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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生死判之——花煞 ...

  •   ****************************** 生死判之——花煞 *********************

      洛城虽不比京城繁华,但却有着另一种名声,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它反比京城更出名。什么名声呢,唉,这个,它是男人的天堂。也就是这里有种特产,说是特产也不确切,因为说白了是这里是全国最大的烟花集散地,有着各省的美女,烟花女们都以在此拥有一幢花楼而感到荣幸,只有才貌都排不上号的才会离开洛城去别的地方另开别馆。

      七月里的时候,本已非常热闹的洛城更哄动了,原因是,城北又新建了一座花楼。原本新建花楼也没什么特别,因为这在洛城是常事,可是花楼的主楼可太不寻常了。倒不是说她们有什么三头六臂,若深的来历,相反她们的来由没人得知,只是这对玉人儿的容貌生得真的是只有天上有,人间哪得寻?

      花香自引蜂蝶来,所以这两天“叠彩楼”真是人热闹非凡,那些自命风流的公子王孙视金钱如粪土般地大把掷着金银,只为见这姐妹两一面,只可惜美人如玉,亦如冰,她们定下规矩,凡要见她们两个的男子必需他的妻子亲自到场同意。

      这不是要公鸡下蛋吗?虽然现今世道女人如衣服随时可换,在家明知丈夫在外夜夜笙歌拥妓作乐也不敢作声,那并不代表她们乐意呀,要她们来花楼当众亲自同意丈夫去嫖妓,可是莫大的羞辱,是没一个妻子能做到的。所以,众好色男子也就在花楼建好第一日惊鸿一瞥两姐妹的芳容后,至今已经半个多月了再也没见过她们。

      花楼上一方翠玉桌旁坐着两位妙人儿——凌萱儿和凌可儿,萱儿轻抚瑶琴,琴声淙淙如流水潺潺。可儿坐在另一边,玉腕轻抬,一管上好狼毫握在手里,笔尖落处,一幅栩栩如生的的百蝶闹春图展现出来,一点也不输京城里的名家们呢。

      萱儿弹完最后一个音,余音仍袅袅不绝。“可儿,为什么直至今日还未有人上得楼来?”可儿挥笔给一只蝴蝶添上彩翼后轻笑道:“姐姐健忘了,规矩不是你定的吗?要上得楼来见我们姐妹必须要其妻亲自陪同同意,这可不是普通的难哟?不过放心,该来的跑不掉的。”

      正说到此处,楼下一片喧哗,可儿一抚面前的青铜镜看了一眼道:“姐姐,说到曹操曹操到,那人来了。”

      “还不快给我闪开,什么规矩?高相爷就是洛城的王法,他说的就是规矩,还不快叫凌萱儿、凌可儿出来见过我家老爷?”两个恶奴气势汹汹地推搡着花楼的仆役,嚷嚷着就要冲进去。

      “高升、高腾退下,且能如此大声叫嚷?仔细惊吓着美人?”一个锦衣玉袍的六旬高瘦老者假意呵斥着。

      “老爷,不是奴才等故意捣乱,实是此间下人过于嚣张,说什么若要见他们小姐必要相府夫人亲自到场应允才行。小的们气不过才与他们争执起来。”

      “哦,有此等规矩,老夫倒从未听说过,大凡越是珍稀的东西越是难求,人也一样,想是她们两人真的与众不同吧。”

      此时只听得一阵珠帘轻响,人未出,香先动,阵阵花香幽幽先让众人皆自沉迷,“高相爷说得好,孤苦女子流落江湖不得以操此贱业,但我等姐妹自有脾性,虽落烟花地也不随俗,所以让相爷见笑了。”

      说话人声如黄莺沥沥,不由人心暗动,花楼外围观众人抬头一看,珠帘半挑处可不正是天仙化人的凌萱儿和凌可儿两人吗?众皆瞠目结舌地呆在原地失了魂。

      只可惜玉人只得一现又隐入帘内,只见一声击掌后走出一个青衣俏婢走下楼下来对着高相爷福了一福说:“我家小姐有请相爷楼上一聚,闲人闪开了。”

      围观众人醒过神来,纷纷不服着说:“凌家小姐们太不讲理,我们等了数日,皆被她们以规矩挡在门外不得见,为何高相爷一来,就马上可以楼上相见?相国夫人也并没有亲自来啊。”

      “休得胡言,我们相爷是何等人,且是你们一干俗人可比,他是看凌家小姐们天生玉骨冰肌,不该流落烟花,所以前来查询,以施救援,是为公干,且是你等可以说三道四的。”

      人群中议论嘈杂,“说得比唱得好,谁人不知这洛城的烟花业还不都是高相爷一手掌握的,
      表面道貌岸然,其实就是男盗妇猖.....”“小声些,被相府的人听到了,几个你都不够死,
      高相爷确是洛城的王法,我们得罪不起呀。”

      在恶奴们地追打和喝斥中人们渐渐散开了去.....

      花楼上萱儿和可儿分坐两旁,高相爷眯缝着眼打量着面前的两位玉人儿,只见好她们面如敷粉,吹弹得破,烟锁柳眉,眸含秋波,俏鼻玲珑可爱,唇似樱桃,玉齿如贝,微微含笑真有倾国倾城之色。想自己活了六十多岁,除了家里现在那位冷若冰霜的相国夫人,就只有眼前此两姝堪称人间绝色了,若能把这两个小女子也弄回家去金屋藏娇,三美齐聚,那真是皇帝、神仙亦不过如此了。

      想到此处他不免心驰神往,强压下蠢蠢欲动的心,他咳嗽一声正正心神说:“这半月来街头巷议皆谈及两位凌小姐盖世芳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不知两位小姐不知何以流落烟花?”

      萱儿闻言侧过身去,再回身已是珠泪滚滚,“自小我姐妹二人就身世飘零,孤苦无依,也是无可奈何才行此道的。”可儿亦低头无语娇态怜人。

      高相爷试探着问:“如此实在委屈两位小姐,老夫有一权宜之计,不知两位小姐可应允?”
      “愿闻其详。”可儿抢先作答。却不料被萱儿在桌下轻轻一踢。只见萱儿双目中紫华一闪即逝几教人无法查觉,可儿听到姐姐开始用心语和她交谈。

      “死可儿,你太心急了,等他说完再说,你这样性急也不怕打草惊蛇?”“萱姐,其实你也早知他要说什么了,妹妹我做这个什么劳什子的妓女已经很不耐烦了,早点完事早走人嘛。

      “当初是谁说偶尔当当烟花女比较好玩的,现在又先抱怨。”“下次换我去替黑无崖守迷
      渡(见拙作《生死判之——迷渡》),要不去丹丹的茶馆也好。”“你还是安分点干好你的本职吧。”

      (两人的“心灵交谈”极快,以致于一旁的高相爷一点儿也没查觉到两人的异样。)
      “老夫原配早已亡故,前年新续一弦,内人虔心礼佛不问世俗,我有意请两位小姐回相府与内人作伴,强似在脂粉里卖笑求生涯,两位小姐意下如何?”

      萱儿可儿对视一笑,由萱儿点头应允“能在相府栖身是我姐妹的福份,求之不得,如此稍候,等我和妹妹收拾停当就随相爷去吧。”说完搛可儿进了里屋。

      高相爷不免心头起疑,原当是就算二人同意也应假意推诿一番,却不料两女应得极顺,仿佛期盼已久,是否其中有诈。又转一想,两个纤纤弱女有何作为,是自己太多虑了。

      片刻后两乘小轿随相府大轿之后离开“叠彩楼”去往相府,留下众人或惊,或羡,或叹,或骂,却都被隔在相府朱漆大门之外。

      其实高相爷已于两年前告老还乡了,可他在朝庭的关系可谓盘根错结,所以他表面是隐退了可还是暗自握着很大的权柄,洛城本是安宁小城,自主相爷返回此处后才渐渐兴起烟花业这一行的,高相爷定花钱为她们修建花楼,然后烟花女们每月要向他纳贡,而每一个烟花女要从良也必须经他首肯,所以高相爷府里金银堆成山,浸透了烟花女子多少的血和泪。
      萱儿和可儿被带到相府后院佛堂去见夫人,她们说服相爷为了能在相府好好安身,所以要和夫人多多亲近以便以后更好相处。高相爷一听正中下怀,这意思就是两位美人准备长留相府了,近水楼台先得月,还愁没机会下手吗?

      佛堂内香烟弥漫,蒲团上端坐一素服女子,听有人进来也并不起身相迎,就连头也不曾回一下。

      郑惜兰跪坐在蒲团上,心里默默地虔诚祈求着神灵庇佑女儿平安无事,佛堂的门吱地一声开了,从灯投下的两条纤细影子看得出是两位女子,她心下顿时明白进来的是谁了。早些时候身旁饶舌的丫头早已经来通禀过她了,相爷新近从“叠彩楼”迎回洛城最红的两个红妓,据说此二女美貌非常,很可能成为相爷的宠妾,丫环要她多当心,小心有一天鸠占鹊巢,她会成为下堂妻。

      下堂妻,惜兰在心里冷笑着,此身她虽被迫改嫁与老贼,但她心里的丈夫只有一个,那就是惨死在老贼手里的夫婿,威庭将军——贺正阳,她忍辱偷生就是为了有一天亲手杀了老贼替夫君报仇雪恨。还有老贼抓了她的爱女盈盈做人质,为了女儿的安危她也只能含悲藏垢地屈辱地活着。

      谁在乎过相府夫人的名声?那是她的耻辱柱啊,每听别人喊一声她的心就在滴血,因此她才深居佛堂不对世人,忏悔自己的心也希望能涤净身上的污点。

      可是那两位女子因何要自投罗网地进入这个泥潭?难到真是贪慕荣华富贵?若是她们要相府夫人的头衔,她绝对会拱手相让。只是她们会是这般世俗的女子吗?

      一柱香过去了,惜兰还是不曾抬过头,那两条纤细的影子一开始也没动,可到最后其中一个忍不住了说:“好一位相府夫人,好大的架子,血海深仇抛脑后,佛堂念经又何用,可怜那贺将军做了冤死鬼,若得知爱妻已怀抱琵琶另嫁不知会做何感想啊。”

      这字字句句象是利刃刺得惜兰心里阵阵淌着鲜血,一阵晕眩使她几乎在蒲团上坐不住,险些儿跌倒在地。她费力地转过身,含着泪看向再次狠狠揭开她最痛疮疤的姐妹二人。

      在三个人目光相遇的一瞬间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萱儿和可儿对望一眼,心中暗自称奇,这位相府夫人按年龄已近三十,可是你根本看不到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整个人象一颗蒙着一层薄雾的珍珠,或动或静都光彩照人,又不是那种夺人心魄的艳光,但婉约如月色,深深扣动你的心弦。

      惜兰早已从众人的注目和镜子中了解到自己的美丽,却不料人间竟还有如此丽人,想自己双十年华亦不过如此,如今.....如今年华已老,心如死灰,容貌早已不放在心上了。

      “藏在笑容下的眼泪最容易被忽视,但却最伤最痛,你们又知道些什么?。”惜兰幽幽地说。

      “怎么不知道?我们不但知道你以夫丧要守三年为借口,终日避居佛堂以思报仇,还知道你每天在那老贼茶里放微量的鹤顶红,想让他死于慢性中毒,但你不感到很奇怪吗?已经两年多了,怎么他现在还不曾断气,还有你有多久没见过盈盈了?你真相信她被幽禁在深山?”

      “你们知道盈盈的下落?”惜兰忘情地站起身来紧走几步抓住萱儿的袖子。

      萱儿叹息一声,“娇花不堪狂风催,化为香泥落黄泉。”

      惜兰闻言后怔了半天,等明白过来了,连连倒退着,狂乱地摇着头问:“你不是那意思,不是对不对,盈盈应该还好好的,她已经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她不会有事的。”

      “那我们就让你当面问个明白吧。”可儿又耐不住性子了,双袖一翻,一阵狂风过后,地上多了一个被转晕了头的高相爷,好一会他才明白过来,看着眼前的三位美人疑惑不已。
      “惜兰,我怎么会在佛堂呢?萱儿、可儿,你们也在啊?”

      惜兰双目泛红,一改往日温婉的样子,紧逼几步到他面前厉声问:“盈盈到底在哪里,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

      高相爷吃了一惊,不觉漏言道:“你怎么知道?”查觉到自己失言后,他又忙说:“怎么会?她除了行动不自由,衣食是绝对无忧的,她以后也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对她不好呢?”
      “是衣食无忧,京城的百花阁里也算得是锦衣玉食呀。”可儿在旁边冷言讽刺着。

      “百花阁?”郑惜兰心都要碎了,那是京城里知名的花窑,可怜的盈盈小小年纪被送到那种地方还能有命在吗?

      高相爷涔涔流着冷汗,骇然看了萱儿和可儿两人一眼,自己太大意了,原本就想她们怎么如此轻从,看来她们绝对是有备而来的。“惜兰,你听我说,绝对没有那回事,盈盈只是生病了,被我留在深山延医救治呢。”

      “是在黄泉地下请的鬼医吗?”可儿冷冷地问。

      “你还我的盈盈,她今年只有十岁,你何忍心害她致此?”惜兰疯了一样上去撕打高相爷。

      “唉,还算是万幸,盈盈并没受那么多苦,两年前她被送百花阁才两日就已经被虐打致死了。”

      “两年前就已经死了?”惜兰忍不住悲痛欲绝,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高相爷忙上前去扶却被萱儿轻舒长袖把惜兰卷了过去。

      高相爷惊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是鬼还是仙?”

      萱儿将惜兰扶至一旁的椅子上坐定,塞一粒药丸入嘴,只见她悠悠醒转,一醒过来一言不发拔下头上玉簪就往咽喉刺去,却被萱儿及时制止。

      惜兰问:“为何拦我,我早该在两年前就死了,烈女本不嫁二夫,何况是杀夫仇人,我含辱偷生只因为留盈盈一命,我没想到原来她两年前就被害了,那我还有何面目活下去?”

      可儿翻了翻白眼道:“做生死判也这么久了,从来判死不救生,你的寿数未尽,去了阴间阎王也不收你,倒不如睁大眼睛看老贼如何不得善终。”

      说完可儿转头看向高相爷:“你不是想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非仙也非鬼,是跳出三界之外的生死判,专问人间冤情的。今天就是清算你的罪孽的日子了。”

      “萱姐,最近我们的雪煞好象长得很不好呀,是不是太缺少肥料了?”

      萱儿会心一笑说:“可不是,眼前正是块好花肥,越是恶人越对雪煞的脾味呢。”
      “那还等什么?”

      可儿、萱儿双手轻翻,幽香过处,高相爷只觉得身上奇痛无比,只听得肌肤吱吱崩裂的声音,接着他惊骇地睁大眼睛,眼睁睁看见右手的皮肤溃烂,脓血溅出,先是长出一茎绿枝,再后抽叶含苞,片刻后花叶轻绽,却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状似昙花的雪白奇花。只见那见血后长势更快,很快他的左手,胸口、两条腿上都爬满了茎茎蔓蔓,往上花越开越大,越开越盛,往下,花根深入心肺,痛彻骨髓,可高老贼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原来他的舌头上也长出一朵白花。

      可儿轻笑道:“放心高相爷,你短期内死不了的,此花花期七七四十九天,而它的花肥就是你,等你血尽肉糜之日便是它真正开放之时。不要指望别人来救你,因为凡人眼里不经点化是看不到此花的,他们看到的只是你皮肤上的烂疮。”

      “萱姐,完事了,我们该走了,贺夫人呢你也随我们同去吧,生生死死皆在心中,死和生只是两种形式罢了,何必太在意?随我们去无忧岛涤尽心尘吧。”说完和萱儿轻扬双袖搛了惜兰同去,转眼无踪。

      第二天,洛城沸腾了大家奔走相告,恶贯满盈的高相爷得了不治之症,皮肤溃烂,脓血不
      止,请遍名医都摇头无措,只能等死了。

      七七四十九天之后,相府奴仆散尽,高相爷化为一滩脓血,烂了一地,脓血过处开满了雪白奇花,娇艳无比,花香奇特,众女子纷纷移栽回家,却不料城中男子凡是闻过此花花香,再上花楼寻欢,只要一进门就开始心痛如绞,皮肤奇痒。众女皆传“叠彩楼”消失的二女是花仙,更加勤力护花。

      高相爷死后,无人盘剥烟花女再加之城中男子迫于“烟花奇症”不敢再寻花问柳,所以住日灯红酒绿之情形不在,数年后洛城又回复了昔日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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