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不爱皇上爱王爷》杜子藤

70、留楚宫

　　被禁足在月影宫许久，夏季不知何时已悄然溜走，大地披上浓浓的秋意。皇宫的景色也与往日多了几分不同，姹紫嫣红的花朵业已凋零，仅剩的几朵也蔫头耷脑的没了半分妖娆多姿，黄灿灿的银杏叶别有一番美景。林子娴不辨方向，随意逛着，只觉处处有新意，许久竟也未觉得乏味。

　　她走着走着，渐而发现周围的景色越发荒凉破败。几株枯死的老树稀稀疏疏的占据了一大片空地，合抱粗的树干上树皮被虫驻的坑坑洼洼，树干上只还存有几支稀疏可数的枯枝，三两只老鸹停歇在枝头。空地之上一人高的蒿草丛生。

　　紧邻荒地西侧有一处宫殿，说是宫殿实则牵强的很。一人高的砖红色围墙墙体开裂，墙头豁豁牙牙杂草遍布。从一个大豁口处大致可以看到园内亦生满了荒草，廊柱上红漆剥落已变成灰黑色，破旧的窗棂上原本糊的高丽纸早已不知何踪，一片黑洞洞的。

　　第一次看到这个比新月殿还要破败荒凉的宫殿，林子娴好奇心顿生，不由走进了细看。

　　留什么宫，她眯眼分辨了好久才从蛛网密布的门匾上分辨出第一个字留和第三个字宫。

　　留什么宫……留什么宫……她念念叨叨数遍，眼神一亮，心头蓦地清明。留楚宫！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冷宫了！

　　她看着虚掩的宫门撇撇嘴，李世风也真舍得，竟然把淑妃发配到这种地方来。一想到淑妃在里面，林子娴顿时失了进去一探的兴致。她倒是无所谓，不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淑妃有多么不想见她，她何苦自找没趣。

　　她背着手转身刚走两步，忽闻得杯盘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个尖锐的女声。

　　“你又来做什么？！本宫不需要你的可怜，更不想见到你！滚！滚回你主子那里！”

　　发飙的人是淑妃。那惹得她发飙的对象又是谁？淑妃失了皇宠，宫人大都避之不及，听说就连她的贴身宫女也托了人另寻出路，怎还会有人前来看望她？

　　这又与自己何干？宫里的生活倒让她养成一个凡事都要问个为什么的习惯了！林子娴摇头笑笑，继续前行。走了不过两步，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来，她复又停下，打定主意要看看那人究竟是谁。

　　等了不过片刻，便有一青衣宫婢从留楚宫内出来，手里提着一个三层食盒。青衣宫婢放下手里的食盒，掩上宫门，定定站了几秒才拎起脚边的食盒，转过身，这才看到不远处的林子娴，怔了一怔，随即垂着头小心下了台阶慢行到她面前一礼。

　　“皇后娘娘。”

　　“果真是你。”

　　林子娴看看留楚宫又看看眼前始终低着头的凝霜。

　　“本宫无意间走到这里，本打算就此离去，不料听到了里面的声音。本宫一时好奇究竟会是什么人在这个时候来看望淑妃？第一时间，本宫想到了你，一个最不可能的人，但直觉告诉本宫一定就是你，果不其然。”

　　林子娴探究的问：“为什么？明明她是那个最想你死的人。”

　　凝霜笑笑：“曾经我以为皇后娘娘是最想奴婢死的人，但皇后娘娘并不曾杀了奴婢，还把奴婢送到丽妃娘娘处。如今皇后娘娘又说淑妃娘娘是最想奴婢死的人，这一点奴婢何曾不知，但毕竟奴婢现在还活着。”

　　林子娴咄咄逼人：“如果不是你贴身跟随在丽妃身边，你以为你还能有命在？”

　　凝霜平静道：“若真如此奴婢可能早已化为一抔黄土了吧。”

　　“你既知如此，为何又要？”

　　凝霜垂下的眼眸里满是看透世事的落寞。“奴婢知道她要杀奴婢，只是到底奴婢还留有命在。她风光时，奴婢是咬牙切齿的恨，她刚落魄时，奴婢也曾欢喜如狂。只是时日久了，奴婢总觉得恹恹的，没人恨了，反而活的无趣。那一日，奴婢随丽妃娘娘前来。”

　　凝霜一顿，咽下了未出口的下半句，叹口气继续说：“如今她这般境况，即便想杀也杀不得了。既然这样，奴婢又何必再和她计较累己累人，毕竟曾经主仆一场，与其相恨相杀，不如退一步全了奴婢的情谊。”

　　即便凝霜不说，林子娴也知道依着丽妃的脾气，少不得要来留楚宫耍威风的。她打量着凝霜，低垂的肩膀，柔和温顺的弧度，曾经的刻薄凌厉心机重重不知何时都已消失不见。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看的她唏嘘不已：“你变了很多。”

　　“娘娘，人总是要变的。在这宫里，无论为主还是为仆，无论富贵还是贫贱，其实都是些可怜人罢了，何苦非要相互为难。就算是您这个皇后娘娘也未必做的开心，不是吗？”

　　林子娴勾勾唇，调笑道：“没想到你竟要看破红尘了，莫不是要随了哪位高僧遁世远去不成。”

　　凝霜也笑，少了几分主仆间的拘泥。“只怕奴婢此生是没那天大的福分了，红尘如海，奴婢早已沾了满身的腥臭气，何苦去污了佛门净地。”

　　林子娴收了玩笑之态，认真道：“你也无需自轻自贱，你的善念，世人已多有不如。之前本宫还疑惑不知救下你是对还是错，如今总算是有了答案。凝霜，如果可以，以后尽量多来看看淑妃吧。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总有一天她会懂得人心的可贵。”

　　她意有所指的扫过留楚宫破败的大门，低声说：“再说，人海浮沉，谁又算得出未来的富贵贫贱呢。”

　　凝霜微一愣，后端端正正行了大礼：“奴婢晓得。娘娘您亦多多保重。”

　　林子娴点点头，心知凝霜大概听懂了自己的暗示。“你先退下吧，免得让有心人看到徒生是非。”

　　凝霜离去之后，林子娴又站了会方才离开。但愿淑妃尚还存有一丝善念，能体察到凝霜的苦心，这样一来，待未来拨的云开之日，凝霜才能保得安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