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血》晋祠

2、帝劫

　　婴儿的第一声啼哭永远都是美好的象征，婴孩的母亲终于放心地沉沉睡去，奶娘急忙给小婴儿喂奶，产婆都被请了下去以礼相待，坐在屋子外面的林老爷也终是按耐不住进了来。
　　林夫人睡醒时手正被林老爷紧握着，她，虚弱地笑了笑，：“老爷，孩子呢？”
　　“芸儿不急，孩子正给奶娘喂奶呢，你这回给我生了个儿子，你说我该怎么奖你呢？”林老爷脸上尽皆是喜色，笑着问自己温柔贤惠的妻子。
　　“老爷真是客气了，妾生老爷的孩子本来就是妾的福气，哪敢要老爷的奖啊。”夫人也笑着回老爷。
　　“芸儿，这是我们最小的儿子，大儿叫林羽檀，二儿叫林羽兮，这孩子，就叫林羽然吧。”
　　“好个文气的名字，老爷博学，妾愧不能及也。”
　　林羽然自出生便是林家的宠儿，哥哥姐姐们也都喜欢来逗一逗他，林老爷子也喜欢抱着林羽然说说趣话，不出意外，这孩子将来会衔着金钥匙踏上青云路，为林家增添彩色。
　　当然，这只是不出意外的话。
　　林羽然两三岁时还是只会在地上爬，而且爬的很费劲，这种变故足以让一家人恐慌，老夫人急忙请来高僧询问原因。
　　高僧慎重看了又看小孩子的腿，告诉林家人，这孩子命里被诅咒，腿不能用了。
　　这自然是谬论，但可笑林家个个信佛信的厉害，这回众人看向林羽然的眼光不再有喜爱和宠爱，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惊恐，林夫人更是直接退了几步，离她的小儿子远远的。林羽然年岁还小，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娘离他这么远。
　　林老爷思考了一晚上，终于决定辟出一个小院把林羽然安置在那里，再不放他出来见人，怕诅咒蔓延到他们身上。
　　林老爷只寻了些先生教导他，派了些侍女去他身边伺候，也算是尽了父子的情分。

　　“好冷……”林羽然缩了缩身子，单薄的衣裳披在身上挡不住寒意的入侵，他艰难地爬下床，上柜子里拉了好几床棉被出来，紧紧地裹住身子，突然摔倒在地，又费力好些力爬起来，好不容易重新回到床上时，膝盖已经红肿了。
　　林羽然酣然睡去，这些动作他做的那么熟练仿佛已经重复了千次。

　　这天天色很好，阳光很足，林羽然漫步在花海，看着花的颜色被艳阳照得红里透紫，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从他记事起他就住在这小院里，这些花一开始是仆人们栽的，后来是花种由他自己挑选，亲自栽下，整片一眼望不到的花海，全是他一人，拖着没有知觉的双腿，一点点一点点亲手种下的，然后每天和丫头们一起浇水，每天看这些花发芽，发苞，开花，花瓣颜色从淡色到浓艳，这里的每一株花都像他的孩子一样。
　　林羽然随便挑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一只白底黑纹蝴蝶翩翩然飞到了一朵红花上，林羽然带着笑意看着那只蝴蝶，这里的外来物，除了这些被花香花颜吸引过来的昆虫，就没有别的了。
　　仆妇都是从小就在身边的，与外院相连的门不允许他接近，就算偶尔有先生来，也是谨慎地完成任务就等不及地走了。
　　所以林羽然根本没预想到陌生男孩的出现。
　　他正专注看蝴蝶时一个男孩就冒然闯了进来，男孩眉眼精致，眼睛湛蓝，蓝色的眼睛反着太阳的光，眼角微微翘起，睫毛向下密集地低垂着宛如蝶翼，年龄尚小却能看出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的雏形。
　　林羽然笑：“你是谁？”
　　男孩看了他很久，然后低声开口：“我是陆容。”
　　然后男孩就出去了。
　　林羽然本来想站起来和陆容好好说话的，手臂还正用力撑着地要支起身体，这男孩突然就走了弄得他苦笑连连。
　　第二天陆容又来了，林羽然兴奋极了，又小心翼翼没有表现出来他癫狂的内心。
　　这陆容是陆家直系大老爷的独子，虽说林羽然与世隔绝，但一些先生还是会和他说一点时事，陆家与林家也算世代交好，但陆家和林家经营模式又不一样。林家主出武将，还送筋骨好的旁系子弟进宫效力，入仕的也是寥寥，但陆家可是名副其实的书香门第，陆家旁支还都是经商大家，这重文轻武的太平盛世自然是陆家要高林家一头的。
　　陆容和他说话的时候偶尔透着些让人烦闷的同情，但林羽然就当作没发觉似的和陆容交谈了好久，毕竟从外面来的人，实在是太少。
　　直到陆容走了后林羽然才放松下来，这一下午他怕陆容厌恶他丑陋的腿害怕他不愿意待着陪他紧张的要命，说话都捡好听顺耳的说，这刻意伪装下给陆容的印象肯定是可怜的小残废，性子还很软吧。
　　林羽然睡觉前又想到陆容，明天陆容会不会来呢，真想再和陆容多说说话啊，说说外面大好风景，说说世家间的血雨腥风，说说大漠荒烟，江南水乡，说说这小院外面的所有事。
　　这种心情比林羽然往日等待先生要更迫切，因为先生们都很怕他。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不这么怕他的人呢。
　　后来陆容几乎两三天来一趟，每次和陆容聊天林羽然都特别开心，也特别累，维持着虚伪的假象和别人说话实在是很不容易，但是只要想到陆容喜欢他这样，他也无所谓了。
　　陆容来了后，连往日灿烂盛放的花都变得微不足道，林羽然甚至想，只有陆容来了，陆容和自己说话，自己才算真正活着的，而不是一个被别人害怕着的字符化的残废。
　　真的很喜欢陆容啊，林羽然不禁笑了，笑容甜美而可爱，伴着他童稚未去的脸庞显得他天真无邪，哪里像往常那个阴郁冰冷的林羽然。

　　“这不是陆大公子么，快进快进。”刘云满面奉承地说了句，匆忙把正坐于马上的陆容迎进屋。
　　陆容马鞭一收，目光一掠而过室内正在喝酒的同龄人，直接盯上了正安静待在包间一角的青年。
　　他不急不缓地走了几步，恰巧挨上了那青年，青年瞥了他一眼，眼中冷厉一闪而过，又恢复到方才的温润。
　　“草民陆容见过三殿下。”陆容微微俯身，以不大不小的声音问了个好。
　　三殿下嘴边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你倒是眼神好。”
　　“三殿下贵气逼人，陆某一见殿下便察觉到您的皇室气度。”陆容不失礼节地恭维上去。
　　“别扯那些没用的，孤还知道自己的斤两。”
　　陆容不语。
　　“好了，今天下午好好玩，孤也只是想体会一下真正的世家公子们的玩乐罢了。”
　　“既如此，陆某便不多加打扰了。”
　　“不过，你这人挺对我胃口的。”三殿下饶有趣味瞧着陆容。
　　陆容再一作礼，退了下去。
　　三殿下走了后，周围的人们玩闹声都低了下去，这时乍一瞅屋里，哪还有方才的荒诞气氛。
　　“陆大公子，这皇子们都来拉阵营了啊。”刘云低笑一声，周围公子也都笑着眯起了眼睛。
　　这世家子弟，又哪几个是真正的纨绔，背地里的心思比狐狸还精。
　　“是啊陆大公子，这次三殿下来了是靠蒙骗抗过去，以后要是真要站队，大殿下六殿下他们可一定不会放过咱们的。”赵厉晃着酒杯，瞧向坐在主座上的陆容。
　　陆容因家世与性格在这些人里颇有些威望，这次的蒙骗想法也是他提出来的。
　　“赵厉你可真有意思，这站队的人哪轮得上咱们，咱们家里那些大人物才是正经的，至于咱们……我看也就陪陪那些皇子们做场君臣孝亲的好戏罢了。”
　　“听天由命吧，为哪个主子效力都是自己的命，而主子们的成功靠的都是咱们。”
　　“嗨，这事儿也没什么好争议的，咱们就各自选队，走着瞧吧。”
　　原本好好的谈话变成了这么充斥火药味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