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意不迟（上）》向意晚

16、第 16 章

　　许言张张嘴，想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清木摆摆手，
　　“先送我回去吧。”
　　工作了一天，她是该好好休息了。
　　回程途中，车上静悄悄的。
　　从始至终，清木未发一言。
　　许言数次想要解释，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后座的女子早已闭上了眼睛，睫毛纤长，明媚嫣然。
　　至于有没有睡着？
　　许言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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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一停下，清木就睁开了眼睛。
　　下了车，径直走进了宅子，面色无虞，与往常别无二致。
　　许言却知道清木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许伯站在后花园里，正在给一簇簇花浇水，下人来报说清木回来了，也就先放下了手中的洒水壶，连忙迎了上去。
　　“许伯，找人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许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刚要问清木是不是今天会有客人来访？需要准备些什么？就见清木头也不会地朝楼上走去，脚步不停。
　　而他的面瘫儿子耷拉着耳朵跟在时候，惴惴不安！
　　许伯拉住了刚要跟上去的儿子：“发生了什么事？”
　　许言摇摇头。
　　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可怜兮兮的小奶狗！
　　许伯到嘴的话就这么噎在了喉咙里。
　　咳咳咳，他这儿子的眼神。。。。。。
　　用现在年轻人的话来说，太特么销魂了！
　　“到底怎么了？”
　　许言摇摇头。
　　许伯有点急了，
　　“你到底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啊？”
　　许言还是摇摇头。
　　“算了。”
　　许伯摆摆手，明显不想再逼他说了。
　　许言却是急了，急急匆匆喊了一声。
　　“爸！”
　　许伯抬抬眼，一副不愿意搭理他的模样。
　　“爸，这次你一定要救救我。”
　　许伯来了兴致。
　　“好呀。那你把事情的始末说来给我听听。”
　　许言“。。。。。。”
　　他怎么忘了他爸以前可是参谋长啊！活脱脱老狐狸一只！
　　这不，轻易就给他下套了。
　　许言欲哭无泪，只好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许伯听。

　　贺墨尧回到家的时候，大厅里空荡荡的。
　　往日里会在客厅看电视的许伯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他踏上二楼，打开卧室，里面也是空空如也。
　　总之，从他进门到现在，连半个人影都没看见。
　　他又去了后花园。
　　花园很大，可是能藏人站人坐人的地方都没有人。
　　他皱皱眉头，
　　喊了一声。“许伯。”
　　没人应。
　　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人应。
　　“阿尧。”本来不人影的许伯却不知道从哪儿个角落走了出来。
　　贺墨尧视而不见，明显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
　　“清木呢？”
　　许伯回答的直接。“在房里。”
　　在房里？贺墨尧挑眉，看了一眼许伯，转身就要走。
　　许伯有些着急。“哎，忘记说了，她搬去客房了。果然年纪大了记性就不好了，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贺墨尧脚步闲闲地向客房踱去，不理身后老人絮絮叨叨。
　　瞥到贺墨尧走了，许伯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人走了，出来吧。”
　　许言探出了一颗小脑袋，见贺墨尧真的走了，才敢把整个身子都探出来。
　　许伯看不过眼，“瞧你那怂样。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儿子！”
　　许言朝着贺墨尧离开的方向又瞅了瞅，确定真的没人的时候，舒了一口气。
　　“爸，你不要老是说我蠢。在公司我好歹也是精英中的精英。”
　　许伯啐了他一口。
　　“精英中的精英就帮着忙骗你顾姐姐？”
　　一提到清木，许言有点儿气弱。
　　“我也不想这样。”
　　“你就是蠢！人家小两口闹变扭，你跟着凑什么热闹？这要是闹掰了，阿尧还不得把你给弄死！”
　　许言听得冷汗连连。
　　“爸，我先走了。”
　　说完马不停蹄地从后门溜了。
　　许伯：“臭小子，溜得还挺快！”

　　二楼客房。
　　贺墨尧站在客房门口，刚要抬起手敲门，顿了顿还是放下了。
　　清木坐在床上，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眸色黯淡下来。
　　她没有想到，贺墨尧现在连敲开她的房门都不愿意了。
　　回家的路可以在今天施工，车子可以在拐弯口颠簸，转角落地窗前，有男女对坐，也实属平常。
　　可巧的是，那个男的是贺墨尧。
　　S市的道路平坦宽敞，许言的车技也没得说，在那个端口突然车行不稳，她不过一抬头，一切就可以尽收眼底，这样的巧合谁会相信？
　　清木揉了揉眉角，贺墨尧分明就是故意想让她看见那些，连隐藏都不屑。
　　这样的虚虚实实，她反倒有些不清楚他这样做意欲为何了。

　　天将晓，灯未央，长河月啼星未眠。

　　清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起身拉起二楼的窗帘。
　　月色清冷，
　　笼在窗外的四季长青的景物上，清寒而美好。
　　树下的藤椅上坐着一个人，这样的深冬寒夜里，独一份的荒凉。
　　清木不知怎么地，一颗心就这样抽痛起来，生生地疼。
　　他坐在那里，侧脸俊逸，身形修长，仿若整个世界里只有他遗世独立，寂寞孤绝。
　　“叩叩叩”
　　有人敲门。
　　“进来。”
　　门并没有反锁，贺墨尧刚刚是可以直接进来的，可是他没有。
　　清木转头，来人是许伯。
　　笑意浅浅。“许伯？有什么事吗？”
　　许伯慈爱的笑笑，并不答话，却是走到了她所站的窗前，向贺墨尧的方向看去，目光温和。
　　清木循着他的视线，看向楼外的景致，唯一的人。
　　一老一少，静静地看着，不言语。
　　过了一会儿，许伯转头问她，饶有兴致。“你看到了什么？”
　　清木笑了笑。
　　“多了去了。”比如说花草，比如说树木。这些深冬不常有的景物出现在这里，的确吸引眼球。
　　闻言对面的老人家态度祥和，一双眼睛精光奕奕。
　　“你知道的，我想问的不是这些。”
　　清木沉默片刻，没有说话。
　　“孩子啊，我想问的是你真正看进眼里放在心上的？”不是这些枯燥的背景与无聊的旁白。
　　清木看向窗外。
　　贺墨尧坐在那里，一层不变的姿势，清隽秀挺的背影华丽而苍凉。
　　“许伯，你看。”她手指下方，神情忧伤而不自知。
　　“他一直坐在那里，寂寞孤独。”
　　老人家含笑点头，不出声，由她说了下去。
　　“可是我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什么时候快乐，什么时候不快乐。悲、喜、嗔、痴，我一无所知。他的世界，我可以靠近，却怎么也进不去。
　　爱情，柳暗花明，也会有这样的苍白无力。
　　面前站着的老人头发花白，看着清木的眼神和蔼慈祥，像是看着迷途的羔羊。
　　“像阿尧这样的人，谁又知道他在想什么呢？”
　　清木抬眼，看着他。
　　老人继续道：“我看着他长大，却从来不知道他脑子里时时刻刻在想什么。”
　　他的的目光又重新放在了楼下人的身上，慈爱柔和。
　　“他出生显赫，可是从不骄矜。小时候跟着他爷爷在部队里吃了不少苦，长大了脾气怪异，做事却越发的雷厉风行。”不过一转眼，当年贺家庭院的小小少年已然长成了眉眼清冷的男人，温尔俊雅，他的风采，撼动了一个时代。
　　许伯看着清木，神态庄重。
　　“你没去过贺家，自然不知道阿尧对那个地方的态度。”
　　那个地方？清木蹙眉。贺家是贺墨尧的家，在许伯的口中却成了四个冰冰冷冷的字，这其中又有多少扑朔迷离的往事还未可知啊。
　　清木也不问，等着许伯继续往下说。
　　“阿尧对他父亲很是敬重，对母亲的态度却是淡淡的。可以说，有好多年没有喊过蒋涵一声妈妈。”
　　有好多年！清木不解。
　　“贺家现在的夫人不是阿尧的生母？”
　　许伯摇摇头。
　　“蒋涵是他的生母。他是老二，还有两个兄弟，大公子贺墨远和三公子贺墨阳，皆是一母所生。”
　　都是同一个母亲，又是亲妈！这样态度还淡淡地，倒是有点儿奇怪了。
　　“阿尧和两个兄弟关系如何。”
　　许伯笑了笑，回答的从善如流。
　　“十分亲厚。”
　　清木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对父亲敬重，与兄弟亲厚。这是最正常不过的家庭关系。
　　那么问题就出在他母亲蒋涵身上了。
　　神色淡淡？
　　清木抿唇。是什么样的隔阂能让贺墨尧这样的男子数十年疏离自己的生母，不喊一句妈妈呢？
　　她抬头，问对面的老人，隐在灯光下的侧脸神色不明。
　　“许伯，你知道原因对吗？”
　　老人摇头，原本庄重的脸色转化成无奈。“不，我不知道。”
　　在贺墨尧年少的时候，也曾旁敲侧击过，可是一无所获。
　　在贺家，上上下下也都透露了那么一点儿风声，只是不知真假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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