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以外》东女木

21、第 20 章

　　早上八点，徐仲敲响了客房的门，等了一会没人应，于是推门进去了。看见陈春海穿着昨天那身衣物端坐在床边。

　　“小春子，待会我们要去见我的一个朋友。”徐仲目光掠过她背后的床铺，整洁得像是客房本来的模样，“我这朋友之前本科是主修心理学的，跟她聊一聊可能对你的心情调节又帮助。”

　　陈春慧抿了抿干得起皮的嘴唇，没有回答好，也没有说不好。

　　“那，我们吃完饭就出发了？”徐仲走近，蹲下，盯着她的眼睛。

　　“我觉得我状态挺好的，”陈春慧下意识地舔舔干燥的嘴皮，“我想尽快找到周易。”

　　陈春慧抬眼望向徐仲，眼睛挂满了红血丝。

　　徐仲伸手捂住陈春慧的眼睛，感受到她的睫毛生理性地颤抖着，说：“我已经派人在找了，小春子。你早点养好身体，才能一起去找啊。”

　　“一定回到了我家那里，我要回去看一下！”陈春慧抓住徐仲的手腕，情绪突然有些激动。

　　“你的房子一直有人看着的，别担心。她要是回去了你肯定能第一时间知道的。”徐仲拍打着她的背，希望它能安静下来，冷静一点。

　　陈春慧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你现在要过去看吗？”徐仲声音低沉了下来。

　　陈春慧点点头。

　　“那你站起来，我们一起去。”徐仲说着松开了扶着她的手，站起身来。

　　陈春慧咬牙站起来——她腿上的伤不严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腿却没有力气——她挂在徐仲的胳膊上，颤巍巍地站直了身体。

　　徐仲稍微往前走了一步，她就攀不到支柱，往地上摔去。

　　徐仲只得蹲下，想要抱起她。

　　“不要。”陈春慧果断地推开了他地受，索性坐在地上，“不要抱，要背。”

　　她委屈地皱着眉头，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直到徐仲认命地蹲在她身前，做出要背她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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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管家到了客厅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沙发上，陈春慧趴在徐仲背上，两人专注地看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特别是陈春慧，基本上眼睛都没有眨过。

　　徐仲说：“这下你相信了。‘她’没有回家。”

　　摄像头随着小刘的走动照遍了陈春慧小出租屋的每一个角落，房内没有任何人影的踪迹；没有人注意到陈春慧在看到冰箱时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徐仲拍拍她的肩膀，说：“好了，现在吃饭吧，待会去见我朋友。”

　　等到了诊所的时候，已经是快11点了。

　　朋友已经坐在门前的小洋棚里摇着扇子喝着茶，慢悠悠地说：“哟，您来啦。”

　　徐仲懒得跟他贫，虚扶着陈春慧跟人介绍：“小春子，这是那金瘪三，咱大学的时候在隔壁主修心理学的那个。你别紧张，主要是是跟他唠唠嗑舒缓心情——这厮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唠嗑种族天赋。”

　　那人站起身来，伸手想握手：“你好，叫我金医生就好了。”

　　陈春慧抬眼，眼中闪过被树叶摇晃的日光，眸底的漩涡晦涩不明：“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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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知道了。剧组这两天辛苦你主持了。

　　“没有意外的话，今天晚上我就可以到W市。

　　“嗯，这事等我到了再商量。”徐仲抽了口烟，透过阳台的窗户看着陈春慧正在接受心理咨询。

　　他呼了一口气，接着跟电话那头的人讲到：“那部分还需要再斟酌，你先按照之前的计划走着。嗯，晚上见。”

　　徐仲抽完烟上楼的时候金医生正好走出诊室，陈春慧还坐在里面撑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徐啊。”

　　“叫谁呢，嘴巴放尊重点。”

　　“咳，仲哥。”金医生正了正神色，领着徐仲走到隔壁的隔间里，压低声音说：“如果警方给出的情况属实的话，好吧，视频我已经见过了。陈春慧平时会产生幻觉，伴有一定的认知障碍。简单来说，就是人格分裂。在她的认知当中有一个叫做‘周易’的好朋友，她们是在2005年认识的，并且相伴走过了这么多年。这个‘周易’性别女，性格十分乖张，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允许别人占她便宜。她对朋友也十分严格，要求通常会在陈春慧做出了容忍的举动之后对陈春慧进行言语攻击；她对爱情持抵抗态度，有着一定的精神洁癖，对陈春慧的友情和爱情持怀疑态度。个人推测，该人格的乐趣在于激怒陈春慧使其失去理智，从而迫使她争取自己的权利。”

　　徐仲捏了捏眉头：“她的人格认知呢？”

　　“人格认知方面还比较乐观。两个人是独立人格，互不干扰。准确地说长久以来‘周易’只存在于幻觉之中，对陈春慧的身体没有直接操控能力。这一次跳楼报警事件应该是‘周易’第一次引导她将伤害嫁接到本体。从她的描述中看，她当时只是随意挥动了菜刀，根本没可能划伤自己，那么当时她的幻觉已经影响到中枢的空间判断能力了。”

　　“这种情况我不能确认目前是唯一一次，相应地，未来有再发生的机率，甚至可能随着她精神状况的恶化而变得更加频繁。”金医生推了推金丝眼镜，随性上扬的嘴角被熨帖地绷紧。

　　徐仲脖子上地青筋有些充血，压低嗓音问：“那，她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

　　“因为目前并没有伤人行为，所以原则上不需要强制集中治疗。精神分裂症痊愈地可能性很小，但是能够通过药物和认知练习得到有效控制。”

　　“说人话。”徐仲眉间地皱纹已经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不建议独处。多与现实生活中的人沟通交流有助于她区分幻觉和现实。”金医生抿嘴道，“你要是担心我可以开具一个精神情况证明，保证一些特殊情况发生时能够保证她的安全。”

　　徐仲望向窗外，为数不多的银杏叶正挂在枝头摇曳。

　　金医生正在写着东西，突然抬头说：“鉴于她目前的精神状况，我们不能直接刺激她说‘周易’是幻觉，因为她现在根本不记得05年被淹死的那个真实周易了。突然间大量违背认知的信息涌入会导致她……”

　　“我知道了。”

　　“那你打算怎么安顿她？”

　　“让她呆在我家，继续她的创作。我家里人多，跟她也熟悉，每天还可以让周叔定时带她出去遛弯。”徐仲头也没回地回答道。

　　“嗯……挺好的。”金医生叹口气，半开玩笑地说，“作家就是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