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磨牙》茶小刀

25、别等

　　别等花儿谢了，才说春天真短暂；别等天晴了，才说烟雨蒙蒙别有一番滋味；别等天亮了，才说昨夜的梦真美；别等人走了，才说有你真好；别等不爱了，才说曾经爱过。
　　肖锋说，我只是觉得如果一直不说出来，就再也没机会了。
　　也许以后会有更好的，但我仍旧害怕错过你。
　　林玉想，真羡慕你，没有选择等待。

　　林玉和肖锋在一起了，刘萌萌很惊讶。怎么一起上课时没见你们有多熟，上完课了也没见着有什么联系，就这么在一起了？
　　林玉笑呵呵地说，巧合巧合。
　　可不就是巧合，若不是在一起排练小品，她也想不到俩人会有可能啊。而且，她这会儿还觉得不够真实呢。
　　“人家都说大学一年级不谈恋爱的，一般就得等到研究生一年级再谈了，不读研的都得到社会上相亲去了。”两个人窝在林玉的小床铺上，悠然自得。本来刘萌萌是不喜欢和上别人的床，也不喜欢让别人上自己的床的，可谁让大环境如此呢。就像那个每天都要洗澡的海南男孩儿一样，来了不到半年就和宿舍里的其他男生一个样，不洗澡也不洗脸就能坦然地躺在自己的床上一觉睡到天亮。
　　林玉想想，好像真的是这样的。想当初，刚一开学第一个月班里就有了班对，而他们班男生总共才三个。后来大家进学生会，参加社团，认识各个院里的人，一学期下来，该成对儿的差不多都成了，再往后，真的很少再有脱单的了。而她，是个例外。但是……
　　“这事儿，哪有绝对的。看什么时候合适了。”
　　“那你和肖锋怎么就突然合适了的？”
　　“也没有很突然啊，就是觉得他说的挺对的。现在不在一起，怕以后会单身很多年。”
　　“他真这么说的？那你居然还跟他好了！你也是够够的了。”刘萌萌觉得要是有男生这么跟她说，她一定会觉得这男生是实在想谈恋爱了才会这样。可，若不是肖锋长得还可以，人也不错，至少还有得挑拣，她真的会认为他是随便找一个愿意跟自己的人，并不是因为喜欢。
　　“我觉得他说的很对啊。想到了就去做，挺好的，总比一直蹉跎着自己的强吧。”一个人，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等一个最合适不过？
　　每天有人带着吃饭、上自习、看电影、逛公园、参加各种各样好玩儿的活动，林玉觉得谈恋爱也挺不错的。以至于，她都开始觉得自己可以在往后的年岁里一直这样过下去了。每天过得悠闲又充实，若不是孟媛打电话，她都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朋友就和她在同一个城市里，而且，许久未见。
　　孟媛说，出去逛街吧。
　　林玉默默地掰着手指算算行程。嗯，跟肖锋说一下，周日了单独行动吧。
　　肖锋每天都把他们两个人的日程安排得满满的，没个空闲。林玉不知道别的情侣是不是也是这样，但她自己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听从另一个人的安排，哪天去吃好吃的，哪天去玩儿好玩儿的，哪天学习，哪天逃课。仿佛自己一切事情都不用操心就可以过得很好很充实。后来想起，林玉能够想象得到如果自己的大学生活没有肖锋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会是多无趣。
　　“这周末要做什么？”
　　“你有什么想法吗？”这是林玉第一次对两人的行程感兴趣，肖锋觉得应该问一问她的意见。
　　林玉想的却是，我能有什么想法，不都是你在安排吗？然后说：“我有一个高中同学要和我出去逛街。”
　　“所以呢？”
　　“所以……”林玉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单独行动很不好，也很不习惯，话到嘴边，转了风向，“你跟我一起去吧。她是我以前最好的同学，你也，见见吧。”
　　这话其实她说得还是挺勉强的，但肖锋听得开心，第一次，自己好像是真的走进她的生活了。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喜欢林玉什么了，就是当时总觉得，自己不想错过她，觉得如果错过了可能这辈子也不会再遇到一个像她一般的女孩儿了。她是哪般的呢？不清楚。或许就是自己会喜欢和在意的模样吧。但有时候他和她在一起又会觉得累，试想，那个人是你的女朋友，可你从没见过她有情绪，有喜好，有要求，每天都在猜测着她是不是真的喜欢真的开心。这样，正常吗？摇摇头，不管怎样，要让他现在不和她在一起，他还做不到。仍旧规规整整的，收拾好了准备和她去见老同学。
　　这是一个重要的人。一看到林玉和孟媛打招呼，肖锋就在心里判定。
　　孟媛看到林玉身旁站着的人，感觉这只是一个路人。因为两人站在一起，没有在一起的感觉。直到林玉介绍，孟媛才恍悟到，这个一直站在一旁的清瘦干净的男孩儿是自己好朋友的男朋友。当即炸毛，为什么有种自家闺女早恋的感觉？而且恋上的对象还不是自己一早就给相看好的哪一个！
　　一天逛下来，有种不欢而散的感觉。可没能散成。孟媛跟着林玉回了学校，说，现在天儿凉快，挤挤睡也可以。
　　林玉无奈，带了她回去。
　　“你这么久没跟我联系就是偷偷谈恋爱去了？”终于只剩两个人的时候，开始质问。
　　“你一直没找我啊，找我我就告诉你了。”
　　“我不找你你怎么不找我？”
　　“以前都是你找我啊，所以我就等着你找我了呗。你事情多啊，我找你你总忙不是。”
　　“总是我找你你就一次也不找我了啊？”
　　两人说得像是绕口令。旁边有人经过，没忍住笑了出声儿。林玉马上噤声，孟媛回头看一眼，继续：“你不能老这么被动知道吗？我找你三回你起码也找我一回不是？不然我还以为你是烦了我根本不想让我找你呢。”
　　“哦，知道了。”
　　“那说说吧，怎么谈恋爱了？”
　　说说？说什么？她自己都还云里雾里呢，何况她也没觉得谈了和没谈有什么不一样，不过是多了个人罢了，对她影响也并没有多大。跟孟媛照此说了。孟媛摇头：“你这是在谈恋爱还是找人搭伙吃饭呢？”要说是情侣，这进展也忒慢了些。最后总结，“你俩早晚得散了，趁早分了吧，不然拖着也是耽误人家大好青年。”
　　“人家都是说却和不劝分啊。”林玉摇头，“我觉得跟他在一起还挺好的啊，怎么你就觉得我俩这么没前途了？”
　　“我是怕你耽误人家。肖锋是吧？这名儿真武侠。”
　　“对，我们同学就都喊他大侠。”林玉点头，这么名字确实有辨识度。
　　“你别插话！看今天人家给你拎包拿衣服，照顾你吃照顾你喝，把你照顾地确实是挺好的。可你喜欢人家吗？林玉，咱俩不拐弯儿说话，你要是并不喜欢他的话就趁早散了，这样不太地道。你想想以前，你对林阳是个什么心情，再看看现在对肖锋什么样。你自己，都不觉得吗？”后来孟媛觉得，自己这段话可能说得过于自信了。谁说所有的恋人都是爱人？那么多人一起走到人生终点，在一开始的时候也并不都是相爱的。单看林玉，如果和肖锋一直走下去了，可能会是更好的一种选择。
　　林玉想想，自己为什么和肖锋走到一起了呢？因为他确实挺值得喜欢的，因为和他相处时的感觉很好，因为他对自己真的挺好的，因为她并不反感每天和他在一起。因为，最一开始他说的那句话，不想错过，不想等待。让她恍惚觉得，那就是一个勇敢过的自己，她想给自己一个成全。而这成全，最终不知究竟是成全了谁。
　　她想想孟媛说的话，觉得那个词儿刺耳但很正确——不地道。
　　于是，秋去冬至，冬去春来，还没等春天到来的时候，林玉又恢复单身了。同学都很纳闷儿，那明明是挺优秀的一个男孩子，在男生极度稀缺的班级里可算男神了，她竟然能这么轻易地放弃。
　　林玉只说，没办法，不合适。
　　刘萌萌问，有什么不合适的？
　　多少人不都是这样，义无反顾，以飞蛾扑火的姿态所等待的，无非是一个心甘情愿。而她的心甘情愿，不知道会不会等到。
　　刘萌萌摇头，恋爱果然催人老，你都变忧郁了。
　　林玉撕开一只棒棒糖：“但显然，我还不老。”
　　只是，最近日子过得好像单调了许多，以至于，她总是会想起另外一个人，可能是过得不太好吧。但她看得开，有人可想念总比想都没得想要好。

　　肖锋也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我在遇到难题时想到的从来不是你。也许你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但我却觉得不公平，你那么好，怎么可以这么对你？”
　　有那个人在的地方总是让她感觉很安心，从前现在，一直都是，从未有过的安心。仿佛什么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都能够知道该怎么办。天地间，什么事情都不用去在乎，不用理会。只要有他在，哪怕今天便是最后一天，依然可以心满意足，踏实安然。
　　可能，这才是爱情。
　　虽然不知道我的爱情什么时候才能够如愿以偿，但是，我不想因为我的自私毁灭你对爱情的其他可能。
　　起码，在我觉得他可以替换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