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夜话集》云海烟波

3、《生死判之--迷渡》

　　《生死判之--迷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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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时候，白河边升起了隐隐的雾气，唯一的渡口边却不见了以往那只小乌蓬船和掌舵
　　的周老汉。

　　赶第一趟船的商贾与过路客们纷纷焦急地在木桩钉成的简易码头边三三两地议论着，或是
　　不耐地走来走去。有一个胖商人先忍不住了嚷道：“这个死周老头平时看着倒还殷情，怎
　　么今天都到这时候了还不见把船驶出来？该不是昨晚上猫尿灌多了，睡死过去了。今天是
　　赶集的日子，老子还有一批货要采买呢。”旁边也有人附议了几句，整个场面闹轰轰的。
　　不知谁叫了一声“看那边过来一只船。”大家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只黑色帆船往岸边
　　靠了过来，只是一看就不象周老头那艘船。

　　“碰”当船的边弦靠上码头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听着让人心猛的一沉。大家都犹豫着
　　要不要上去的时候，从黑帆船的船舱内踱出一位身着黑衣的年轻人，肤白似雪，面如冠玉
　　，唇红齿白，目黑似漆，端是位翩翩美少年，不由大家都看了好一阵发呆，这白河两岸方
　　圆百里何时出了这么俊秀的人物？

　　那黑衣少年淡然一笑，却不带丝毫暖意，他的声音却非常清脆悦耳：“诸位乡亲可是要去
　　对岸赶集？”

　　大家被他的风采所迷住了，呆呆点着头。

　　“家父派晚生出外经商，路经此地，见诸位久候渡船而不遇，在下愿行个方便送各位一程
　　。”

　　岸边的人面面相觑，不信会有这么好的事，胖商人先开口发问道：“真的不要钱就可以载
　　我们去对岸？”

　　黑衣少年说：“钱对我而言只是身外之物，要来何用，今日相逢即是有缘，想搭便船的请上来吧，分文不取。”

　　话音刚落一群人呼拉拉都上了船。船上除了这位年轻的公子尚有个掌舵的老者，只是他始终低着头看不清脸面。

　　水里的雾气逐渐上升，慢慢地弥满了整个河面，船上的人除了能看清对面的人之外什么也看不见了。听着哗哗的水声，这艘黑色帆船驶得很快，可是过了很久很久也不见靠岸，只听船底的水声越来越响。人们开始不安，有人问：“公子，请问这平日只需片刻的时间，怎么今日已经快半个时辰了都不见靠岸？是不是雾大迷失了方向走岔了？要不就回去吧。”

　　“你们上了这生死渡也就回不去了。”一个粗嘎暗哑的嗓音响起来，众人一惊，寻声望去却都倒抽一口冷气，只见说话的是那个掌舵的老者，只是那张脸，不他根本没有脸，只是一个漆黑的窟窿，而说话的声音就是从哪个黑洞里传出来的。

　　更叫人恐怖的是船的整个底部老开始抽离，露出湍急的水流，透过水流还能看见水底有各种恐怖的景象，沸腾的油锅、冰冷的闪着寒光的刀山、沾满血迹的锯床、满是毒蛇猛兽的深潭......活活是地狱重现，令人不寒而栗。而他们现在整个人都是悬浮于空中，只在脚底踩着一根看不见的线，随时都会掉下去。只听得众人哭得哭，骂得骂，一时间只听得哭声一片。

　　胖商人从怀里哆哩哆嗦掏出数锭金元宝说：“公子求你快将我送回岸上吧，我家还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十八娇妻待养呢。”

　　黑衣公子冷笑道：“生死迷渡不渡无罪之人，你即来之必有其罪可诛。无面尊者将其拖到良心称上称称他的良心，查查他的劣迹。”

　　无面老者应了一声将体如筛糠般的胖商人一把抓到一个心形容器里，只见很快原本鲜红的心立即变得污黑，且发出奇臭。

　　黑衣公子看了大怒，“你罪不容于天地，在家欺凌八旬老母，不饲茶饭，不思孝道，以尽人子之责，反而任意虐打，比猪狗不如。又强娶还不上债的佃户的十八岁女儿，逼得良家女疯傻痴癫，其罪磬竹难书，其行禽兽不如，如此恶徒如何再留人世害众？去罢--”黑衣公子长袖一挥，胖商站立不稳一下坠入水中，只往那沸滚的油锅中落去，只听嗤的一声，那胖商连惨叫一声都来不及已化作一缕黑烟腾空而去。

　　接下来竟管余人都已吓得不知所措还是被一一拖到良心称上论其罪状，并按罪的大小被一一推入各层地狱，化为厉鬼或消失于无形。

　　船上最后只胜三个人--黑衣公子、无面老者、一个儒服书生。那书生盘腿坐于虚空，视四周为无物，双目紧闭，默不作声。黑衣公子觉得奇怪，对他说：“这一书生你有何罪孽自己招上来可重罪轻罚，若上了良心称再查出来，可要罪上加罪的。”

　　书生睁开清澈双眸道：“此生唯一罪过便是父母去世得早，欲孝而亲不待。另，才与邻家小姐订下婚约，我死且不误她终身，于心不安，恳请公子转一口信与她，让她另择良人而嫁吧。”说完仍是闭目不语。

　　黑衣公子不信，命无面老人将他拉起置于良心称里，只见那心愈发鲜红，且味芬芳无比，心中称奇，从来上生死渡之人都是大奸大恶之徒，此次却来一真正好人。人道生死判无情无欲，却不知我只是对恶人不留情面，如此心诚情挚之人当不能轻易送命在我手上。

　　想到这里他从袖里取一药丸命那书生吞下，随后书生就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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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里外的陈家村，书生陈刚一早醒来莫名惊奇，明明他记得天不亮已经出门准备拜师访友，却怎么又好好躺在床上，可是任凭他如何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是怎么回事，只是醒来后顿觉文思清奇，如有神助，不觉暗自称奇。

　　白河上，太阳渐渐升起，周老汉摇橹掌舵送走了一批又一批渡客，只是他怎么也想不透为何今晨第一渡一个人影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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