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王新娘》酸奶杯

5、田黄怨5 三泽堂的店

　　优优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从大堂那高高的哥特式屋顶上垂下来的巨大水晶吊灯的耀目光线已经射入了她的眼睛。
　　她想闭眼，不想看到如地狱般惨绝人寰的杀戮现场，然而就在她合上眼睑的那一霎那，她仿佛看见，随着缓缓拉开的大门，天神一般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那扇门后，他背着光，霞光万丈般的从他的背后直射而出——
　　有那么一霎，优优恍然的以为，姓唐的终于肯来见她了！
　　可惜美梦持续了一秒钟不到，脖颈上的紧箍消失，她再睁眼，只见本来在身后挟持着她的少年，正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被楠少爷单手钉在右侧的墙上。
　　少年用来紧箍她脖颈的的右臂早已折断，无力的垂在身侧迎风摆动，楠右手掐在他的脖子上，将他倾斜着举起，抵在走廊的墙壁上。
　　然而此时眸目通红，浑身浴血的天神楠并没有立即下杀手，只是像掐小动物一般的任由他挣扎蹬腿，却无济于事。
　　优优正诧异着这瞬间的变化，眼角余光无意间瞟见大门里那血腥的残画，连忙转过头，心有余悸的扑进了小伍的怀抱——
　　小伍太瘦，抱起来的舒适程度比唐咎当然差了不止一个等级，可是同样冰冷坚硬的胸怀，却还是能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定。
　　“没事儿了，不用怕。”小伍的声音多少有些尴尬，呆立在原地任由她搂着，两只白皙纤长的大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合适：怀里这可是王的女人，他不敢推开，但也是万万不敢回抱的……
　　“对了，那老太太死了吗？”优优不敢看，只好提问道。
　　转头看了一眼大堂里的情境，小伍点头：“恐怕已经魂飞魄散了。”
　　或许是听见了小伍这淡淡的声音，被楠钉在右侧墙上的少年，挣扎晃动的更激烈了。
　　“别——”优优连忙转身，看向恶鬼罗刹般杀气毕露的楠，“别折磨他了，送他去跟他老婆团聚吧。”
　　这时候，简单的结果了他的性命，恐怕是最仁慈的手段了。
　　楠微微侧头，猩红色的寂冷眸子就落在了优优的身上。
　　看得优优一激灵，不知自己这句话，哪里惹到已经杀红眼的楠少爷了。
　　“他敢威胁你，这绝不是能够轻易饶恕的行为。”反而是高高矗立在侧的小伍开口道。
　　“可——”优优恍然，又有些恻隐。
　　“倘若我们轻易的结果了他，今日之事传出去，日后更多的人试图对你不轨怎么办？”小伍淡淡的解释道，“这个家伙，必须严惩，以儆效尤。我们需要树立一个榜样，让这座城内的鬼怪妖物们都知道，敢对僵尸王的女人不敬，后果是他们承受不起的——”
　　听了这话，优优不经意的打了个冷战，这样绝情冰冷的言语，从小伍那张漂亮的小嘴里吐出来，违和的很。

　　楠的大手微微一动，少年纤细的躯壳就如苍蝇一般飞入了已然血腥模糊的会所大堂里。
　　在大踏步走入的楠身后，小伍再次抬手，关闭了那扇本不该如此坚固的高大双扇木门。
　　身后围拢过来的一群僵尸服务员，也渐渐的散开，去劝解安抚那些人类同事和客人去了。
　　“斯让我来倾城上班，只是想把我安排在身边，就近保护是不是？”
　　终于安静下来的优优小姐，有一瞬间的恍然，然后就忽然想通了白天发生的很多事情。
　　小伍只是停在她跟前，静静的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单薄秀气的五官，因着竹竿般笔直的身材，他需要低下头，才能审视优优苍白的脸庞——
　　“为什么？三年都过去了，唐咎如果曾经拜托你们五个照顾我，此时才出手未免有些晚了吧？”优优疑惑的挠头，忽然眼睛里火花一闪，猛地抬手揪紧小伍的衣领，激动的质问道，“你们中有人最近见过唐咎是不是？是斯，还是陵？或者你们五个都见过，他唯独躲着我，不肯见……”
　　小伍冰冷的大手覆上她的小手，艰难的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衣领处拿开。
　　优优毕竟是人类，小伍不敢用力，生怕一点儿力气没控制好，碰碎了这玻璃水晶一般脆弱的人类身体。
　　“这三年，没有人见过唐，他失踪的很彻底。”小伍此时的语气与他的身体一样冰冷，“斯让你来替工，是要压榨你的劳动力，亦或者是想要就近保护你，你应该当面去问他，问我何用？”
　　“可——”终于冷静下来的优优，仍旧迷蒙的不知所谓。
　　“不管我们怎么想，唐是尸王，你是尸王的女人，若弄丢了你，对我们所有僵尸种族来说都是脸上无光的事情，何况——”顿了一下，小伍才继续说，“唐失控的话，对我们也没好处，三年前那一次的尸祸，我们都亲身所见，没人想经历第二次，所以保护好你是我辈所有人的共同目的。”
　　三年前，优优的死亡令尸王一时情绪失控，激发了一次大面积的尸变，至今余威犹在。
　　这点优优很清楚，因为这三年中，僵尸术士对她的恭敬和保护态度，已然昭示了所有人对尸祸的恐惧——她敢如此肆无忌惮的替代唐咎在僵尸中行走立威，确实是狐假虎威了尸王的名头，因为没有人敢再尝试一次让尸王失去她的可能……
　　“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安抚一下玄冥的腾姑娘。”小伍轻轻的俯身，拾起不知何时被她掉在地上的手机，由于一直没有按下挂断键，手机听筒里还不停的传来腾姑娘焦急的叫着优优的名字。
　　“没人想再经历一次尸祸，包括腾姑娘。你再不回应她，我恐怕她会央求玄冥里的法师来这里确认你的安全。”小伍看着她，严肃的说，“倘若那些法力高强的家伙，真的闯到‘倾城’来，面对一屋子的僵尸……呃，后果你应该可以自行脑补。”
　　一听这话，优优也知道厉害，连忙接过手机放在耳边。
　　“腾姑娘，我没事儿，发生了一点儿小意外，现在已经解决了……”她对着手机说。
　　电话另一头的腾姑娘，语气透着紧张和关心，这人类之间纯粹的情感，令优优的心里产生了一股暖流。

　　倾城所在的市中心声色区，天不黑便开始热闹起来了，同为夜店，玄冥茶肆却要拖到11点以后才会懒懒的开门迎客。
　　优优坐在茶肆的窗口雅座上，奋笔疾书，抄课堂笔记。
　　早些时候，腾姑娘在电话里问她今晚还会不会来‘玄冥’坐，声音柔柔的，甜甜的，她一心软，就随口答曰‘会’。
　　于是只好灰溜溜的跟小伍和楠告别，带着一天的功课到‘玄冥’来用功。
　　好在腾姑娘见到她安然无恙，脸上的欣慰表情却是真实的愉悦了她。
　　再次给她手边的紫砂壶添满开水，腾姑娘扫视一番周围没有客人需要招呼，便大咧咧的在优优身边的椅子上落座了。
　　“你这两个纸镇不错。”腾看见她笔袋里掉出来的两块田黄小玉山，忍不住拿起来把玩。
　　优优附和的一笑，并没有回答，视线又落回了书本上。
　　“卖吗？”忽然一个冷冷清清的男声，从腾的身后方向传来。
　　优优诧异的抬头，就看见一个瘦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站在了小腾的背后。
　　这人一副淡然的表情，穿了件中式立领的浅色长风衣，五官虽没有玄冥的黑掌柜漂亮，却也是精美如雕塑一般的。
　　“白掌柜？你什么时候来的？”小腾惊喜的站起来，招呼他。
　　“刚刚。”白掌柜那一副淡然的表情，只有在面对腾的时候才会有些许的动容，“靳说今天的卤味多做了很多，让我带一锅回去慢慢吃。”
　　“有多余的卤味吃？真的假的？”腾姑娘立刻露出了与她的年龄十分不相符的贪婪表情，恨不得两眼冒红心的遥遥望向了茶肆的后厨方向——
　　优优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两个人亲密的互动，从腾姑娘叫出那句‘白掌柜’开始，她就已经知道了来人的身份——黑白两个专做阴阳间界生意的人，黑掌柜在市中心经营这座名为‘玄冥’的鬼茶楼，白掌柜就在隔壁街开了一家货卖有缘人的旧货铺。
　　说是旧货铺也有些牵强，但若归结为古董店或者当铺也不能算实至名归，‘三泽堂’的店里摆满了各色价值连城的古董，白掌柜卖货也收货，却只有有缘人才能走入店中，几乎完全印证了‘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这句俗语。
　　只见白掌柜宠溺的抬手，揉了揉腾的头顶，笑道：“你们这些馋猫儿不是从早到晚盯着靳的一举一动，生怕去晚了抢不到美食么，怎么会不知道他今天卤了卤味？”
　　“哎呀，我在临终关怀医院忙了一天，喘口气儿的功夫都没有又跑来‘玄冥‘跑堂，根本还没时间去后厨找靳大厨。”腾姑娘哀怨的说。
　　“临终关怀医院？”优优听了，联想到腾姑娘给自己配送僵尸的那个市郊的地址，忍不住皱了眉头。
　　“是呀。”小腾还不明所以的点点头解释说，“他们是公益性质的机构，最近在搬家，阿翔就拉我去当义工，这几天累死累活才搬了不到一半，所以才请你借几个僵尸给我，那些不会抱怨又没有感觉的僵尸，干起活儿来可以一个顶仨耶！”
　　优优瞬时感觉几道粗粗的黑线，划下自己的额头——
　　“所以你让我借几个僵尸给你，只是因为你们请不起搬家公司？”忍不住再确认一下，实在不敢相信腾姑娘是这样不着四六的人……
　　腾姑娘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她，弱弱的点点头，不明白优优身上忽然冒出的寒意是怎么回事。
　　碰到这样很傻很天真的丫头，优优顿觉无力，缓缓的自裤袋里摸出手机，然后拨通电话：“喂，我要预订五辆搬家的货车还有相应的人员……是，要大货车，明天就要，是医院迁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