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悬着一把刀》森林君

2、第二章

　　什么都没发生，书桌上疑似花朵的闪光只是阳光照射到揉皱的塑料纸上的反射而已。嘉善打着呵欠，把塑料纸丢到了垃圾桶里。
　　许母敲了门进来，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粉色的T恤和一条背带裤。
　　送校服的车在路上遇了车祸，堵在高速路上了，所以到今天他们还不用穿校服。
　　嘉善打了个呵欠，又闭上眼睛任由许母摆弄，最后穿戴整齐也洗漱完毕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软糯浓香的玉米粥摆在她面前的桌上，爷爷坐在对面戴着老花镜看着报纸。
　　掐着时间把最后一口粥喝完，她就背上了紫粉色的小书包，被放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
　　“去学校要听老师的话。”爷爷说。
　　“嗯。”
　　路过学校后门的时候，嘉善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妈妈，那门的背后是海吗？”
　　“不是的，那是学校后门呢。”
　　嘉善又沉默了，只觉得鼻尖还有刚刚那种咸腥的味道。
　　到了正门，门口有许许多多的车停着，其中就有乔婷安。
　　乔婷安看见了她，对她露出一个微笑。她的双马尾垂在胸前，穿着嫩黄色的公主裙，像是一道风景。
　　然后人流涌动，乔婷安就消失在人海里。
　　许母交代了和爷爷同样的话就离开了，待在班级直到上课。
　　自我介绍昨天已经弄过了，即使真正认识个记住的没多少。
　　小学一年级没什么难的，只是刚刚接触，依照小孩子对此感兴趣的程度，最后才有了好生和差生的区别。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在教二十以内的加减法，并且通知了明天要带小木棒。
　　陈星是个闲不下来的主儿，屁股上像是针扎似的扭来扭去，手里拿着小刀把白色的橡皮擦切成一粒一粒的，最后捏起来到处丢。虽然准头不够，但胜在库存多，也砸到好几个人。老师在上面写例题，下面的熊孩子展开橡皮擦大战。
　　和陈星同桌的嘉善不幸成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里的一条小鱼，砸到她脸上掉到桌子上的，砸到脑袋落在地上的，数不胜数。嘉善紧抿着唇，黑溜溜的大眼睛就盯着陈星看。陈星被看得有着胆怯，想想自己是个男的，还怕个女孩子不成？然后他抓起桌子上最大块的橡皮擦，冲着嘉善得意的摇了摇，用力一丢。
　　“谁？！”老师捂着脑袋转过来，满脸怒容。
　　底下的学生个个噤若寒蝉，正襟危坐，右手攥着铅笔在书上写写画画。
　　“没人出来是吧？好，老师待会儿就打电话叫你们家长来学校！”话闭，扫视了座下闷声不语的小坏蛋，充满威胁。
　　“报告老师。”易非凡站了起来，板着脸显得无比正直。嘉善转过去看他，发现所有人都被易非凡吸引了目光。她觉得他此时就像电视剧里的老大，特有范儿。
　　“报告老师，是陈星丢的，我手里和他的桌子上还有证据。”易非凡说着把手里的一小块白色橡皮擦举起来，陈星这时候的作案工具还明目张胆的摆在桌面上，其中包括一把黑色的小刀、半块形状不规则的白色橡皮，以及诸多的碎屑。
　　易非凡，你这个大叛徒！！
　　陈星瞪着易非凡的眼睛都快要喷火了。
　　老师冷着脸看着陈星，而后又问嘉善，“刚刚老师问，有谁丢橡皮擦，你怎么不说话？”
　　嘉善只得站起来，“老师，刚刚我在做数学题，没看见。”
　　人家孩子都说没看见，还能安个罪名给她不成？
　　“所有丢橡皮擦的，通通给我站起来，否则——”
　　一瞬间一堆人都站起来，脸色涨红，低着头不说话。
　　“老师不叫家长，但是你们今天得把教室打扫干净。陈星，下午把你妈妈叫来学校！好了，都坐下吧。”
　　陈星不忿地坐下了，把小刀和剩下的橡塞到笔盒里。
　　一下课宋佳灵就像只小蝴蝶，穿着花花绿绿的小裙子站在门口看着嘉善，怀里抱着一个盒子。
　　“善善！”她叫了一声。
　　“嗯？”嘉善把铅笔放回笔盒，拍掉身上的橡皮擦碎屑，推开椅子走过去，“怎么了？”
　　“生日快乐，善善。”她道，把怀里的小盒子递给嘉善，“今天我表姐要订婚，晚上不能来找你了，所以我只好现在给你咯！”
　　嘉善接过去，左手托着，右手覆在上面，“我可以打开么？”
　　“不可以哟！”
　　宋佳灵眉眼弯弯，右手食指摇了摇。
　　“欸，要上课了？”
　　“善善，晚上才能打开哟！我回班级了！”
　　宋佳灵踮起脚尖看了右边的楼梯，最后和嘉善再见后小跑回了班级。
　　班级里闹哄哄的，易非凡无疑是被围攻的对象。
　　“叛徒！”
　　“汉奸！”
　　陈星双手抱胸站在最前面和易非凡对视，其他人也凑热闹似的围在旁边。
　　“如果你没有砸到我，我才不会揭发你。”易非凡从座位上站起来，面无表情，看着红脸的陈星又补了一句，“你打不过我。”
　　必杀！
　　“你们在干嘛？！”
　　作鸟兽四散。
　　嘉善抬头看了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往上看看到一个清丽的容貌。
　　“坐会自己的座位上吧。”女老师低头笑。
　　嘉善点点头，抱着盒子回到座位，陈星表情还有些愤愤。
　　“非凡学了跆拳道，你没有。”嘉善说了一句。
　　“谁要去学啊，天天看他我都烦！”陈星不满的嘟囔。
　　易非凡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幼儿园的时候表演节目都是他去钢琴独奏，字是被裱起来挂在墙上，门门考试一百……整天是非凡参加了什么比赛啊，拿了什么奖啊，又来嫌弃自家孩子。他辛辛苦苦考个一百分都得不到表扬，叫什么事儿啊！
　　“非凡不会画画。”嘉善想了想说出这么一番话。
　　“画画又不能当饭吃。”
　　算了，你还是独自忧伤好了！
　　嘉善扁扁嘴，终于把目光放在黑板上。
　　女老师穿着长裙，白皙的手里捧着语文书朗诵着《静夜思》。声音很好听，陈星也安静的趴在桌子上，看着老师摇曳的裙摆。
　　“善善……”
　　女老师停止朗诵，底下的学生也齐齐看向门外。
　　许母惨白着脸，笑得有些勉强，“老师，你好。”
　　“你是来找谁的？是出什么事了吗？”女老师一点没有被打断上课的不愉快，柔声问她。
　　“我是来找善善、许嘉善的。”
　　“好，你是她的？”
　　“我是她的妈妈。”
　　嘉善看着，然后被叫了出去。
　　证实了关系，又说了是家里的私事后，嘉善收拾了小书包走了。
　　许母牵着嘉善在路上走，不是熟悉的回家的那条路。
　　“你是谁？”嘉善问。
　　然后牵着她的手就化为蓝色的光点，街边的小吃店都扭曲成漩涡。梦里的那个女人手里拿着一朵开得灿烂的金色花朵，拖着及地的长裙向她款款走来。
　　“嘘，别说话……”她说。
　　嘉善突然生长出的树木紧紧包裹在里面，只露出一个鼻子和一张嘴。
　　“我知道你不是……”她说。
　　然后她右手垂下，手里的花朵化作一把利刃。
　　别看，别想。
　　我的宝贝，闭上你的眼睛。
　　别害怕，听我的。
　　杀了她，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