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如果不喜欢请说出来啊》鲶鱼饼

8、第8章

　　花开了，又落了。花开了，又落了。

　　“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啊。”

　　一年花又落的时候，一对夫妇搬到了荒废许久的院子里。风吹过，花瓣簇簇的落下，一瓣落在了妻子的肩头，她低头嗅：“真是美丽的颜色。”

　　“……美丽的？”它喃喃自语，视线落在人类的手心上，那是一片如同火焰般的红色花瓣，“明明没有一点精神啊。”说着，摇了摇头。似乎是一阵风吹来，周围传来枝叶摇曳的簌簌低语，整朵整朵开的正艳的润着露珠的花朵缓缓飘下，一朵落在了掌心，掩盖了枯萎的花瓣。

　　“真是谢谢了！。”妻子开心地说。

　　“……谢谢。”它痴痴地重复着。有多久，没有听人类或者妖怪说过这种话了。千篇一律的风晴雨雪、日升日落，甚至是花开花落，单调乏味。好像有点高兴起来了呢。

　　低头看忙碌的两个人类，真是羸弱啊……“但是既然搬来了，就由我守护你们吧。”

　　人类虽然会在它的地盘里砍砍杀杀，但是也会给它除虫，修剪枝叶。既然是些没有意识且缺乏礼貌的杂碎草类，那么也可以无视吧。不过剪下来的枝叶放在了床头的瓶子里，呐，其实还是喜欢的吧。赶走寻求庇佑的虫子们也可以无视了，毕竟有了它们的多少年里无趣无用得很。

　　花落尽的时候，妻子怀孕了。

　　男性人类出去的时候，妻子会搬着凳子在树下休息。她会抚摸树木粗糙的树皮，问：“你多少岁了？”

　　它雀跃得快要疯掉，高兴地摇着光秃秃的树枝说：“来靠着我，来靠着我。”

　　妻子摇摇头，怕太大的声响惊扰到邻居，只好顺从地后背靠了上去。

　　树顺着纹理感受人类的脉动，慢条斯理地说：“你要多多地晒太阳，把根扎得深一些，喝岩石层下的水。叶子长多些盖住孩子，远离扁毛的家伙。你不行，才只有一个孩子。是营养不够吗？”树干发出哗哗的撞击声，“是这些杂碎吗？是它们吗？”

　　妻子及时地摇头，避免辛苦侍弄的花园遭受屠戮：“不是的，我一次只能有一个。”

　　树安静下来：“你还是太弱了。”

　　第二天，因为怀孕嗜睡的妻子听见丈夫的惊呼：“桂子，你种的花都死了！。”

　　妻子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知道了。”她昨晚在梦里就看见了，真是暴力的家伙。

　　下午丈夫请来了农药店的老板，他微笑着对妻子说：“老板说可能是有虫害的缘故。毕竟是你忙碌几个月种出来的成果，只希望能够挽救一下。”

　　本来打算拒绝的妻子听到后面的话也笑着点头：“只要不伤着孩子就好了。”

　　丈夫握着妻子的手说：“正是这样才拜托老板亲自拜访。”

　　结果却不尽人意：“真是非常奇怪呢，花草的根部都被齐齐咬断了，而且还是不同种类的害虫。听你们说还是一夜之间，想想就有点可怕呢。”老板一脸凝重地说，“我会给你们一些广谱的药物，先试用一下。如果效果不太好的话，还是建议你们去神社拜一下为好。”

　　妻子知道原委并不知很担心，但是作为准爸爸的丈夫却很是担忧。

　　“想想那么多只虫子在我们院子里游荡，如果它们侵犯到我们了呢？伤害到你和孩子怎么办？”一向温和的丈夫在这件事情上却很是坚持，“我知道你不喜欢神社，那么明天我送你去镇上的咖啡馆好了，你在那里等我。”

　　妻子担忧地望向院子里呆愣愣的大树，眉头轻蹙。

　　并不能向丈夫解释自己能看见别人所看不见的一棵年代久远的大树的妻子，只好如约坐车去了咖啡馆。要了一杯牛奶，妻子便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书是讲这座小镇的历史，因为两人都不是本地人，所以并不太了解。这种充满着古老味道的神话色彩浓厚的书却偏偏是妻子的最爱，快到了正午，妻子看到了一则故事。

　　传说在战争时期的小镇，有一户人家遭到流寇的屠杀，尸体堆积在一棵开着白色花朵的树下，鲜血滋养了树根，一夜之间，白花变成了血红色，逃往山上的那群流寇也全部离奇丧命。而那棵树，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应该就是你吧。”妻子轻声说，摸了摸日渐膨大的腹部，“身体越来越差，只要你不伤我的孩子就好。但是伤害我的家人的话……”

　　“桂子！”

　　妻子抬头，阴郁的表情已经换成了灿烂的笑容：“你来啦。”

　　丈夫摘下帽子坐在对面：“很顺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