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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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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泡沫的香气弥散在空气里，冰凉的水温顺着指尖划过手臂，沿着静脉的方向流动，在肘关节最低端低落，融在石灰地面上，晕成深色的暗影再淡开。
阳光明晃晃的有些刺眼，稍不注意视网膜上就会出现眩晕的黑色光斑，耳边衣服拧出水的声音却清脆连绵。
我被一阵浓郁的味道熏醒，两颗硕大的肉球近在咫尺，混着人肉味和廉价的香水味，十分带感。
“是不是对我有意思？总挨得那么近，虽然我没媳妇儿但是也不可以这样哦。”
“医生～起来要上班了哟～”
“还不到两点。”
“医生的表慢了吧？”
哈？我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下午三点，麻痹表真得有问题啊！
“好吧，今天有病人吗？”
“是个小帅哥呢～”
“切，又不是小萝莉。”
“哎呀医生好猥琐～”
喂喂，女人你的节操呢？我可没想歪，可爱的软妹纸当然要比硬邦邦的小崽子听话啊。
“想哪儿去了，中二少年是世界上最恐怖的生物没有之一。”
“我没有中二病。”
出现在门口的少年“咔嚓”关上门，前台顺便就出去了，也没打声招呼。
穿着白衬衫的少年五官清秀，个头不高，脸部线条已经向成人转变，但是声音还带着稚嫩的轻柔。
“我来看病。”
他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目的，虽然说了跟没说一样。
“你刚刚还说你没中二病。”
我懒懒地靠在椅子上，拉开抽屉，里面有我最钟爱的王牌工具，拿起一个金装版火腿肠扔给他，少年反应迅速地接住。
“来一根，什么烦恼都没了。”
他犹豫地看了看金装版火腿肠，我嗤笑一声
“没吃过？很好吃的。”
说着自己也拿嘴咬住撕开包装，在往地上吐出咬开的铁环，自认潇洒无比。
“我已经过了青春期，所以没有中二病。”
“你非要解释得清清楚楚反而说明你爱在这事儿较真儿，你还敢说没有。”
他拗不过我的歪理，气呼呼地不说话，撅着小嘴巴的样子还挺耐看。
我嚼着火腿肠问他“除了中二病你还什么病？”
他恼怒地剜了我一眼，闭了闭眼睛，似是不想与我这流氓做派计较。
认真吐了一口气才慢慢道“我很思念一个人，可是我找不到他了。”
爱情故事？！我瞬间来了兴趣立马作出同情的样子
“有什么话千万别憋在心里，跟哥讲，哥作你忠实的听众。”
他没理我的聒噪，眼神定在一处，开启回忆模式。
“因为他的鼓励，我在训练营里咬牙撑到了最后……”
“等等，之前的事儿呢？比如说她怎么鼓励你了。”
他白了我一眼“我讲过。”
讲过？！
“什么时候？”
“上次。”
上次？！
老子见过你个熊崽子吗？
“你女朋友的照片呢？”
“别逗了，我没女朋友肯定没见过你。”
他要笑不笑地撩起裤腿，露出修长笔直光滑的大腿，以及上面一条碍眼的疤痕，我嚼着火腿肠靠近，火腿肠里人工香精的味道越来越浓。
那条疤很特别，干净利落，我想摸一下，于是抬眼看着他，他僵了一下身子不再动作，表示默认。
手指所触是光滑的蚕丝面上凸起的一道茧，他的腿刚开始颤抖了一下就立刻像个木桩似的戳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定力！
我搓着食指和拇指起身回到原位，还在回忆那一瞬间的触感，奇特的会让我记住的触感。
他放好裤子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我为了能靠他近一点，拼命努力就成为地区监视人，终于又见到他，虽然是以拿枪指着头的见面方式。”
酷哦！相爱相杀～我把包装纸团成团扔了一个抛物线，完美进球！
“那她是什么反应？她记得你吗？”
少年听到我的疑问眉毛微动，整个人焕发着明亮的色彩，他垂下眸子勾起不好意思地笑出声“他记得我，记得我的名字，甚至记得我的样子。”
妈呀，这小孩儿明明就是一副陷入少男少女恋爱的样儿。
“我说，”我冲他摆摆手“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她。”
少年的笑容凝固住，一寸一寸地抬起头盯着我。
“你，说，什，么？”
我耸耸肩两手一摊 “我觉得你喜欢她，这很奇怪吗？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出现性吸引力，然后产生好感。你还说你很想她，她也没对你怎么着啊，你就已经迫不及待地靠近她，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神飘忽，语气颤抖
“我……尊敬他，十分尊敬，他救了我，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偶像，我只想靠他近一点，没有其他想法。”
“哦。那你继续。”我对他的解释不以为然，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哪位哲人说的话来着？
他突然有点难以启齿，可能是我的判断严重打击了他，面前的少年惨白着脸色陷入回忆，我猜应该是他和她相处的片段，姐弟恋吗？
不经意的触碰，偶然的贴近，模糊的表白，以为是尊敬的情感其实暗藏深意，以为是朋友其实是恋人。
吼吼，无处安放的青春被浪掷在时光里，少年压抑的思念消散在风中，逆光剪出的身影越发萧索……美好单纯的爱情啊～
当我正在放肆的脑补yy以及抒发情感时，少年低着头，垂下的发丝遮住眉目，表情模糊，绝望的笑声从他嘴里泻出
“呵呵，不可能的，那种念头……”
他抬起头，眼角闪着泪光，嘴唇发白，几乎咬牙切齿地否认。不得不说，他那个样子挺惹人心疼，即便是直男癌晚期的我也忍不住靠近脆弱的小孩。
“我说，不用这么没信心……”
“他是男的……”
我们同时出声，他看着我绝望地勾起嘴角，我没反应过来，准备靠近的身子僵住。
“哦。这样啊～”停顿片刻我挠挠头，手舞足蹈地表示
“我不歧视GAY，这种天生的心理机制不存在治不治疗的，这不是病，真的，孩子你千万不要认为自己有病。”
少年再次没有理睬我的安慰，坐在椅子上失神地喃喃自语
“是崇拜，崇拜啊！”
我犹豫着要不要继续治疗，少年突然推开椅子直直走到我面前，湿漉漉的眼睫颜色变深衬得眼睛轮廓更为清晰，茶色的虹膜被冲刷净亮，是美少年啊，可惜本人不是正太控。
屋内的光线再一次变得昏暗，地板上腾出一片湿气，破旧办公室的墙角冒出水珠，沿着发黄的墙面流下一道道灰色的痕迹。
“要下雨了，诶西没带伞。”
我对着抬头凝视我的少年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恩，”他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我，好像知道我眼角里隐藏的眼屎要偷偷出来一样。
“你要下班了吗？”
“已经到下班的点了吗？你的故事还没讲完。”
“上次你明明听得很不耐烦。”
“是吗？我想不起来了。”
他撇过眼去，双手撑着我的办公桌，颤抖着肩膀默不作声，怪人！
他绕过桌子准备拉开窗帘
“别拉！”
我阻止道“等会儿改进水了。”
他攥着红色绒布回头看了我一眼，不知是风在颤抖还是他在颤抖，犹豫了一下又靠近我身边。
“跟他所经历的一切，我都记得。他曾经把戴在他头上的帽子摘下来给我戴，触碰过脸颊和耳朵，然后拍着我的肩膀交待任务，手茧的硬度和热度我都记得。”
我终于知道他犹豫开口的理由，这些话太容易引人误会，他要用多么大的精力来说服自己这不是喜欢，所以我也善良地不火上浇油而是直奔主题
“那么说说你现在的恐慌吧？”
“我的吗？”
“对啊，不然你来这里干嘛？”
他绽开笑容，很纯真质朴的那种，仿佛一辈子没别的念想就这一个然后如愿以偿的露出六颗牙那种。
“我害怕我没机会再见到他，但是我现在不害怕了，谢谢你医生。”
啊嘞？！老子还没开始治疗呢？！
“你让我明白了他对我的意义，我会永远铭记他，在给你讲述回忆的同时，我才明白他在我心里是鲜活而具体的。”
麻痹这么文艺的话不适合小正太讲阿喂，狂拽酷炫的少年应该是一脸你个臭傻B到底会不会治疗的不屑表情才对啊！！！
我在脑海里迅速回忆到底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让一个冷淡的少年变成了敏感白莲花，啊啊啊！除了那句你是不是喜欢他，别得都随风飘散啦，人老记忆衰，一把菊花泪。
他看我困意上头，体贴地不再打扰，关门而去，又是“咔嚓”一声。
麻痹临走前那同情中带着怜悯，怜悯中带着遗憾，遗憾中带着嘲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