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花镜月》玉寒雨

9、第九章

　　第二日吃过早饭，白雎就带着心情忐忑的静月公主去了麓丹苑。
　　麓丹苑里，苏子清正在院内练功，她每日都会在辰时练会儿功，这是当年她师父给她们留下的规矩，师父说，辰时是群龙行雨的时候，最适合练功，可事半功倍。虽然她的师父已经离世多年，虽然她的武艺如今甚至远超当年的师父，但是这个习惯依然保留了下来，每日辰时活动下筋骨，之后再喝上一杯热茶，身心都舒爽得很。
　　白雎让静月公主站在廊边，“你就在这儿等着，别打扰师父练功，我去给师父泡茶！”说完她留下静月公主一人，转身出去了。
　　静月公主看着院内练剑的苏子清，一时间看呆了。苏子清穿着浅藕荷色的练功服，轻捷的身体在空中婉转飞舞，乌黑的秀发随着起身落地而飞扬，当真绝代风华！静月公主昨晚看过了白梅的剑，今日好奇师父用什么样的剑，轻得好像竹片一般，可苏子清手中的剑，速度之快，几乎看不到剑身，只能看到剑光闪闪。
　　“白月！”正当静月公主痴望着苏子清时，白雎的声音使她缓过神来，“师父的茶，一会你拿给师父，我得去练功场！”说完白雎又急急的走了。
　　“是，白雎师姐！”静月公主接过茶盘，见上面有一盏热茶，盖着盖子，她也能闻到茶香。静月公主端着茶盘，依然站在廊边看苏子清练剑，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觉得自己有点站不住了，手臂也越来越酸，一盏茶自然是没多重，可是一个姿势保持半个时辰，她很显然做不到。她看到离她几步之远，就有石桌石凳，可是她不敢去坐，也不敢放下茶盘，所以尽管快坚持不住了，但还是硬撑着，她看到自己的手都已经开始发抖了。
　　以苏子清的修为，她早就知道静月公主来了，也知道她在那儿站了很久了，她故意比平时多练了一刻钟，直到听到静月公主手中的茶盏在茶盘中抖动的声音，她才停了下来。她想看看静月公主究竟是否真的有习武的潜力，她虽收了她做徒弟，但如果她没有这个天赋，自己也不打算浪费时间，只教她些初级的，强身健体即可。
　　“进来！”苏子清收了剑，招呼了一声，她推门进了前厅，坐在椅子上，拿出袖内的手帕，轻轻拭去额前细密的汗珠。
　　静月公主听到苏子清的召唤，如释重负，再多一会她真的是坚持不了了，她小跑赶紧跟了进去。她把茶盘放在苏子清边上的八仙桌上，拿起茶盏，“师父，您喝茶！”
　　苏子清没有接过来，“嗯，先放这儿吧！”她知道因为自己刚才多练了一刻钟，这盏茶怕是也早就温了，她只喜欢喝热茶。
　　“啊？”静月公主迟疑着，自己奉茶，师父为何不喝？她一时有些不知所错，还傻傻地端着茶。
　　唉！苏子清只好接过茶，没言语，自己放在了桌子上。她端详着眼前的女子，依然清瘦，但似乎是比以往结实了一些，脸色也好了不少，看来她还是听话的。苏子清虽然这些日子没有见她，但是她已听白雎汇报过，这丫头天天帮山上的人提水练习，这种方法她倒是第一次见。
　　静月公主被苏子清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她垂下眼，唤了声，“师父！”
　　“嗯，”苏子清答应道，“过了这些时日，你可还想习武？”
　　闻言，静月公主抬起头，对上苏子清的眼睛，坚定地说道，“白月想习武！”
　　“你为何想习武？”苏子清起身走到边上的木榻边，开始给自己烧水，不喝杯热茶，终是难受，白雎在练功场，又不好叫她，而眼前这个，又笨得可以，完全不能会意自己，还是不要费口舌，自己来吧。
　　静月公主想了想，回道，“白月见师父的功夫出神入化，十分敬佩。而且，如果我会武，就不怕再有人追杀，可以保护自己！”静月公主没和苏子清说，她想学武，不仅是要保护自己，更主要的是，她想给她父皇和母后报仇，奸臣洪义杀了她父皇母后，自己死了也就算了，但既然自己还活着，此仇便不共戴天。这些日子，她拼命练习，不想让苏子清失望是一个原因，但是这血海深仇也逼着她要坚强。
　　“可是，”苏子清边摆弄她的茶具边说，“你既然已身在北云山，不会再有性命之忧的。”
　　静月公主闻言，突然走到苏子清身边，施了跪拜大礼，“恳请师父教我武功，白月一定会谨遵师父教诲，勤学苦练，求师父成全！”
　　苏子清见状，心想她居然如此坚定，便要试探一下，“起来！去门口把我的剑拿来！”
　　“是！”静月公主听苏子清让她去取剑，心中大喜，多亏了白梅提前就让她练习臂力，她起身走到门边，看着苏子清的剑，和白梅的剑大小无异，只是剑鞘更为华丽些，还有剑尾多了条锦带。
　　静月公主伸手去抓剑柄，却发现此剑竟如此沉，重量和昨天白梅的剑完全不一样。没想到在师父手里，轻如竹片的剑，竟这般重。她用了些力气，发现单手根本不行，最后只能是双手才能提起，来到苏子清面前，双手递给她。
　　苏子清接过剑，心中很是惊讶，眼前这个弱女子竟然提得起她的剑，要知道她北云山这么多自称已经有功底的弟子，学武之初，怕是都提不起她的剑。想到这儿，她心里很满意，嘴角也不由自主地翘起。
　　静月公主敏感地看到了那个浅之又浅的笑容，心不由得一颤，师父的笑，真好看。
　　苏子清发现静月公主在看自己，悄无声息地调整了表情，可不能让她看见自己满意，否则这丫头该骄傲了，学武如何能带着千金小姐的习气？
　　“这样吧，明日辰时，你再来麓丹苑！”对于静月公主，苏子清想亲自调/教，已经很多年她都没亲自教徒弟了，印象中，白雎是自己收的第一个徒弟，也是唯一一个她亲自调/教出来的徒弟，其他人都是白雎带的，自己最多是指点一二。“你从未习武，情况特殊，暂且不要去练功场练习，等你武艺有所提高，再去不迟！”说完，苏子清抬手示意她可以走了，她端起自己刚泡好的热茶，喝了一口，嗯，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