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之轮回劫》草食

27、困阵混沌

　　整个墙面缓缓地往右移动着，速度有些慢，想来是因为这面墙太过厚重的缘故。不过想想也是，如果墙体太过轻薄，那暗藏在其后的密室又如何能逃得过这千余年来探寻过此处的盗墓贼们？
　　倒斗这一行源远流长，个中好手辈出，能幸运逃过被盗一劫得以保存下来的墓已经少之又少了。那些被盗墓贼们拜访过的墓，尤其是大墓，哪个不是机关密布？就像我之前参与过的鲁王宫、云顶天宫一类，哪个不是危险重重，一个不留神就可能会彻底交待在那里？
　　造墓的怕被盗，所以绞尽脑汁得去设置机关障碍保护墓室。而盗墓的，却又是为了进入这墓室想方设法得去破开机关。这是一场智慧的碰撞，一些机关的设置简直匪夷所思，而破除的方法更是让人惊叹。只不过当这场碰撞是以时间的长河为背景时，盗墓贼这一方便永远地立于了不败之地。就像愚公移山一般，盗墓贼一代代地传承下来，智慧也在不断地积累，最终还是会破除掉这个在最初看起来根本无法破除的机关。
　　又或者，换句话说，墓室的主人只是输给了时间。
　　我们凝重得盯着移动中的墙体，一时倒也不敢有别的动作。虽然这个机关已经破解，但保不齐这个机关破开的同时，会有别的机关被触发。所以一般这个时候，我们还是耐心等待整个机关启动完毕。
　　随着墙体的移动，隐在墙后的密室终于一点一点露出了庐山真面目。整面墙也就十米不到的样子，显然这个密室也并不大，所以很快就显出了全部。
　　“瞎子！”
　　果然，瞎子一行人的身影随着密室的显露而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房间很空，除了一个棺椁外便再没有别的物件。瞎子正盘坐在棺椁之上，至于其他人，则是三三两两的散落在房间各个角落里。看他们的情形，除了面容都有些憔悴外，倒也是没有什么性命之忧。不过想来也是，被困在这个密室里这么久，也确实精神不到哪里去。
　　墙移开了，但是房间里的人好像并不知道这件事一样，也听不到我们这边发出的声音，依然保持着原先的状态，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我们这边一眼。这诡异的一幕，让我们有些松下去的那根弦再次绷了起来。
　　“嗨~瞎子爷？”胖子招了招手，大声喊了一声。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我们互相看了一眼，显然都明白了这密室有大问题。
　　小花是最早动的，显然他已经是到了极限。然而就在他要进入的时候，站在我身旁的闷油瓶却是突然伸手，一把扯住了他。“别去。”
　　此时的小花，早已红了眼。他知道这密室肯定没那么简单，否则以瞎子的本事不可能会被困这么久。他欲甩开闷油瓶的手，却发现对方的力道很大，他竟是有些挣不开。他看向闷油瓶，说道：“让我进去。”
　　“这里面有大阵，你破不了。”闷油瓶盯着整个密室，脸上的表情异常凝重。
　　“你看出什么了？”我心里一动，能让闷油瓶如此重视，显然这个所谓的大阵不简单。
　　闷油瓶点了点头，道：“这是张家三大阵之一的混沌阵。”
　　“这是你们张家的阵？”胖子眉毛一掀，倒是笑了。“这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小花一听，顿时也不再坚持要先进去了，赶紧说道：“既然是你们张家的阵法，那你赶紧把它破了吧。”
　　闷油瓶看向小花急切的目光，却是让众人都感到意外的摇了摇头。“这阵…我破不掉。”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谁都没有想到过，倒斗高手张起灵居然会折在自家的阵法前。
　　“小哥，你在逗我吗？你是张家现任族长，你说你破不了你们张家的这个阵？”胖子第一个绷不住了。
　　闷油瓶认真得摇了摇头，说道：“张家有很多的阵法，但能被称为大阵的，便只有三大镇族大阵：幻阵琉璃、杀阵密洛陀以及困阵混沌。这三大阵法由于特性不同，除了幻阵，杀阵和困阵历来都是由族中族老和族长分开传承的。杀阵主攻，由族长负责传承；困阵主守，则是由族老负责传承。传到后来，张家因为内斗导致族老一脉断了传承。直至到了我这一代，这混沌阵已是连族老都不知道如何破解了。”
　　小花的脸，瞬间白了下来。张家在倒斗界的地位，称之为帝王都不为过，这连张家都慎重视作镇族大阵的阵法，显然厉害无比。而以张起灵张家族长的实力，居然也直言破不开。那里面的人，还能出来吗？
　　小花脸上近乎绝望的神情，让我不忍，我转头看向闷油瓶，再次确认道：“真的没有一点办法吗？”
　　闷油瓶看着我，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
　　望见那双漆黑的眸底涌现的丝丝愧疚和黯淡，我微微一愣，但随即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心里不禁泛起些许心疼。许是每次都被同行的人寄予厚望，将倒斗破阵拆机关砍粽子等一众大活都压在他一人身上，闷油瓶的潜意识里已经把此次破不开阵法当成了自己的责任。“没事，我们这里这么多人，大家一起来，说不定一会儿就破了。“
　　闷油瓶知道我在安慰他，只是轻叹了一口气便不再说话了。其实我也知道我这句话说得多没底气，这个阵连闷油瓶都束手无策，还有瞎子那么厉害的人都被困在里面至今出不来，我们这些人又能派上什么用场。
　　时间不断得流逝，几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而我们果不其然没有找到任何的破阵头绪。一帮人死死地盯着密室，已经用尽了我们所能想到的所有的破阵方法，却依然束手无策。
　　看着密室里的瞎子一行人，我心里无比难过。我的脑中突然浮现当初张家古楼内的那一幕，那一群人被我们并排放置在楼道上，眼看着我和胖子选择放弃了他们。难道这一次又是要眼睁睁地选择放弃他们，任他们被困死在阵内么？
　　“花爷，你要干啥？”
　　就在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胖子的一声咋呼将我及时拉了回来。我回神一看，小花已经朝着前方迈出了好几步。
　　被胖子一喊，小花停了下来，但他并没有转身回来。他依然坚定地望着前方的密室，仍旧沙哑的声音充斥着坚决，让人生不起任何劝阻之心。“我要进去。”
　　所有人一惊，现在进去不是去送死吗？
　　眼下这个大阵虽说是个困阵，并没有什么危险。但一旦被困在里面出不去，那也是必死无疑啊。他们这一行人里，最厉害的也就是闷油瓶和瞎子两个人了。现在闷油瓶已经束手无策了，而瞎子更是直接被困在了阵内。小花选在这个时候进去，根本就是在送死。
　　“小花，你疯了吗？现在进去，很可能就困死在里面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小花如此不理智，这跟我所认识的解语花完全不一样。印象里，虽然他总是一副无所谓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是在生死大局前面，他从来都是比任何人都要来的理智和冷酷。若非如此，他如何能在如此年纪，就坐稳他解家话事人的位子。
　　“不用劝我了，吴邪。我知道这可能是个必死之局。但是，瞎子在里面。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困死在我面前，我做不到；可要让我就此离开放弃他，我也做不到。既然哪种都做不到，那就选择进去吧。”
　　说完这些话，小花继续朝着密室走去。我不想看着小花就这样进去送死，我想上去拉住他，胖子却是一把扯住了我。我急得转头，却被胖子无比凝重的表情震住了。他冲我慢慢地摇了摇头，眼中是洞悉一切的了然。
　　“吴邪，让他去吧。” 张起灵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意外地看向身边的张起灵，有些不理解为何这次他会和胖子统一战线。小花是我们的生死兄弟，我怎么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死？我有些不明白，他们的心什么时候竟是变得如此冷了，可以做到无动于衷？
　　“吴邪，不是我们心冷，而是他和瞎子已经分不开了。”胖子显然看出了我的想法，他看着小花决然的背影无奈苦笑道。
　　胖子的话，如一声惊雷，炸醒了我。我看了看胖子，又转头看了看闷油瓶平静的脸，终于醒悟原来只有我没看明白。原来这就是所有的答案。
　　我终于明了小花如此判若两人的根源，此前小花种种的软弱和歇斯底里，在此刻也找到了答案。小花和瞎子两个人之间，原来已经有了如此深的牵绊。可是看着小花的背影，我的心里依然无法说服自己放弃阻拦。我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心里是抑制不住的痛苦。“可我…我做不到啊！”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我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我。我转头，胖子苦笑着问道：“如果此时困在里面的是小哥，你会怎么做？”
　　“我…”我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回答。胖子了解我的性子，知道劝不了我，索性直接问我这个问题。这比一味地劝我效果更好，简单粗暴。换位思考，如果眼下困在里面的闷油瓶的话，我大概最后也会跟小花做同样的选择。
　　无法救他，那就随他一起赴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