起微微的笑,直视着辅导员正义的面孔,"不是我。"用不耐烦的声音回应辅导员怀疑的眼神。"如果陈导找我只是为了谈这件事,那我就先走了。她是自己摔下去的。"为什么你们要认定是我蓄意推她。明明是她自己倒霉摔下去的,早知如此,那时就不该好心伸手去拉她。
这件令我厌烦作呕的意外会被你们无限放大吧。
把我置于一个神经质的凶手的位置,你们则站在山顶上在烈日下以正义之名罗列我的罪名。
Just a perfect world.
"你这是什么态度,安胜浩,我从没见过你这样恶劣的学生"你没见过我这样的态度,我却见过你们这样丑恶的态度太多了,对我对别人对你们所不屑一厢情愿认定的罪人要不要我再配合你们表现一下。
SHUT UP!!
让我安静。
"你他妈给我闭嘴!!"胜浩狠狠的瞪了眼目瞪口呆激动到满脸通红的辅导员,走出时用力地摔上门。
韩天正迎在门前,一拳击中胜浩的小腹(鸟:-O-你吃猴子豆腐,偶要和老张告状。韩天:==+)。"很拽啊,安胜浩。"
胜浩捂着肚子抬起头,眼前的人眼睛红肿充满血丝。他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不用陪江离吗?"
"贱人,你还敢提她!!要不是你,她现在怎么会在医院里被急救!你居然还这么心安理得!我操!!"韩天一面破口大骂一面对胜浩疯狂的施与拳脚。胜浩虽然也奋力反抗,但毕竟抵不过丧失了理智的韩天。到最后,只能勉力护住自己的头部,蹲在地上由着韩天踢打。直到韩天也打累了,在慢慢围观过来的人群的劝说下才离开。"安胜浩,江离要有什么意外,我就杀了你!!"
懒得睁开眼,胜浩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没有人理他。听见的是韩天的放话和渐渐远去的围观同学对韩天的安慰。刚才韩天吼的那么大声,辅导员不可能听不见,可他闭门不出就像没这事。围观的大家也只是安慰为心爱的人而丧失理智的韩天。原来每一个人都相信韩天对他的指控。
哈哈,佑赫,我真想你。
想你
你会不会和他们一起对付我?
嗯?
拖着沾满尘土酸痛的身体,胜浩回到自己的宿舍。舍友都在前几天回去了,熙俊是最后一个离开自己的。这样也好,不会让他们看到自己的狼狈样,可以有个空间卸下防备软弱一会。
把水温调好,在喷头下用力搓着自己的身体。韩天打得货真价实,身上留下了好多瘀青,轻轻碰到就很疼,会倒吸口冷气的头皮发麻的疼。看到这些瘀青,就像看到那些恶心的正直面孔,羞辱的证据,过于刺眼。虽然用力搓擦它们会让伤痕更深更难以消退,但这是自己给自己的痕迹,不是他们的。这不是自虐,是对于自我的清洁、消毒。佑赫是纯净的人,所以喜欢他的自己也要干干净净的啊?这样才能离他更近一些。
佑赫,佑赫,
我多想你能为我叹息,只要一声
只要你能为我叹息怎样的代价都好。
接下来的几天,倒是风平浪静。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暴风雨前的宁静吗?很少看到韩天,听别人议论,他天天都往江离的医院跑。往日说笑的同学回避他,眼神是直接或隐晦的不屑。辅导员没有再找过他,胜浩打赌他一定是联系过自己父母,而父母用了什么方法让他沉默。否则他母亲就不会昨天还破天荒的打电话给他。犹犹豫豫的问他:"小浩,最近在学校还好吗?"不就是为了探听那事的底细吗。连你也不愿相信你的儿子吗?冷淡的应了声"没事"胜浩就挂上了电话。他可以想见母亲打电话来时的忐忑和被挂断后的焦虑,他明白她还是爱他的。他也是爱着她的。他爱她和父亲比他们所想象的要深很多。她难过,他也好受不了。可他没办法控制接到来电时的所产生的怒气。这怒气源于自觉被最信赖的人误解时的委屈。为了避免说出更难听的话语,他挂断电话。其实他应该打起精神安慰母亲说事实不是这样的,应该自己一个人坚强的承担误解,但他没力气了。除了本能的愤怒,他没有其它反击别人攻击的手段和防御。
原先自己喜爱的其乐融融的学校生活原来和泡沫一样不实在。这就是自己曾经信任的同学友爱吗?他们宁愿相信韩天的语言也不会想想自己往日的行为。可见,他们往日对自己的友好都是假装出来的。被故意孤立的感觉比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家里的感觉要差得更多。胜浩认为自己应该回家,离开这些人一阵。等开学回来事情澄清,就不会处于这么尴尬的境地了。
可是,到时候事情就会如他所愿般的澄清吗?
收拾行李回家的那天,胜浩的心情是难得的轻松。可以摆脱周围不友善的猜测目光对他来说绝对是一大解脱。
拉上行李袋的拉链,看起来一切都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踏上归途。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待会走在路上也会暖洋洋的很舒服吧。
几天来没被敲过的门被拍得震天响,简直像是肥皂剧里抓捕嫌犯的情景。胜浩突然很害怕,不详的预感铺天盖地的袭来。他迟疑着不想去开门,但那拍门力度越来越大夹杂着听不清的咒骂。他慢吞吞的打开门,看见韩天和一个他不认识的男生站在门口,旁边照例围着一群看热闹的人。
韩天和那个男生看见他就想扑过来打,理所当然的被旁边的人拉住劝解。你们就好好表现自诩的义愤填膺和善良宽容吧。继续演吧,反正我很快就离开了,无所谓。
他靠在门框冷冷的看着热闹的来客:"找我有事?"
人群马上极配合的响起种种谴责声,不大不小,汇在一起,弄得他头晕。
"胜浩,你怎么可以这样。江离已经走了"终于有人说了一句有实质内容的话。
"走了?"无意识的重复他们说的话,江离走了?她去哪里了。
那个男生挣脱别人的劝阻,也许他们本来也没有很用力的拖住他。他抓起安胜浩的衣领用力的摇胜浩:"我姐死了!你满意了?你对她有什么仇为什么要害她?以为你家有几个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你这个死同性恋,你会后悔的!我一定让你好看!我要让你生不如死!"他声嘶力竭的哭喊,过于悲痛以至于忘了殴打胜浩。
胜浩不懂自己是被晃晕了还是被江离死掉的事实吓到了,没有反抗的任江离的弟弟摇晃,脑子里一片真空。人群是什么时候散去的。他机械的提起自己的行李,锁上宿舍的门,向车站走去。他按照原来的计划坐上回家的班车,不然,他还能做些什么?参加江离的葬礼吗?他只想快点逃开学校,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睡觉什么也不去想。
这是一场噩梦。
醒来后,噩梦还在,它吞噬了我的生活。
向阳光乞求帮助的我真是愚蠢。
回到家,走进卧室,关上房门,把窗帘拉上,房里黑漆漆的像是半夜一样没一点光。胜浩随意的蜷缩在床上,眼泪轻易的流过脸庞沾湿枕巾。
江离死了江离死了江离死了
她的生命被"死"轻轻一触,便灰飞烟灭。前几天还以为会被自己痛恨很久也许一生的女人,她的灵魂,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他曾经恨她把自己的爱情作为她的掩护暴露在饥饿的众目睽睽下,恨她让自己想起耻辱的过去,恨她让自己看清了所谓友情的虚伪人情的肤浅。她刷的一下把遮住种种丑陋的帘幕扯开,让他看见自己和他物的种种不堪。足够分量的惊慌失措让他匆忙的把对她的嫉妒转为仇恨以安稳自己的内心。可如今她过于轻易的离开他离开这个世界,让他的内心再次失衡。所有阴暗的情绪找不到发泄的通道,在灵魂深处翻滚咆哮,他无能为力的在暴风中心慢慢窒息。
她死了,他失去了一个表达憎恨的正当借口。"我恨她"这句话再不能向往日那样坚决的说出。
他被迫正视自身的阴影,不会有人再替他承担它们。无趣的懦弱良心自问是不是自己对她恶意的诅咒促进了她的死亡。这没有道理的多余的不安很快就会被否定,但由此产生的罪恶感却被保留。本来任何一件事情发生之前都有一万个可能。假如他当时认真审视自己的恐惧并自己担负它们而不是归罪于江离,她就不必蹲在那听那么久他的辱骂,那么她也不会因为眩晕摔下楼梯以至于得到这个莫名其妙的死亡。如此想来,自己真的是凶手。
佑赫,你知道吗?若是可以选择,我宁愿死的是我自己。她还有希望,也许能得到你的喜爱,而我你看,无论什么事情都是被唾弃的人,这次也是,那次也是没办法,谁让我的灵魂确实是丑陋的。
我想你,佑赫。想被你拥抱,你的手会凉凉的让我清醒,你的怀抱可以让我躲避阳光的灼热。
太想你,恐惧的时候只有想着你,生命在我眼中才不是透明的。
我看不起现在像个可怜虫似的只会哭泣的我。我自己也憎恶的"我",你愿意擦去他的眼泪吗?即使只是出于同情,对我都是神的恩典。
可惜情话说的再多再好听你也听不见我自说自话,像个疯子。
怎么办,佑赫,我怎么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难道我真的疯了?
我是个疯子?
我要好好睡一觉,明天会有一个好天气,噩梦将会过去
晚安,赫我爱你
救救我
在家里装了几天的尸体,胜浩的情绪慢慢回复平静。他只和熙俊、在元保持联系。过得和以前的假期生活没什么区别,悠闲、单调、随意。
粗神经败家的安少爷天天跟聊□□一样和熙俊短信聊天。双方手机话费都直线上升,整的熙俊同学非常郁闷。为啥自己要和一只猴子天天跟热恋中的情侣一样短信腻歪。要不是因为那件事他担心这只表面没脑实则比一般男生敏感得多的笨猴子。
"死猴子,你不会上网和我用□□聊吗?我手机又欠费了TT"
"^ ^我家的网络停了,还要重新开通俺懒得动了嘿嘿嘿。"
"-=马上去开通,不然绝交~~~~"
切,死馒头,不就是心疼手机费嘛,居然这么凶恶的对他可爱的舍友。算了,没网络自己在家里的生活也很无聊,还是去弄下好了。
难得电信效率高,或者是自己RP好?当晚他家的网络就开通了。(--我其实么开过电信网络所以是照校园网的办事风格写的。有差错的话请忽略)
和熙俊扯着无意义的话,他现在只愿意和在元、熙俊两个人交谈。天天粘着熙俊,虽然自己觉得有点打扰过了,可是让他一个人静静的呆在这间一直安静的大房子里实在是很恐怖的事。
看到雪白的墙壁他会想江离的尸体是不是也是这样苍白没有血色,听到浴室的水滴声他会想起那晚江离的血滴落地面溅成朵朵血花。他想如果自己是江离一定会怨恨他,害她过早离开世界的人,为什么不去憎恨呢?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这就是他在几日情绪剧烈波动平静后的状态,冷静的用各种与江离有关异像来折磨自己。他在心里给自己定了罪,有权力施行惩罚的人也是自己。自己愈恐惧那些异像,愈后悔当日的言行,心里才能安稳些。
和熙俊、在元说话,他会有返回到往日温暖生活的错觉。而从前,他好唾弃这种无意义的来往,他把它归类为庸俗的行为之一。说到底,他也只是凡人,脱离不了凡人的行为模式。
熙俊从不和他提江离,也不会说到佑赫,好像上个学期他和胜浩的生活里根本不存在这两个人。
熙俊,谢谢你。
谢谢你还愿意和我来往。
半夜,熙俊为了保养他的皮肤早就下线了。胜浩看着□□里一串下来黯淡无光的头像。他已经被班级的□□群除名了,还好他们只是静静的把他移除,没有再说些什么。不过,他们还有什么话好说呢?能说的在他在学校的那几天都说的差不多了。现在他大概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人渣吧。因为嫉妒同性的老师和异性同学关系良好,蓄意伤害同学致死,家人随便付了一笔钱给学校免除了他的罪责,本人和没事人一样回家享受。嗯,自己真是完美的一道德败坏的纨绂子弟形象。难怪课本里说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随意点开一些自己常去逛逛的论坛,看看断网的这些日子又发生了什么供大家解闷的事情。
"F大某败类残害同系女生"。点击率很高。又是这种惊悚的题目,不过是自己学校的诶,点开看看。
为什么首先出现的是自己的照片,还是证件照,好难看的说。
接下来的图片
场景应该是医院,江离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和自己想象的一样苍白,紧闭的双目凹陷,像是在做噩梦。难道她是在噩梦中离开人世的吗?那么,噩梦中有没有自己和佑赫的存在
既然江离出场了那么,所谓的败类就是说自己吧。
啊啊,这么说我就算了,为什么要把死者的照片公布出来呢?太不礼貌了这些人。
握着鼠标的手剧烈的抖动,下拉网页这么简单的事都做得很艰难。
不要看下去不要
手像不是自己的,还是固执的下拉。
我终于看到他们对于这个事情系统的陈述和评论了,和自己猜想的差不多。
奇怪明明自己都猜到了。那些人好笨好没创意。我应该不屑一顾这些莫须有的指责,为什么身体也开始剧烈的颤抖。心脏收缩又扩张,痉挛随着这节奏伸展到指尖,悲泣似乎随时都要爆发在肺部膨胀。也许呕吐还会舒服些,胃部一阵阵的紧张,苍白似乎遍布全身。仿佛是阳光下昏眩,然而自己只是在无精打采的灯光下消磨时间,看无聊的人们说的闲话,为何还要这么痛苦。
我可以无条件接受任何自己判给自己的任何罪行。
为什么你们就不能让我安静的承受自我给予的惩罚呢?
你们判定的罪名像腐尸一样肮脏,我却不能逃离。
好恶心的正义。
"贱人!!。"
"我靠, BS他"
"他家有钱,撞死个人激动什么?说话小心点 ,小心被人家和谐~~"
"现在才知道啥叫人摸狗样人面兽心。"
"此帖必火留名。"
"BS这个禽兽,不好意思,说错了,是禽兽不如的家伙。"
"没人性!"
"这个垃圾"
(以上回复来源于猫扑大杂烩==我想不出来骂人的词,只好抄袭了)
一页页翻下来,都是类似这样的回复。他们还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公开了前几天还以为为什么那么骂人的短信误发到他手机上呢。原来都是这样热血青年啊
对你们来说这些回复不过可以用来彰显和满足你们虚荣的正义感的方法之一。可是对我呢?
你们知道什么是事实的真相吗?
我不会再告诉你们的任何人因为你们都不听我说的
我不要和你们在同一个世界。
真脏。
不再上网。
关机。
拔掉电话线。
我安全了吗?
望着电脑屏幕发呆,胜浩就这么消磨他的时间。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频繁的哭泣,偶尔在夜深人静时爆发啜泣。
是的,在深夜他才能放心哭泣。
他失眠了。
关了灯的夜里,看着自己交叉的双手,好像那是两个人的手交叉一样,可是其实都是自己的
只有我自己
没有梦的夜晚是狰狞的,心里的空洞不断扩大,却不会疼痛。我宁愿它像白天那样让我疼得喘不过气。
胜浩试着买了安定药。一颗两颗三颗与药剂增加相对应的是药效的降低
最后,还是回到了失眠。
发给佑赫的短信,意料内失望中没有回复过
你就像我以为那些人对我的语言的是恶意的一样以为我的那些话只是无病呻吟愚弄你的吧。
其实,我是真的很难过真的很想得到你的回复呢。哪怕只是一个"嗯"也是好的。
呵呵我离你好远噢。当时去碰触你就好了,来不及了呢。
他想呼吸新鲜的空气,想有人给他援手带他离开这个泥潭。他闭上眼,不再看四周,既然佑赫都不给他救赎的话,何必再空空期望不可能而反复为失望而痛苦呢。他的悲伤已经够多了。
他现在才认清世上根本不会有带给自己救赎的人。
佑赫,我不会怨恨你。是我妄自把缥缈无稽的幻想寄托在你身上。你是你,我是我。愚笨的我到现在才看清,会不会晚了些?
佑赫,我觉得灵魂被困在长着四叶草的山坡上,风摇动着草叶和白色的小碎花,阳光下半透明的妖精们来来去去。我天天都想着那里,想到错乱。拼命想的话可以去那里吗?可以知道去那里的路吗?我好像在旅途上了呢,回不来的旅途,不过,我也不想再回来呢。在那里,我可以干干净净高高兴兴的一直喜欢着你,不会有人说什么。很好的地方,对吧?
胜浩日出时入睡,夜深时他坐在桌前发呆,间或写下一些短句。这些短句,在昏黄的灯光下薄如蝉翼,没有美丽的光泽,不能够有。
有日,他出门买药。虽然药丸没什么效力,他还是喜欢服用。绿白色的胶囊很好看,有点像他的梦。他拒绝服用安眠药,虽然那个也许还会有点效果。可是服用它会让他以为自己在吞水泥块。
他碰到了上他家找他的李在元。
"你什么时候回家的?"他想像以前一样和在元交谈,很久没见阳光了,头有点晕。
在元不说话,严肃的看着他。
"呵呵,怎么了?"
"你刚刚去药店买什么?"
"感冒药,呵呵。"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状况。
在元拧起眉毛:"你现在的脸色好差。为什么回家以后没几天就不和我联系,手机什么的都关了?"
不要问我这些事情啊
"没什么哈哈。我有点事先回去了,过两天联系你哈哈。"胜浩转身要走,绊倒了路边的自行车,自己也摔倒了,药瓶从塑料袋里滚出来。
在元拣起药瓶:"这是感冒药?"他蹲下来看着正在爬起的胜浩,脸色很难看。"安胜浩你实话说你到底怎么了!!!"他大吼道。
"别管我。"胜浩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继续走。
在元一把拉住胜浩,放软音调:"这是怎么了,胜浩。"
"没事。"也不拿回在元手中的药瓶,胜浩默默的向家的方向走去,不理跟在后面的在元。
进门后,他狠狠的把门甩上,发出好大的声响。他不想对站在门口的在元态度粗暴冷漠,可是他不知道自己除了这样还有什么面对他的态度。
坐在沙发上,听着在元持续了很久的拍门声,他想起曾经两个人玩笑的快乐时光,眼泪又一次流出。
我无价值的悲伤,在这世上就像一颗尘土一样下贱,我用尽我的气力我的生命来悲泣这一次,我是真的回不去了。新的世界,你会不会在那里等我,佑赫
Just send my an angel.
Would you?
见到在元的第二天晚上,家门被人打开了。
胜浩走至卧室门口,看到了久违的父母。
哈,好久没看到他俩出现在同一场合了。为什么呢?他微微点点头,算是和他们打了招呼。
"在元打电话和我们说你的情况很不好,你怎么了浩浩"母亲说着眼眶便红了,泪光泛起。
在元你这个多舌的家伙,你是太担心我才这样吧。但是我已无法回头
家里多了两个人,所以少了些空间,不只是物理的空间。
"胜浩,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胜浩,你不要天天对着电脑。"
"你这孩子怎么都不说话。"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胜浩"
Sigh
我变成了这样。
和对绿草白花的渴望一同迅速增长的是深蓝色的悲伤,怎样在你们面前和颜悦色?我丧失了笑得温暖的能力,不想不忍对着你们冷笑所以我沉默冷漠逃离这样也会让你们伤心的我知道。
拜托。
不要理我不要看我不要靠近我,让我静静的一个人抱着坐在一个地方好吗?承受不了你们的注视和话语,无论是肯定猜测善意恶意,我都害怕。对我而发的声音让我难受。就当没有我这个人的话,我自己也会轻松很多的。知道自己这么想很没良心,很自私。可是我真的不想说话不想看见大家。让我躲起来吧,即使看见了你们也装作没看见好不好。
现在的我是一个废人。不能思考不能行动不能改变,只沉浸在阴冷之中。
会被讨厌的吧。有那么一天你们看我的眼神会像个陌生人,而我还将是迟钝的不能改变。我不愿意改变,我想就这么死去。什么也不知道,就像睡着了一样什么也不知道。听不见也看不到,我以为这是唯一可以杀死噩梦的方法。
我怎么办?还在奢望谁来给我救赎。
阳光
照着我
很疼
我不自在,就想在暗夜
在暗夜静静的想你不会再有谁来打扰。
谁也看不到我,谁也想不起我,在这完美的暗夜。
胜浩想是时候做个了结。让为数不多爱着自己的人伤心的自己,让自己承受莫须有的罪名和侮辱的人群,让一切疯狂失控生长的这世界,他想有个终点,也可以理解为一个起点。
"在元啊,你来我家下好吗?"
挂下电话十几分钟后在元就到了胜浩家。
"真不好意思啊。还让你专程来我家一趟。"
"你这是什么话,死猴子,最近过得好不?"在元啊,你一点也不好奇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胜浩递给在元一个个有点儿份量的牛皮纸袋:"你能帮我保管下这个吗?"
在元不解的看着严实的封着的纸袋:"这是什么?"
"我的一些小东西而已。如果有人要看这里面的东西要同时有你和熙俊的同意才可以噢。"
"猴子,你怎么不大对劲。"
"我今晚神经呢哈哈。明天就好了。真的,你放心。"
早早关上房门和灯,胜浩坐在卧室的墙角,一连几个小时。
约摸到了凌晨三四点,他听到外边传来的鸡叫声,天快亮了。是时候了。
他站起身,打开书桌的抽屉,拿出一整瓶安眠药。
"你不喜欢吃那个药吧?"
他回过头,一个漂亮的年轻男人站在他身后,笑笑的看着他。
胜浩回以一笑,歪着头看他不说话。
"试试这个吧。反正结果是一样的。"漂亮的男人递给他一颗绿白色的胶囊,和自己常吃的安定药有点像,做的更精致些。
"一颗管用吗?"他怀疑的看着漂亮男人。
男人笑得很开心:"你吃下去就知道了。"
"你走开。"
男人立刻消失了。刚刚有人来过这房间吗?
他吞下绿白色胶囊。药效很好,意识慢慢模糊了。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大家,我很自私,我不能忍受你们像看怪物一样看我的那天到来。忘记我吧就当我从未到过这世上
JUST SAY GOODBYE
TO YOU AND MY LIFE
GOODBYE
HYUK......
我要你爱上我永远看着我给我牵手和拥抱后马上离开在我哭泣时再出现然后再离开只有这样我才可以持之以恒的爱你。
Suicide Is Painless
Lady Bird
Through early morning fog I see
The visions of the things to be
Their pains are all withheld from me
I realize, and I can see that
Suicide is painless
It brings on many changes
And I can take it or leave it
If I please
The game of life is hard to play
I'm gonna lose it anyway
The losing cards are ill some day lay
So this is all I have to say
Suicide is painless
It brings on many changes
And I can take it or leave it
If I please
The sword of time will pierce our skin
It doesnt matter where it begins
But as it works its way on in
The pain grows stronger, watch it brim
It brings on many changes
And I can take it or leave it
If I please
A brave man once requested me
To answer questions that are key
Is it to be, or not to be?
And I replied,oh why ask me?
Suicide is painless
It brings on many changes
And I can take it or leave it
If I please
And you can do the same thing
If you plea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