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仙》花不解

27、第三章

　　玉衡瞧了瞧自己，一袭绣满了金色暗纹的黑色长袍，外罩黑色纱衣，发髻高挽，墨发垂腰，怎么看也不是什么普通百姓。

　　有了，方才那五人不是说掩月像妖怪么，那他就装个妖怪吓吓他们好了。掩月是红色的眼睛，看来得用些幻术了，玉水经可真是个好东西，简直就是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必备啊，咳咳……玉衡止住飞远的想法，运转敛息之术，施展步伐，如一阵清风，无声无息地划过林间，来到小溪旁。

　　夜已深，这五人中除了两位女子已经睡下外，其他三名男子皆是盘腿做打坐状，想必都是浅眠。

　　很有警觉性么，果然是混江湖的。

　　玉衡在树后摇着扇子，故意轻笑了一声。顿时，三名男子立刻睁眼起身警戒，动作十分利索地将两名女子包围在中间，其中一名青年更是对着玉衡所在的方向出声大喊：“什么人，出来！”

　　玉衡又是一声轻笑。

　　这下，五人都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两名女子在那名男子出声时就已经转醒，本就有些惊恐，那丫环此事更是大叫出声：“快看，那……那里，红色的……眼睛……”其实她不必说，其余四人也都看见了，看见了一双血红的眼睛正慢慢从黑暗中出现……几人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慌乱地倒退几步。

　　心情有些愉悦的玉衡，慢悠悠地摇着玉扇，顶着一双与掩月一模一样的血红色眼睛从林中慢慢走出，当着惊恐五人组的面，低头以扇遮面，又是一声轻笑。霎时，静止的五人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其中一个差点就掉进了溪水。

　　年长的一个男人举剑横于身前，盯着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看不清容颜、唯有一双血红色眼睛闪闪发光的玉衡，拿剑的手不禁颤抖了起来，但他还是镇定地开口：“藏头露尾，你到底是谁！为何在此地戏弄我等？”

　　玉衡轻摇着扇子，侧过身子，歪头看向五人，血红色的眼眸闪闪发亮：“唔~你们抢了本公子的地盘，却来问我是谁？”

　　“抢……抢了你的地盘？”五人皆有些莫名其妙，倒是那位小姐颤颤巍巍地出声了：“你是……你是那只叼着蒲团的黑狐狸？！！”

　　玉衡心中暗笑，不错，很上道嘛，又装模作样地说道：“哼，你们打扰了本公子的修行，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两个女子和那个年轻的男子听了这话都吓得浑身发抖，生怕被妖怪生吞活剥了。而两个年长的男子反而镇定了下来，其中一个一剑指向玉衡，怒道：“什么狐狸，什么妖怪，我看阁下这番说辞骗骗毛头小子还行，弄个红眼珠子就想骗过我林某人，哼，老子走跳江湖的时候你小子还没出生呢！”

　　年轻的男子听了这话，似乎也有些醒悟过来，连忙把吓掉的剑捡起来指着玉衡。只有那个小姐和丫环还是有些害怕，躲在三位男子身后面偷偷看着玉衡。

　　玉衡收敛起了笑容，看来这跑江湖的果然都是老油条，不太好吓。不过没关系，话语吓不到，那就来点真实的。玉衡反手一挥，玉扇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月华落在扇面上却是猛地一亮。对面的五人不由自主地用手挡住光芒，等到光芒散去，就见一只巨大的黑色狐狸睁着灯笼大的血红眼睛径自向他们扑来！

　　吓得五人顾不得其他，全都跳到了溪里，边喊饶命边拼命游水逃跑。

　　等到五人上了对岸，一扭头，才发现那巨大的黑色狐狸已经不见了，对岸只余下寂寥燃烧的篝火。虽然包裹物什什么的都还在篝火边，五人却是再也不敢回去了。

　　而吓完人的玉衡，则感觉浑身都舒坦了，心情十分愉悦，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回到原先的地方，玉衡检查了一遍防护阵法，只有一只夜鸟飞过，被阵法击晕了落在地上。玉衡熟练地用甘霖术救醒这只夜鸟，看着夜鸟飞走才回到阵中。掩月和云鹤依旧在睡熟，看来丝毫没有被打扰到。

　　今日的事情让玉衡觉得玉水经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法决，但却是一部很实用的法决。乘着现在精神还不错，玉衡再次取出玉水经细细研读，对比着自己的施法效果，体会其中的玄妙……

　　一夜很快过去，晨曦来临之前的一刻钟，玉衡收好玉水经，静心宁神，盘腿而坐，准备吸收每天清晨那一缕转瞬即逝但又极其珍贵的先天紫气。对玉衡来说，这一缕先天紫气不仅可以加快凝实自己体内的混元真气，而且还可以剔除自身的杂质，他的修为能涨得如此之快，要多亏这先天紫气了。

　　在之前，玉衡以为这先天紫气每个人都可以吸收，后来看了许多典籍后才知道，先天紫气只有金丹期以上的修者才可以吸收。而他之前也不可以，还是修炼了混元真诀之后意外发现的，这使得他修炼之时更加小心翼翼，每次都要布上幻阵才开始修行。

　　玉衡看着太阳一点点升起、射出道道金光，周围被晕染得绚丽多彩，便起身练剑。

　　阳光下树影斑驳，光影在剑上时隐时现。玉衡一剑划出，剑身微侧，在剑身反射光芒的一刹那，心念一动，真气一贯而出，瞬间剑身光芒大盛，却又很快湮灭，极明极暗，极快极静，光芒湮灭的时刻，玉衡已不在原地。身后三丈处的树被拦腰斩断，却只留下一圈浅浅的痕迹，并未倒地。玉衡收剑摸了摸他自己留下的痕迹，心中颇为惊讶，这就是无名剑诀里的最后一式——一剑封光。

　　若不是学了玉水经里的幻术，他还摸不出施展这一剑招居然还需要依靠光线来完成。玉衡慢悠悠地擦拭着佩剑，心中有些感慨：他的运气还真是不错，现在就差破云这一式了。

　　擦完收好剑，玉衡又摸出玉扇，展扇一扬，蓬勃的水雾之气透出，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的色彩，水雾朝着树的伤口而去，渗入其中，不过片刻，被玉衡一剑斩断留下的伤痕就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有过伤痕，正是玉衡曾经最倚赖也最擅长的甘霖术。

　　玉衡摇摇玉扇，心想着，还好那一剑没有用太多真气，否则被阳光灼伤的伤口就不是一个甘霖术可以治好的。唉，树被拦腰截断还可以救回，但是人要是被断头恐怕就只能死翘翘了，这一剑招还挺凶残，可以算得上是一剑断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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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日修行半日赶路，这般平静的过了十来天，玉衡终于来到了云州的边境之地。

　　却不曾想，他只是想去坊市逛几圈，结果门还没摸到，就先被几个打家劫舍的散修给盯上了……

　　身形飞快地掠过一片草地，身后几个散修紧追不舍，玉衡头也不回地躲过一道黑光，回敬一张火符，又扭身避过一道剑气，转头继续飞奔，思考该如何脱身。

　　眼见前面就要到忘忧林了，玉衡撇了眼身后凶神恶煞的六人，个个修为皆有炼气十层以上。他就算是炼气大圆满的修为，明着一打六也根本拼不过，心下一横，扬手向后打出几道火符，夹杂着一小搓不易察觉的灰色粉末。火符在空中相撞直接爆炸，而粉末在爆炸的掩盖下随着风飘到了几人的身上。

　　见粉末已奏效，玉衡玉扇一展，真气急窜而出，反手一转，白光大盛，将四周映照得一片白茫茫，一道稍显暗淡的细小白光在掩护下飞入忘忧林。白光过后，玉衡的身影消失不见。

　　其中一个眼尖，瞄到了那丝偏淡的白光，便问领头的：“逃到忘忧林里去了，老大追不追？”

　　“废话，这小子刚来此地，能有我们熟吗，趁他还没逃远，赶快找到，免得这肥羊被里面的那些人抢先了，走！”一群人鱼贯而入，片刻后，这片草地恢复了一片宁静。

　　一阵清风吹过，草地里忽起一阵波澜，显出一个不太显眼的人影。

　　玉衡有些狼狈地从草地里爬起来，习惯性地想拍拍身上的灰尘，却忘了自己身上的法衣带有避尘咒，根本不存在灰尘。

　　拍灰的手一顿，转而若无其事地整理起有些凌乱的衣衫来。面无表情的玉衡心想着，还好他逃命的本事早就在以前就练出来了，否则今日恐怕凶多吉少。又打开妖兽袋里看了看里面的掩月，匆忙间直接把它塞了进去，也不知道有没有生气。不过看着缩在云鹤身边依旧睡得香甜的黑色团子，应该是没有发脾气的，想当初刚捡到掩月的时候，它可是怎么也不愿意进妖兽袋的。

　　但，即使他和两只灵宠现在都无事，也不代表事情没有发生过。

　　玉衡抬头望向前方的忘忧林，阴恻恻地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