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迹湘西》椽子

13、殉情 顾子凯以为

　　顾子凯以为自己死了，当他张开双眼的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死了，因为他张开眼的一瞬间，他看到的竟然是一张牛的脸，这就是牛头马面吧？顾子凯居然很镇定，他不得不佩服自己。
　　“你是来接我回地府的吗？”顾子凯冲这那张牛脸问。牛脸没有答话，顾子凯提高了声音又问：“要是来接我的，能让我回家先道个别吗？我老爸老妈还不知道我。。。”顾子凯想哭，长这么大，自己没少让父母操心，还没来得及尽孝，自己就客死异乡了，想到这，顾子凯竟然真的哇哇的哭起来。奇怪的是那牛头似乎根本听不到他的话，只是站在顾子凯对面发呆。
　　“你真的要去吗？与我父王一战不可避免吗？为了我也不可以吗？“温柔带着哀怨的声音传入顾子凯耳际，这个声音好熟悉，是在和我说话吗？顾子凯寻声望去，幽暗的灯光下竟然还站着另外一个人，蚨儿！顾子凯愣住了，难道我又回来了？回到5000多年的上古？那么这个牛头是谁？
　　正当顾子凯暗自疑惑的时候，那牛头竟然说了人话：“蚨儿，这一战，并非我个人意愿啊，九个部落联和要战，我怎么能为了个人的儿女私情独自撤兵，这让我如何面对部落里的子民？“说着抬起手，拿下牛头，原来这牛头只是个面具，面具后正是有着和顾子凯同样面容的蚩尤大帝，顾子凯终于明白，原来他的灵魂再次穿越到了5000年前。顾子凯找了张虎皮垫子坐了了下来，仔细的聆听他们两人的对话。
　　“大王，为什么部落间一定要战？难道大家不能和睦相处吗？非要你死我活不成？大王，难道一定要进入中原吗？我们回到南方不行吗？ “蚨儿继续哀求，美丽的眼眸蒙上一层水雾，顾子凯很心疼，这姑娘该有多为难呢，一边是自己心爱的男人，一边是自己的父亲。顾子凯很想把蚨儿带回到他的那个年代，可是他也只是想想，他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呢。
　　蚩尤爱怜的看着蚨儿，眼睛里原本精气逐渐变得黯淡，他拿起蚨儿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说：”蚨儿，我知道我让你为难了，你的心我明白，可是这不是我一个人，一个部落的战争，九大部落首领就在我大帐外，这一战，我们打了三天三夜，惊动了天地，你说，此时我还能回头吗？蚨儿啊，我答应你，只要打完这一仗，我就跟你找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安静的生活，好不好？“
　　蚨儿扬起头，看着蚩尤，一往情深，美丽的眸子里满是蚩尤英俊的面庞：”大王，这一战，三天三夜，死了多少人？你请来南方巫师，降下天神狂风暴雨了三天三夜，我父王为了阻止你，请来天女旱魃阻止风雨，必将大汗三年，大王啊，黎民何罪，遭此涂炭？你难道看不出来九大部落不过是利用你来实现他们瓜分中原的目的吗？大王醒醒吧！“
　　蚩尤摔开蚨儿的手，厉声说道：”你说得太多了，这一战已然是骑虎难下，必须有个了断！你若真心对我，就不要再多说了，只在帐中等候，否则，你就回到你父王那里吧，我派人护送你过去！“说完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出大帐。
　　留下蚨儿一个人伏在桌上嘤嘤的哭了起来，顾子凯走过去，站在蚨儿的身边，轻声的说：”你管不了的，他们这场仗，蚩尤一定会战死的，这是历史，你一个女人根本阻止不了的，还是回到你父王那里吧，他可是我们华夏族的始祖，万代敬仰，快回去吧！“可是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蚨儿也是听不到的，他只是灵魂，他的身体还在5000年以后的白巫村山洞里。
　　蚨儿哭了很久，很久，哭得山里的鸟都飞散了，哭得桌子上盛开的山花也枯萎了，终于蚨儿扬起脸，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咬了咬嘴唇，她要做什么？顾子凯有点害怕蚨儿现在的表情。
　　蚨儿站起身，朝内帐走去，顾子凯小心翼翼的跟着，虽然他知道没有人能看得到他。
　　蚨儿走进内帐，居然打开妆奁重新梳洗打扮起来，只是三五下的整理，整个人又变得美貌动人起来，顾子凯不禁看得傻了，好美的姑娘，什么范冰冰，什么林青霞，都不是一个档次，人家这才是纤尘不染的绝世美女呢。
　　”来人！“蚨儿轻声的说
　　”夫人，有什么吩咐？“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低着头谨慎的走了进来。
　　”请你家大王进来，就说我有话说！“蚨儿正色的命令道。
　　小丫头答应了一声便推出了大帐，顾子凯分明的看见蚨儿的眼睛又湿润了，蚨儿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滴，从怀里拿出一块玉牌，这块玉牌，顾子凯上衣的口袋里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
　　”蚨儿，你想明白了？要跟我说什么？“不大一会儿，蚩尤兴高采烈的走进打仗，原本暗淡的眼神也神采飞扬起来，看得出，他有多么的爱着蚨儿。
　　蚨儿微微笑了一下说：”大王，今日逐鹿之战，在所难免，亦非我一介妇人能够阻止，但此战持续数日，死伤众多，我不忍看着生灵涂炭。“说完停顿了一下，看着蚩尤，那眼神，顾子凯看不懂，有哀伤，有爱恋，有不舍。蚩尤也同样看不懂，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心爱的女人，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蚨儿走到蚩尤身边，依在蚩尤怀里，满含深情继续轻声说道：” 你我恩爱之情，天地可鉴，虽不能说山无棱才敢与君绝，但大王若是不在，我亦不可能独活，大王，我们来世再做夫妻！“
　　说完，将手中的玉牌塞到蚩尤怀里。蚩尤呆愣愣的看着蚨儿，眼睛里满是疑惑，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蚨儿为什么这样说，突然他大吼了一声，顾子凯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蚩尤的脸开始起了变化，头上竟然长出了一对角，眼睛变得越来越大，鼻子慢慢地往前突出，耳朵也越来越长，蚩尤想要喊，可是他长了张嘴，竟然发出了牛的叫声，一双脚竟然变成了一对石头，蚨儿痛苦的看着蚩尤，声泪俱下的说：”大王，这块玉牌是“泰山石敢当”是女娲娘娘所炼，大王天下无敌，唯惧此石，大王为了天下苍生，我。。。。”听到这些，顾子凯看见蚩尤原本恐惧愤怒哀怨的眼神竟然变得释然起来，甚至嘴角还挂上了一丝笑容。终于他真的变成了一座牛首人身的石像。蚨儿抚摸着这石像，幽幽的说：“大王，你等等，蚨儿这就随你去！”说完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不要啊！”顾子凯冲了去过，可是他的身体也只是如同影子一样从蚨儿的身体里穿了过去，有生以来顾子凯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这样没用，看着蚨儿含笑的尸体，顾子凯哭了：红尘万丈，竟没有一对痴情恋人的安身之处。
　　如果蚨儿这块玉牌真是女娲所炼的泰山石敢当，那么他的那一块一模一样的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