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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双生篇·一 替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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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初三十二年初春,帝毙,谥号汉顺,大雪淹没了国都神都整整三日,汉顺帝膝下仅有两位殿下,比起远在边疆的长子戊杨,汉顺后自然更为欢喜自幼在自己身侧长大的幼子隰桑。先帝党派之处自古以来皆是长子即位,皇后党才在先帝党如此施压下不得不拥立长子戊杨即位,改年号汉安,封其母汉顺后为懿德太后。
世人皆称汉顺帝兼爱众生,此生做过最伟大的事却是以谋略平复天下,若是后人能及他一半智谋便不会累及灭国。
但也许是汉顺帝太过于阴谋诡计,才使得后人运数不济致使灭国的也说不一定。
这些话自然也只在巷道的茶肆里才能让人评头论足一番。
“泠月,泠月,”
那位身穿月白色色直裾深衣的男子在金桂树下四处张望的正是如今神都唯一的殿下隰桑(出自诗经·小雅·隰桑),这位殿下模样就如同诗经里说的那般多婀娜,既有美貌又不失男子气,身材虽比刚登基的汉安帝纤瘦,实则是因隰桑殿下还未及弱冠,又未曾像汉安帝那般上过战场,看起来面相自是要柔和一些。隰桑抬头望向头顶那棵不断发出悉悉索索声响的金桂树,枝干上坐立着头挽少女发髻,身着湖绿色留仙裙的女子,磨蹭着眼睛,嘟囔着,“接我下来好不好?”
隰桑伸手,女子却没有如隰桑所想朝自己飞身而下,而是随意跳了下来并且稳稳的落在隰桑跟前,抬手拍着隰桑的肩膀,是的,这个女子同那些姑娘都不大一样,既没有那些姑娘的娇小可爱,也没有男子的高大威武。没有那些姑娘的面若桃花,也没有男子的棱角分明,一张脸却生得既似男子又似女子,不看衣着,不笑的时候看起来着实让人辨不清男女。
“我不是说过不能在外面叫这个名字吗?”泠月扬起下巴,看着只比她高大半个头的隰桑殿下,闭上眼语重心长道,“父亲说了...”
“女子出嫁前是不能有名字?”隰桑低下头盯着女子,眼里颇有些笑意。
“对。”
“那我叫你蒙二小姐?”隰桑抬手理了理女子鬓间散落的头发,让一头因沉睡而有些散乱的头发看起来些微规矩了些,“泠月,意为清冷的明月。”
“不受世间枷锁,不受岁月折磨,永生不变。”
那年泠月及笄已过四月有余,因着先帝驾崩,神都子民服丧三年,求亲的人也没人敢坏了规矩。
汉安三年春分,汉顺帝丧期满,戊杨年已二十有六,此前未有妻妾,懿德太后便开始大肆张罗着选妃。余下的唯一一位殿下隰桑即日遣往封地北地郡,这是戊杨登基以来下的第一道旨意。
深夜,明月高悬,泠月躲避着巡逻侍卫,一路奔向了书房,本以为只要顺利过了书房穿过院子,翻墙而出就是另一番天地。
“捉贼呀!”家中小斯破锣般的声音划破了黑夜的长空,惊得泠月只得慌忙中躲藏于书房内。
泠月猫着步子往书房内里走去,生怕引来外面捉贼的人,又怕碰着周围物事弄出声响。
“砰!”书籍落地的声音,泠月扭头透过重重书柜,借着月光看向弄出声响的物什,隐约瞧着像是本书籍。
泠月缓缓靠近书籍掉落的地方,蹲下神摸起书籍,起身却被人捂住口鼻,示意不得出声,泠月点头,手里紧握着书本,那书面却好似挂有尖锐物体,刺破了手指,浅浅血迹印上了书籍,却一瞬间消失无形。
身后那人待到门外吵嚷人渐弱,脚步声渐无,便霎时推开泠月运起内力,提步几跃,眨眼飞出了院墙。
泠月瞧着有些刺痛的手掌,再瞧着干净如新的书本,心中起疑,随手翻开了书籍。那书籍内容一一印入眼中,泠月正正经经将书放回书架,几步出了书房跃上了院墙。
院墙那边便是那神都内唯一一位殿下隰桑的宅邸,泠月猫着身子奔至前门,恰见隰桑正跨上马背欲纵马离去,泠月急忙前去拉住隰桑座下白马的缰绳,仰头瞧着隰桑笑了笑,“你可是前往边界之处?可愿携我一同前往?”
“甚好。”隰桑左手握着泠月右手拉上马背,将她放在自己身前。
“你怎生的半夜启程,若不是我想着早早的来送你,怕是再也见不得你了。”泠月轻轻捋了捋方才因翻墙时吹乱的长发,颇为嫌弃的将其比划比划,似有一刀绞断之意。
“此时才刚过二更天。”意为这个时辰的确非行路的时辰,却也非正经相送的时辰。
隰桑与泠月二人自小一同长大,调皮时攀过佛堂百年的菩提树,安静时携手走过东街那条溪边的小路。
若不是先帝驾崩的突然,或许待隰桑弱冠之后便会立即迎娶泠月,未曾预料这一耽搁就是三年,此后再相见也不知何时。
此番隰桑前往封地,泠月似是相送实则一同离去,隰桑抚着下巴略一思索,这,莫不是话本子里常说的私奔?为此隰桑可是好一阵担忧,甚怕泠月的父亲提着砍蛮人的刀来追自己。
隰桑虽带着泠月春风满面的在路上该吃吃该喝喝,但心里却是唯恐东窗事发。
帝国神都,将军府。
巳时,戊杨亲自拟的第二道旨意。
“蒙颐,恪尽职守,天道酬勤,厚德载物,劳苦功高,淳淳口碑。闻其有一女,美德贤才,特赐名瑾,位夫人,钦矣。”
瑾侧眼向蒙颐看去,蒙颐略点头,瑾两手拱合,俯头至手与心平,头不至地而至手下拜,“奴接旨,谢陛下隆恩。”
余端扶起瑾,将圣旨交于瑾之手,便转身离去,并无巴结之心。约莫是近日进宫的女子颇多,连公公也不愿多停留片刻,领了好处就急着赶往下一处。
蒙颐借着送余端出将军府之际交谈了几句,谈话内容约莫不过是想询问陛下此为究竟何意。
余端假意先说着恭喜,随后称陛下的心意做奴才的怎敢妄加揣测,不过旨意确是陛下亲自下的不会有错,眼含笑意的瞧着蒙颐,那含义约莫是你女儿年龄已经没有优势但能得陛下钦点已是万般荣幸。
蒙颐只得让余端代他向陛下请安,送走了余端,回去的时候瑾仍在大堂站着没有离开。
蒙颐对瑾笑了笑,不甚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