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意不迟（上）》向意晚

4、第 4 章

　　身在美国的贺二公子，耳边听着属下的报告，一颗心却在手机上。而一直在他身旁装面瘫的许言也时不时偷觑一眼贺大Boss的手机。贺二公子由于太过专注，一时也没注意。
　　美国分公司的某位经理在报告完他所在部门的具体情况后，由于有前车之鉴，心如死灰地垂头受训。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上面有何示意，于是跟着会议室的人向主位望去。
　　竟然看见他们的大Boss贺总裁在、在笑！
　　某经理默了，全体员工也默了。
　　于是本来就静的会议室，此刻更静了。
　　许言暗中踢了他家贺先生一脚，整整眉毛重新装面瘫。
　　贺墨尧被踢了一脚，回过神来，也不追究许言的冒犯，对着一众等他垂训的属下开了金口：“好，很好，不错。”还象征性地拍了拍掌。
　　于是，回过神来的众人也拍起了掌。
　　会议室内，掌声雷动。
　　受表扬的某位经理高兴极了，发誓下个季度要更加努力工作，以此报答总裁赏识之情。
　　会议室里的其余人更是如打了鸡血，业绩最不好的某部门都被总裁夸赞了，他们这些优秀的更要努力，不落后尘。
　　美国分公司的员工们经此一事，工作效率更高了。
　　而贺总裁想得却是：某个人最近似乎过得不错。
　　打了几个字，脑中浮现某人得意洋洋的脸，贺墨尧修长的手指按了回复：唔，我知道。
　　许言拿起手机查了查日程，回国日子将近了。

　　聂恒止吃完饭后，又开车带着清木在S市绕了起来。
　　清木：“聂恒止，你再这样绕下去，我们就可以去吃晚饭了。”
　　聂恒止：“。。。。。。”内心：贺老二，我容易吗我。
　　于是，在多次商讨后，聂恒止开车送清木回家。

　　就这样一连好几天，聂恒止载着清木览遍了S市的大小名胜，最后实在没什么可玩的了，聂恒止又被秘书连环calls给催回了公司，清木没什么事儿可做，只好躲在宅子里看书晒太阳。
　　冬日午后的阳光温和而明亮，清木坐在落地窗前毛绒绒的地毯上，膝上随意搭着一本医学杂志，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眯着眼晴，好不恣意。
　　这样的好时光她有多久不曾度过了。
　　少时与母亲生活在异国他乡，住在母亲为解乡愁亲手设计的别院里，也会有这样的一泓阳光，那个时候母亲便会坐在钢琴凳上，双手熟练地搭在琴键上，指尖灵活，婉转间乐声如水。而她呢，她会在阳光下和哈士奇玩闹，笑意如铃。那样的流年光景，沉醉其中的人，不知年岁几何。
　　清木想着想着竟是笑了，陪伴她长大的美丽女子早已在岁月里逝去，她已经好多年不曾这样快意。当初和贺墨尧领证不过并不是一时情动，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她动了心，只是因为有母亲的前车之鉴，对贺墨尧她还是不敢托付太多。
　　清木迎着阳光，眯着的双眸弯了弯，心中却道：贺墨尧，你若真心待我，我便把这一生交付给你又如何？你若不是，哪怕山穷水尽，我顾清木也有本事让你找不到我。只是那样便真正如母亲的人生了，像她决意的那样，与那个人死生不复相见。
　　“叮”手机震动了一下。来了短信。
　　清木点开。
　　只一句话，不知署名。
　　“回去看看吧。”
　　清木一怔。
　　所有的往事翩然而至。
　　哎！是不是最近日子过得舒爽了，所以她才会频频想起一些年少往事。清木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去释然记忆中的无奈与辛酸，只是许多东西就如蘸了墨汁的水，越搅越浑。清木无奈，又看了一眼没有署名的短信，喃喃自语：
　　“妈妈，我是不是真的应该回去看看了？”
　　或许这也是你所希望的吧！
　　纵然我忘记了，可是你没有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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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日里S市连着几天下着小雪，雪倒是不大，只是断断续续，颇为缠绵。清木畏寒，可纵然这样，她还是坚定地收拾着行李，所以当贺二公子带着面瘫特助准备回国的时候，清木已经坐上去北海的班机。
　　相比于S市的雪花漫天，万里冰封也不足以形容寒冬中的北海。清木和母亲是在春天的时候离开的，草长莺飞的二月天里，北海的天空清澈如镜，整个城市欣欣向荣，好不热闹。后来在异国他乡，母亲时常谈起北海，说那个城市温暖明净，繁饶富丽，如果没有曾经，倒是个颐养天年的好去处。
　　细细算来她与母亲匆匆别离北海竟也有十数载，往事如烟，只是母亲再也不能回来了。而她放不下的人与事终究需要她这个做女儿的回来看看。
　　清木出了机场，本来想打车直奔酒店，可是时间尚早，太阳还没落山，无意中瞥到路旁广告牌，左右思量一下，却有了主意。
　　拖着行李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关上车门的瞬间，清木心中竟有说不出的愉悦。
　　“师傅，去Z国际。”
　　下午时分，Z国际内还不到下班时间，各楼层除了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和印刷机工作的声响，并无杂音。就连平日里喜欢八卦谈心的小员工们此刻也乖乖坐在桌前埋头苦干，潜心耕耘。这是为何？
　　究其原因，得看Z国际顶层总裁办公室。
　　盛言晋坐在高位之上，皱着眉头，看着某总监的眼光如看蝼蚁。
　　“这就是你们创意部给我的提案？”声音冷硬，不难听出是咬牙切齿，某总监头皮发麻，却也只能点头称“是”。
　　“啪！”原本整整齐齐的纸张被摔得四处都是，办公室里都没人吱声。某总监吓得肩一耸，大气都不敢出。而办公室外正要敲门的秘书小姐手一顿，犹豫着是否该接着敲下去。敲，进去引火上身要死。不敲，外面拖着行李的小姐进不去，牵扯到她还是死。秘书小姐欲哭无泪，内心纠结无比。
　　清木见秘书小姐还不来，这一路也没人拦着她，拖着行李直接往秘书小姐离开的方向走去。滑轮滚过地面的声音咕噜噜，高跟鞋踏在白瓷地面上清脆响亮，坐在办公室里的盛言晋听得分明，恍惚想起三年前在美国华尔街的一幢高楼上自己也曾听过如此清脆的脚步声。疑似故人来！
　　“谁在外面？”声音之中，显而易见不耐之色。
　　秘书小姐还在纠结中，没注意到清木正往这边来，被盛言晋一句质问吓了一跳，不明白总裁怎么知道她在外面，刚要回话，肩头被人拍了拍，是那位拖着行李的小姐。
　　清木示意秘书小姐下去，秘书小姐半信半疑，不过还是礼貌地朝她鞠了一躬，听话地下去了。
　　“谁在外面？”盛言晋又重复问了一遍，话语之间不耐更甚。
　　“啧啧，多年不见，盛少你待客之道一如往昔啊。”
　　这口吻，这声音。盛言晋已不做他想，倏地抬眼向来人望去。女子藕色风衣，修长身形，端得冰肌玉骨，风流天成。原本工作上的不虞一扫而空，顾言晋难得温雅笑道：“贵客临门，有失远迎。”
　　清木挑了挑细眉，扫了一眼一旁垂首的某总监，又看了一眼撒了满地的纸张，玩味一笑。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盛少今天火气不小嘛，办公室之外都可见十尺冰寒。”
　　盛言晋闻言低低咳嗽了几声，对着一旁某总监略显柔和地说：“你先出去吧，明天中午重交一份提案给我。”
　　某总监胆战心惊地点了点头，临走的时候还感激地瞄了一眼清木，体贴地关上了门。
　　没有外人在场，盛言晋也不再端着总裁的架子了，清木也很是放松，不等招呼，随便找了一张椅子坐下。
　　盛言晋给她倒了一杯茶“我倒是奇怪你是怎么上来的？”
　　“乘电梯上来的呗。”清木喝了一口，竟有点想念许伯泡的花茶。
　　“不要糊弄我。这好歹也是我的公司，见我还是要层层把关的。”
　　清木笑意盈满眉梢，又喝了两口茶，心满意足道：“这有什么难的，我对前台说我是你未婚妻，她们就送我进电梯直达顶层。”
　　“什么？”盛言晋抚额。希望明天的娱乐头条不是“盛言晋未婚妻首次公司露脸”。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清木安慰他：“放心啦，你想上头条我还不想呢，我对她们说我是你小姨妈。”
　　盛言晋：“。。。。。。”他妈要是知道会弄死他的。于是他很明智的挑开了话题。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半年前就回来了，不过一直住在S市。”
　　盛言晋闻言倒是一怔，“既然早就回国为什么不回来看看？就算”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清木，见她脸上并无半分不虞，才接着道：“就算不想看见那些人，也该回来看看我们。”
　　清木拢了拢披散在肩的长发，漫不经心。
　　“S市有事要忙。”
　　“能有什么事儿？你一年不就只接一个病人。”
　　清木笑了笑，十分愉悦“当然是大事儿。”
　　盛言晋不解。
　　“有多大？”
　　“唔，比如说结婚。”
　　“噗！”盛言晋刚进口的茶水全数喷了出来，难得失态。
　　“真的？”
　　清木挑眉。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盛言晋有些激动。
　　“你怎么不和我们商量一下，尤其是我妈，我怎么向她交代？”
　　清木玩着指甲的手一顿。
　　语气平淡。
　　“姨母不会介意，她希望我找到幸福。”
　　盛言晋不说话了，他皱皱眉头，放下手中的杯子，看着她：“清木，我相信你的眼光。可是这毕竟是人生大事，要是有个万一，我妈会愧疚一辈子的。”
　　清木也放下了杯子，眸光坚定。“我知道，所以我是认真的。”
　　盛言晋知道现在说什么已经晚了，就只能问她：“什么时候的事儿？”
　　“不久前。”
　　又问：“新郎是谁？”
　　清木顿了顿，还是说了：“贺墨尧”
　　盛言晋：“。。。。。。”这一波又一波的消息翻涌而来，他显然有些消化不了。贺墨尧他自然是认识的，论家世相貌成就，倒也是个人物。
　　盛言晋：“真没想到竟然是他。”
　　清木：“我的眼光如何？”
　　盛言晋：“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