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花开倾人国》御辰森

11、镜花水月 妾非昨日身

　　宫里发生那等大事，李瑄也坐不住了，就出宫安慰他的十八哥，然后再去散散心好好消化那件事。蜀州是他们曾经相遇的地方，一来是个散心的好去处，二来渴望在那儿再遇见她。
　　李瑄和贴身太监冯昇在茶楼喝茶，他在不经意的往外看时，看见玉馨正从茶楼走过，左顾右盼的，那是玉馨的左脸，是他五年来夜梦中熟悉的脸庞，他毫不犹豫的追了过去，想问问她，只因那夜的错过，你就让我足足等了五年吗？
　　玉馨看到李瑄的沉默，自嘲的笑了笑，转身要离开。
　　李瑄抓住玉馨的手，“你，真的不是她吗？”目光如同一汪淹死人的深潭。
　　玉馨落下泪来。妾非昨日身，君乃旧时君。从此已陌路，相逢应不识。玉馨忽然认出了他，当她还有一张倾世面孔的时候，他曾经温柔的凝视过自己。她当然会认得他，那年元宵节，他灼亮了两个少女的眼睛和心。
　　“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你看不出来还听不出来吗？”嘶哑的声音如枭鸣。
　　“少爷，你们这是闹哪一出，什么是不是的，什么跟什么啊？”冯昇看不下去了，不耐烦的嚷嚷着。
　　两人没有理会冯昇，当玉馨转身踏出一步时，李瑄飞出一句：“杨玉环被革去寿王妃封号了！”
　　“什么？你说什么？妹妹怎么了？为什么被革去封号？闯了什么祸，性命无忧吧？”一听到妹妹，玉馨的身体有了很大程度的反射，上前狠狠抓着李瑄的手臂。
　　“我果然没有认错！”李瑄欣慰的笑了笑。他当然知道玉馨最在乎她的妹妹，因为玉环有和他提起过。
　　那年，李太白把玉环送至洛阳后，便潇洒行天下了。玉环和若蛮投靠杨玄璬，杨玄璬虽官职卑微，但还是立誓好好栽培玉环，他深知自己的女儿姿色平庸，他只能把天生丽质的玉环作为自己再一次升迁的资本，从而平步青云。河南府土曹有一倾国倾城的女儿的消息散播出去。李林甫得知后，便拉拢杨玄璬，当时后宫属武惠妃最得宠，为了讨好武惠妃，他欲将玉环献给其儿子李瑁。武惠妃想前臣推自己儿子上太子之位，李林甫想得到后妃扶持，各持所需。
　　一次偶然，玉环得知那夜灯会淡蓝色修长身影面容如冠玉的男子是宫里的王爷，她很是欣喜，愈发勤加习舞，渴望成为他的王妃。李林甫想在洛阳咸宜公主婚礼上正式介绍玉环给李瑁，让玉环在婚宴上跳一支舞。玉环跳舞时发现了李瑄，她的目光就再没有离开过他。李瑄一眼便认出台上跳舞的女子是玉馨的妹妹，他使了眼色会意玉环稍后见面。玉环没有想到他见自己只是为了打听姐姐的消息。
　　“那夜看到王爷你，我便爱上了你，我知道你心仪的是姐姐，但是姐姐她已经是死了，为什么你还是看不到我呢，让我替她来爱你好吗？”玉环放下矜持，握住他的手，在心爱的男子面前卑微乞求。
　　李瑄掰开玉环的手，难过地后退两步，“你不是她，也代替不了她，况且她没有死，我知道她在某个地方等着我来找她!”
　　“难道我不如她美吗？”玉环伤心欲绝。
　　“我爱她，并不是因为她的美丽而已！”
　　“姐姐最疼爱的人是我，她希望我能幸福，而你就是那个能让我幸福的人！”
　　“不，我给不了你幸福，就算娶你也只是伤害你，因为我不爱你！”
　　“我一个女子放下自尊来乞求你的爱，你却视而不见，你怎能这么狠！”
　　“我要等她，我会等她，我一定能等到她！”李瑄信誓旦旦。
　　玉环仰天苦笑，泪迹斑斑。你永远等不到她的！
　　李瑁果然对玉环一见钟情，便向杨玄璬提亲。听闻有位王爷向现在的爹爹提亲，扬言要娶自己。他想通？他被我的诚心打动了？他愿意爱我？他愿意娶我！玉环喜出望外。她不知道她只是杨玄璬、武惠妃、李林甫等人的政治棋子，她没有选择。但是如果咸宜公主婚宴那天，李瑄愿意娶玉环，早一步提亲，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
　　玉环发现自己错嫁，没有哭静静的绝望的嫁给心爱之人的哥哥，因为李瑁和李瑄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容貌身形略有相似，玉环就把李瑁当成李瑄来爱，所以外人看来甜蜜异常。
　　在咸宜公主的婚宴上，李瑄曾用玉箫吹过一首曲子，那是他父皇教他的。寿王府背靠皇宫，玉环想他时就在靠近宫墙的凉亭上用琵琶弹他曾吹过的曲子。一次弹奏里发现宫墙内传出与她和鸣的玉箫声。其他人怎么会这首曲子，是他吗？
　　当然不是他，是他的父皇李隆基。李隆基热爱音律，天下谁人不知，他第一次听到有人用琵琶声弹出他写的曲子，比箫声更加好听婉转，两者合奏，更胜于天籁。他每夜都到哪儿吹箫，玉环听到箫声也欣喜的拿着心爱的琵琶去凉亭合奏。
　　一段时间后，李隆基让高力士打听到与他合奏的人是寿王妃，便下诏让玉环入梨园教授琵琶于宫中乐伎。玉环刚入宫就与李瑄碰面，李瑄很是尴尬。傍晚玉环回寿王府李瑄再遇玉环，他浑身不自在。
　　玉环能再次见到他，她就心满意足了。
　　自称梨园师傅李三郎的李隆基，与玉环相见，并且深深的被她的美貌所打动。但碍于玉环是自己的儿媳，李隆基不便明目张胆的把她纳入宫中。于是想方设法让她离开寿王，效仿高宗皇帝李治纳入太妃武媚娘，以为自己母亲窦太后祈福的名义，敕书玉环到太真寺去当女道士，道号“太真”。然后再把她以“杨太真”的身份召入宫中。
　　他是皇帝，玉环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敢拒绝，半推半就入了宫，李隆基把韦昭训的女儿册立为寿王妃后，玉环便跳过才人、美人、婕妤、充容、昭仪.....等众妃级封号，一跃晋升贵妃，三千宠爱于一身。
　　玉环入宫，李瑄怎能接受。玉环先是自己的皇嫂，再是自己的母妃，抬头不见低头见，李瑄还能看出玉环眼里还有对自己的爱意，甚是尴尬。便请旨出宫安慰李瑁，李隆基愧对儿子李瑁，不忍李瑁因夺妻之痛恨自己，恩准李瑄出宫。
　　李瑁虽无可奈何，但还是醉酒大闹父皇的寝宫！李隆基大怒将其软禁于寿王府，武惠妃步步为营努力提拔李瑁，最后落为如此形势，儿子将无缘有当选储君的机会，她活活被气死。
　　夺妻之苦加上丧母之痛，李瑁终日借酒消愁。无论李瑄怎么劝他，也无法抚慰他倍受重创的心。李瑄无计可施，只好离去，他也要消化最近发生的事，去蜀州散散心。
　　李瑄知道玉馨最疼爱她的妹妹，她绝对想知道有关妹妹的消息，一提起杨玉环，玉馨自会异常的关心，她不可否认。
　　“对！我就是杨玉馨，我的脸被毁了，我现在很丑，不再倾城，你满意了吗？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我妹妹的事情了吧！”玉馨很担心。
　　“她现在不是寿王妃，是当今的杨贵妃！没有人能伤害她！”
　　她进宫了，跳进那个让人可畏的陷阱，我要去救她。“你...你可以带我去长安吗？”玉馨小声请求，拿出银两。
　　“可以啊，当然可以，我先带你去医好脸伤！”李瑄舒心地笑了，抵住玉馨的银两。
　　“我不在乎，你带我去到长安就行了！”玉馨知道自己脸上受伤的程度，大夫是不可能治好的，她绝望了。
　　“可是我在乎！那夜我初见你，便爱上你了！你知道这些年我想你想到撕心裂肺吗？”
　　“你在乎我什么？曾经倾世的容颜吗？早已风卷残云离我而去，你还能爱我什么？”玉馨说到爱，便想起潘景岩的笑容，暖暖的。
　　“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的美丽而已！若你就这样嫁给我，我接受，但是你真的想披上这块疤度过余生吗？”
　　冯昇懵懂又不安，“少爷，你是瞎了吗？她嫁给你？她配吗？大唐有这样的......看着她的那块疤，我都不想吃肉了。”说下去就暴露身份了，这是王爷不准的。
　　李瑄一下子掐着冯昇的脖子，“你不准这么说她！”不准诋毁本王日思夜想的人，想念了这么久，无论她变成什么样，本王也爱！
　　冯昇和李瑄虽是主仆但情同兄弟，这是李瑄第一次如此对他，就为了她。“我不说就是了！”冯昇甩开他的手。
　　“你不必为我这般对他，他说得对，我很丑，我不配！况且我也不爱你，更不会嫁你！”玉馨拔腿走了，“你在哪儿住？明日带我启程去长安！”
　　“我相信你会收回作出的这个决定!”李瑄追上玉馨，“喂！我住那边，往那边走啊！”
　　两人调头越走越快，“你们等等我呀！”冯昇在后面跟着。
　　李瑄打算在去长安的途中，边行边为玉馨寻医，若医不好，回到长安，再请御医诊治。她会好的，不会再习惯怯怯的遮住脸了，会恢复自信的，相信有了自信的玉馨会愿意成为冀王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