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白银纪元》且看人间欢喜

10、墙

　　“嘿，你哪来的。”米卡利斯微微眯缝了下眼睛，扬声：“米切──唔！唔唔──”
　　话还没说完，米卡利斯整个人就被拽进了车厢，连鼻子带嘴一起被捂了起来。米卡利斯第一次觉得米切尔的名字真是糟透了，至少喊起来一点不响亮。

　　“长官？”微微察觉异样，车外的士兵出声询问。

　　把米卡利斯捂得快窒息的那只手松开了，取而代之的是脖子上的一道锋利冰凉。
　　“出发。”米卡利斯镇定状对外命令道。

　　银时收回抵着米卡利斯脖子上的银制餐刀，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手里转着。车厢虽然不狭小，但是刚刚从“胁迫”状态解除，两个人都没有大幅度的挪动，那刀尖怎么转，都在米卡利斯的鼻子尖下。

　　米卡利斯懒懒向后一靠，上上下的把银时打量了一番：“不先做个自我介绍，绑匪先生？”
　　“啊咧……不好意思啊哈，您稍等那么一下下……我忘记台词了。”银时挠了挠一头卷毛，随手把餐刀丢到一边，伸手进怀里试图掏个什么出来。
　　“……”不管面前这个家伙如何脱线，米卡利斯的神经还是紧绷着。在体能和战斗技巧方面，不要提利威尔，就算是别的普通士兵也能完爆他。当年在预备役训练，他的体能成绩直接可以从尾巴倒数，和最顶端的利威尔的成绩遥遥呼应。说多了都是泪，米卡利斯的手闲闲搭在马车窗棂上，对外做了个隐秘的手势。

　　米卡利斯的小动作落到了银时眼里。
　　“啊啊啊请不要紧张，天然卷的都是好人呐好人。啊，找到了。”银时终于从怀里掏出一团东西，像是层层的布片被人用细线小心捆扎起来，四四方方整整齐齐。可是这团东西看起来全都皱巴巴脏兮兮的，黑褐色的污渍不知是泥土还是血迹。
　　不过这面料，却是米卡利斯非常熟悉的。和他身上的制服是同一材质。

　　“士官长。”窗外传来米切尔的声音。
　　“给后面车厢里的人提供淡水补给。这么炎热的天气，我可不想到了墙壁里发现拉着满车的尸体。”米卡利斯看着那块破布，漫不经心说道。
　　显然，米卡利斯一开始并不准备说这个。见到了银时掏出的东西，才瞬间改了口，改得自然而然，连熟悉他的米切尔也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是。”米切尔应道。车窗外的马蹄声向后而去。

　　那团东西被一块块的铺平，铺满了放茶点的木几。

　　巴掌大的布块，一共六个。有些还算干净，能看得出那最蔚蓝与洁白的颜色。有些模糊成一团，再也难辨原有的色彩。那是再也飞不起来的自由之翼。

　　米卡利斯望着它们久久不能言语。这次的阵亡人数显然不止六个。和以往一样，客死壁外的人，有的别说是尸体，连臂章都难带得回。

　　银时和利威尔分别后，便回了临时驻地换回了他那身洗干净的白底云纹的外套，要出门时，在利威尔的床头，发现了一盒东西。
　　第五十八次壁外调查。阵亡的同伴。
　　时间仓促，显然利威尔没来得及把它们一一清洗干净，交给阵亡士兵的家人。

　　“你就是调查兵团在壁外发现的那个人？”米卡利斯抬头质问。
　　银时摸摸鼻子。
　　“壁外，还有多少像你一样的人类？！”
　　银时耸耸肩膀。

　　突然传来了马嘶声，紧接着，马车剧烈抖动，像是马受惊了。
　　训练有素的军马，怎么会轻易受惊！银时想也没想，拉着米卡利斯迅速窜出了马车。
　　刚刚站到地面上，便感受到一波强烈震动。四周俱是尖叫。

　　“巨人，是巨人！”
　　“快，快跑……他们，他们在破坏墙壁！”
　　“妈妈，哇──呜呜呜──”

　　米卡利斯勉强站稳，抬头望去。
　　他们的车队是沿着墙壁内侧行驶，前方就是直通露丝之壁的道路和运河。
　　距离如此之近，能感觉墙壁在震动，一波接着一波。城墙上的火炮一发接一发的响起，站在最底下，也闻得到浓郁的火药硝烟味。

　　“米切尔！”米卡利斯喝道。
　　米切尔迅速递过来一套立体机动装置，片刻之间就帮米卡利斯装备完善。气体一发动，米卡利斯如离弦之箭登上了墙壁，米切尔紧跟在后。

　　银时瞪大了眼睛。
　　墙壁在剥落，裂缝越来越大，暴露出的红色的经络好似肌肉的纹理。终于，那片脆弱的墙壁表面完全掉了下去，露出了里面之物的全貌。
　　显然有民众也看到了。

　　“巨人……巨人的脸……墙壁里有巨人！！”
　　“啊啊啊啊啊啊！巨人！”
　　“神啊，救救您的子民……请……救救我们……”

　　银时迅速想到了他们发现的那座镇骨塔。调查兵团确实有了重大发现。只是这发现……和这变故，之间的时间只有那么一丁点，完全不给人任何机会进行心理准备。

　　巡视完墙壁状况的米卡利斯回到车队边。
　　“传令！令本地驻扎兵团协助准备三十套立体机动装置，立刻，马上！”米卡利斯下令，“米切尔，解除对调查兵团成员的监控。事急从权，对付人类，我们是行家，对付巨人，他们才是！”
　　命令完，米卡利斯才发现米切尔一动不动。当即怒道：“米切尔，依令行事！”
　　“士官长，您……看一下。”米切尔的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捏住一样，艰难的挤出声音。
　　米卡利斯顺着他的目光，便看到了剥落的墙皮里，睁着眼睛的巨人血红的眼睛。

　　“别管这个！外面的才是威胁。”米卡利斯微微愣神，转眼便流畅的继续吩咐。“关于墙壁的建造历史和渊源，让王城里那些老家伙去对民众解释。士官，做好你的本职！”
　　“是，长官。”米切尔不由自主的立正行礼。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米卡利斯士官长，在紧急时刻，往往有着最理智的决断。这也是他以倒数的成绩进入驻扎兵团后迅速积累功勋，转而被调任宪兵团的原因之一。

　　艾伦和三笠等人下了马车，见到剥落的墙壁，以及里面的巨人，也是震惊万分目瞪口呆。
　　韩吉接过驻扎兵团士兵递来的立体机动装置，微微低头，镜片反光。

　　“果然呐！果然只有送死时才会想起咱们！”后面跟着下车的人，有人在愤愤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