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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

  •   龙凤呈祥的红烛,檀香木制的八角桌上摆着各色的糕点和百果。层层撩起的床幔之后正襟危坐的人,看上去镇静,只是搁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地拽着身上繁复的嫁衣。近来时风带动着烛光微微的晃动,娇小的身影似乎也是缓缓的晃动起来。
      苏简揉了揉眼角,也许今晚是真的喝的有点多了。
      低低的咳了一声,幕席的身影似是微微的动了一下,苏简接着吩咐道:“你下去吧,下面的事不用你了!”
      流苏迟疑,喜婆刚刚离开之前说过,新婚之夜总是得要把全套的礼数完成了才算是真正的成了夫妻之礼。于是开口道:“姑爷,这礼还没成呢?”
      苏简看了眼她,像是才发现她不是府里的丫鬟。而事实也确然如此,淡淡的问道:“你是陪嫁的丫头吧,你叫什么?”
      流苏低着头,福了福身:“奴婢是小姐的贴身丫鬟,流苏。”
      “你先下去吧,我自己来!”
      流苏看向自家小姐,虽然知道她看不见,但还是觉得她微微的点了一下头,如此一来倒是安心的离去了。
      随着流苏离开的关门声,房间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似乎隐约的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然后就是缓慢的脚步声,幕席胡乱的猜想他来回的在房间里走动是在干什么,甚至有种要掀开盖头一探究竟的冲动。
      人多半是对未知的事物有一种极大的渴望,这样的渴望一旦在心底萌芽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它甚至是可以克服其它的一些情感,比如是害羞,比如是紧张。
      蓦然的眼前露出了一双脚,幕席止不住想为什么自古女子出嫁都要盖上盖头呢,这样只看见一双脚其实是一件很令人遐想的恐怖故事开头的。就像前不久才看的话本子,开篇便是怀揣着羞涩的新嫁娘在盖头掀起的一刹那间被眼前的人吓晕过去。话本子的名字到还记得是叫做“邪魅丑夫君的小娇妻”,作为非主流的少女小说,这真是个没有营养的作品。
      正当幕席还在神游,眼前的光线忽的就亮了起来,最先引入眼帘就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而第二个蹦近脑海的词就是白皙。作为一双男子的手,尤其是一个长年抓钱的手,真是太不合时宜了!
      缓缓地抬起头,幕席很自然地忘记了出嫁前二娘说的话,“新嫁娘应该要含羞带怯,要让夫君觉得怜惜,这样才会好好的疼惜你!”
      这样的尺度其实是很不好把握的,过了则是不知羞耻,不过则是太过小家子气。幕席揣摩了很久觉得还是见机行事比较妥当。
      只是眼前的人的眉眼无端的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样的一点点的熟悉让人止不住想要探究得再多一点,再多一点,于是就下意识的再多看了一眼,再多看了一眼,全然忘记了新嫁娘应有的娇羞。感觉有什么记忆就要破土而出的时候,苏简适时的打断了她的思绪,一下子所有的快要出来的答案像是受了惊吓般,全都重新埋回了土里,这真是一件令人很痛苦的事。
      苏简说:“我们是先喝交杯酒呢?还是为夫继续任由夫人欣赏呢?”
      幕席只觉得血气上涌,快速的移开了视线,呐呐的说道:“那,那我们还是先喝交杯酒吧!”
      苏简低不可闻的笑了一声,便去拿来了酒,递与幕席一杯。两人交叠着手腕层层的红色华服交纵重叠在一起,合着暗淡的烛光,似是揉弄在了一处。这样看去倒像是倾身而饮的人环抱着床畔的一片娇羞。
      幕席其实心里是很忐忑的,像是有很多的小人在叫嚣着“怎么办,下一步该怎么办?”但面上任是一派的淡然,只是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心绪。
      拿开酒杯的苏简,自顾自的解起了衣服,重重叠叠的衣服穿起来麻烦,脱起来依旧是很麻烦。看了眼不知所措的幕席说道:“夫人是想要穿着衣服睡觉么?”
      “啊,不,不是的!”
      脑子响起二娘的话,新嫁娘要娇羞,要对夫君很依顺。可是二娘没有说是让夫君脱衣服还是自己脱衣服,而自己也实在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而以前的那些闺中的手帕交更是不知道她们的花烛夜是怎样过得。
      然后便有些懊恼,早知道就该好好的打听一下了,这样总不至于这样的无措,失了礼节。
      只着了中衣的苏简越过幕席,躺在了床的外延,一套动作流利又自然,完全没有被愣在一旁独自纠结的幕席所影响。只是略带着笑意的说道:“若是累了就早点睡,不过你若习惯穿的妥妥帖帖的睡觉倒也无妨!”
      疑惑的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人,睡觉,就只是真的睡觉。虽然疑惑,可是眼下却没有其他办法,一天的繁杂的礼仪早就让幕席累的不行。既然他这么说了,自己还有什么好纠结的了。利落的爬过横在外面的苏简,拉过被子躺在墙角。不禁感叹,真真的还是大床好啊!
      曾经有一位很是透彻的红尘女子说过:“一个男子若是愿意和你盖着被子纯聊天那就一定是个正人君子。”可是幕席却觉得还有一个可能,而且极有可能那名男子是短袖。当然世人为了给那些生在闺中不识疾苦的小姐们创造一个和谐美好的世界是断不会提到这种可能的。
      闭目躺在床上,却总是睡不着,无奈幕席轻声开口问道:“那个,你睡了么?”
      短暂的沉默之后,苏简说道:“我是你丈夫你自然是应该叫夫君的!”
      幕席撇了撇嘴,暗自想到“你都叫我贱内了,我还没叫你贱外呢!”
      苏简偏过头,看着她,接着又问道:“有什么事?”
      “我饿了,有吃的么?”
      翻身起来,叫了下人从厨房端来了一只炖鸡,揭开盖的刹那香气四溢。今日可是一天都没有好好的吃过东西。
      在苏简脉脉的注视下吃完了一只整鸡之后,气氛倒是没有了之前的尴尬。之后幕席很是安然的爬到床的内侧,还不忘拍拍外侧的床铺,双眼迷离的对苏简说道:“你也快点上来睡啊,更深露重的很容易着凉的。快点啊···”
      苏简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斜倒在桌上的觥筹,在成婚之前倒是听说过郡守之子幕林是个爱酒之人,常走访各处寻觅好酒,倒是没有想到这位人人口中的大家闺秀也是如此。只不过如今这一代的酒量似乎并没有多好,胜在酒品尚可。
      苏简坐在床沿上,看着眼前的人,许是酒气上涌的缘故,原本白皙的脸庞染上了艳丽的红。尤其是脸蛋上,倒像是一不小心涂多了胭脂,让人忍不住想要触摸。
      幕席看着靠近的自己坐在床沿的人,慢悠悠的开口道:“你怎会长得如此好看呢?难怪流苏说,城里有那么多的女子思慕于你。”顿了一下之后,又说道“嗯,你知道流苏么?她不是人家扇子上的流苏哦,她是人呢!她和我一起长大的,长了多久呢?哦,我来算算,五岁,六岁,七岁,八岁···”
      抓住那双认认真真的在掰的手指,苏简心头略微一动,那双手竟是如此的柔软。咳了一下说道:“你如今17岁,流苏跟在你身边已有12年了!”
      幕席木然的看着苏简,忽而笑了起来:“你竟这般聪明呢,就是12年了。”说罢,自顾自的抽回手捂着脸颊呢喃:“怎么这样热呢?流苏,炉灶太热了!”
      接着后来她又说了些什么就全然不知,只是不停地在那边嘀咕些什么,到最后竟躺下来睡着了。苏简多半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情景,一时觉得有些好笑,看来他的夫人的确是个酒品很好的夫人。

      亦步亦趋的跟在苏简的身后,晨曦微露,分花拂柳之后深红的直据深衣上略微的沾上了些淡粉色的花粉。幕席抬头看了一眼之后在前面信步而行的人,稍稍的思索了下继而又是低下头继续跟在他身后。
      两人之间这样的安静,着实让幕席不得不胡思乱想。
      早上醒来的时候,睁开眼便看见苏简一张极其俊俏脸庞,一时没有把持得住,惊叫出声。待反应过来自己已嫁做人妇之后,外面边匆忙的传来了丫鬟们的慌乱的询问声。苏简倒是很快的镇静的下来,挥去了守在在外面的丫鬟之后,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不无无奈的看着幕席问道:“夫人着实吓到为夫了!”
      其实幕席也是狠狠的惊吓了一下,不管是早上醒来之后看见一张不是很熟悉的男子的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还是惊扰到的外面那些正在服侍的丫鬟。这些都不是她一开始预计的那样发展。
      禁不住低下头懦懦的说道:“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
      苏简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委屈的人,忽的笑了出来,下床拿过她的衣裙递过去。这些事本应该是外面的那些下人的活,可,苏简不喜欢太多人经常进出自己的卧室,倒是他亲自给幕席拿了。
      盯着伸过来的那双拿着衣物的手,幕席低低的说道:“多谢!”
      “今日我们还要给父亲母亲敬茶,我们待会用过早膳就过去吧!”
      若是平时幕席倒也不至于如此的放不开,嫁都嫁过来了,一切也只能随遇而安。可昨晚喝的那样醉着实是让幕席有点惶惶不安,怀着这样的心情,便有些心不在焉,不曾想竟没有注意到脚下!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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