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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楼一夜听春雨 夜里寒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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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寒风瑟瑟,一排排红烛照亮了大殿里的每一个角落,烛火在风中摇曳乱颤、明明灭灭,显得格外阴森可怖。温如婉精致的面容在烛光中忽隐忽现,血红的豆蔻紧紧捏着一支只剩了半瓶烈酒的酒瓶:“呵呵……我不懂情?我…又怎么会…不懂?我只是…只是还有一些东西…还没得到,锦歌…你不懂的……”回应温如婉的,只有满满一大殿燃烧的烛火,浮浮沉沉、兀自泯灭。
良久,大殿的殿门突然被人推开,门外的侍卫早已不见了去向。温如婉迷离的眼眸随着声响看向了殿门口,殿外凛冽的风“呼呼”地吹进了大殿,一排排烛火更加剧烈地晃动着,一袭高大的黑影带着夜风的寒冷缓缓走进了大殿。来人带着倨傲地态度,一步步地走到温如婉的面前,温如婉被突然涌进的风猛地噤了噤身子,抬头努力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片刻,才无声地笑了笑:“皇上,原来是您。”“看来朕的皇后很是失望啊,那皇后希望来的人又是谁?莫非是花锦歌?”温如婉神情一紧,袖中的手猛然一握:“皇上说笑了,臣妾跟花锦歌那早都是陈年往事了,当年臣妾成为皇后时说过的话,想必您应该还是记得的。”
南瀛皇望着眼前人精致的容貌,目光有些失神。他想起了好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那个绝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一脸倔强地望着他,丝毫不畏他那万人敬仰的身份:“皇上,民女曾是皇城花家大公子的未婚妻,所以民女知道的东西自然比旁人多,民女知道皇上心中的计谋,或许民女可以帮到皇上呢。”“哦?”南瀛皇心神微动,好一个貌美又聪慧的女子,“你想要什么?”“回陛下,民女想要成为这天下女子都想成为的那个人。”温如婉明亮的眼眸带着迷醉的温度悄然射进了南瀛皇的眼底,他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这个女子他看不透,可那一瞬间的莫名心动又让他难以自持。“你真的舍得?你不是最爱花锦歌吗?”“皇上此言差矣,民女最爱的人,自然是民女自己。”良久,南瀛皇收回了视线,起身离开了大殿,擦身而过的瞬间,一道沉稳的声响传入温如婉的耳中“好”…
如今的南瀛皇已过不惑之年,眉宇间多了年轻时所没有的丝丝沧桑和深沉,而眼前的温如婉似乎还如同十年前一样美丽动人,仿佛时光从未在她身上留下过什么痕迹……
南瀛皇浅笑着收回了自己的思绪:“是啊,朕清楚地记得皇后当时说过最爱的人是皇后自己呢。”“是!”温如婉一脸决绝地望着皇帝,“臣妾当年是说过,只要能成为皇后,什么都可以放弃。”皇帝望着温如婉明亮动人的双眼,目光深邃、饱含探究,良久,皇帝才满意地收回了目光:“希望皇后不要叫朕失望,尽快把那件东西给朕找到。”“是!臣妾必定不会让皇上失望的。”闻此,皇帝才点了点头,笑道:“朕就是喜欢皇后这样的性…咳咳!”话未说完,皇帝突然咳了两声,温如婉立刻上前扶住了皇帝:“您怎么咳嗽了?臣妾吩咐奴才送您回寝殿吧?”温如婉低着头,说话间尽是担忧,只是那张美艳的脸庞上骤地闪过一丝饱含深意的邪笑,一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北觞,锦绣城。来到这里已经三日了,花吟浅他们三人几乎将整个锦绣城都转了个遍,北觞的春景虽不及南瀛,可仍旧是美不胜收。
花吟浅站在绣河河畔,望着远处碧绿澄清的河面,目光散乱、神情恍惚,见此,姜无恙一脸担忧地走到了他跟前开口问道:“吟浅公子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花吟浅轻轻摇了摇头,嘴唇微抿:“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安稳,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一般。”姜无恙笑了笑:“吟浅公子怕是最近太过于紧张了,你放心,我跟凉会好好保护你的。明日我们便启程前往北觞的京都残照了,何不好好珍惜现下悠闲的时光呢?”话毕,便顺着河畔缓缓向别处走去了。闻此,花吟浅没再多说什么,只不过眉宇间的抑郁之色仍是挥之不去。一旁一直沉默着的卿之凉侧目默默看了一眼忧心忡忡的花吟浅,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算算时间二公子也该到山庄了,这几日山庄就会有消息传来的,所以…你不必太担心。”花吟浅震惊地抬头看着卿之凉,心里猛然一颤,不住地问着自己,姜无恙都不知他心中所想所忧,他又怎么会知道的?短暂的震惊之后便是长久的悸动,花吟浅望着眼前这个俊美而又看似冷漠无情的男子,久久不能言语,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失态,为何会总是因他而失态,可他知道,他想要走进他的内心,想要了解他更多…
卿之凉也回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那白皙无暇的脸颊泛着丝丝嫣红,精致阴柔的五官竟是比女子还要美,一双湿漉漉的眼眸此刻正失神地看着他,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轻轻抚摸。卿之凉飞快地别过了自己的视线,轻咳了一声,耳缘处微微透着一抹红晕,却让人不易察觉。
清晨,姜无恙一行人便随着前来迎接他们的北觞军队启程前往京都残照了。经过三日的休整,南瀛出使的士兵都恢复了精神,由凤浔领队,行进在队伍的最后面,北觞的军队则行进在队伍的最前面,而姜无恙、花吟浅和卿之凉则共乘坐着一辆马车在队伍的正中间。
北觞的城池是呈扇形把残照包围在中央从内向外延伸的,所以从锦绣城到残照并不需要太久,走最近的一条路,横穿过北觞商城江都,再行几日官道便可抵达了。
这一路上一直风平浪静,一个黑衣人也没有。好像自从到了北觞之后便再没有遇到过刺客了,这样想着,卿之凉不由得皱了皱眉…
鸣凤,姜府。书言满脸焦急地在大厅等候着,见管家一脸严肃地走来,便急急忙忙迎了上去:“徐管家,不是说将二公子送到山庄之后便会传信过来吗?可是这都过了这么多天了,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啊?”徐管家沉思了片刻,立马书写了一张字条,让侍卫飞鸽传书将消息带给姜无恙。
与此同时,汤州边部,黄祁山,水墨山庄。大厅内,一个身着淡蓝色长衫、容貌昳丽的男子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一只早已没了温度的茶杯。片刻,一名男子匆匆进了大厅:“回秋公子,我们在山庄外的断尾坡下找到了我们的人,不过他们已经……”男子摆了摆手,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起身走到大厅一旁的书案前,提笔写下了几个字:人失踪了。落款:秋亦晚。“尽快将它交到你主子手里。”秋亦晚将字条交给了男子,便吩咐他离开了…
皇宫,御书房。南瀛皇一脸阴沉地望着书房内黑暗的某个角落:“是谁安排你们刺杀他们的?”“自然是我们主子。”黑暗中响起一道阴冷的声音,闻此,南瀛皇面色露出一抹慌乱:“其余的人都可以死,但是花吟浅不可以!你们主子不是说要帮忙吗?这就是你们主子的解决办法?”“主子的命令我们只管执行,你也最好不要插手。”话毕,便消失在了黑暗中。见男子已经离开了,南瀛皇才恢复了之前的阴沉:“哼!区区一个掌握着几支军队的将军,一介莽夫而已,竟然如此猖狂。若不是有利用你的价值,朕决不会让你走出南瀛!来人!去把皇后请过来!”“是”立在门外的太监匆匆退了下去。
飞凤宫。温如婉悠闲地下着一盘棋,左手执白子,右手执黑子;左手棋路温和、以退为进,右手棋路阴险、步步紧逼。“容妆,你说说这盘棋会是哪一方胜?”站在一旁的容妆默默看了看棋盘,不管是黑子还是白子,每一步都下得毫无破绽,不给对方一丝喘息的机会,足以看出下棋之人深沉缜密的心思。“回娘娘,奴婢以为,黑子招式凛冽、进攻强势,白子被迫不停退步,按此看来,黑子应该会胜吧。”“不,你只看到了一方面。白子虽不停退步,却是在以退为进,寻找制胜的时机,如今黑子已进入它的圈套,结局已定,黑子必败。”闻此,容妆悄悄地望了一眼脸色淡然的温如婉,心里有一丝惊恐。她在她身边整整十年的时间,为她做任何事,却从来没有真正看透过她,这个女子,尽管不会武功,却有着一种强势的压迫性的气势,让她深深地忌惮着。深吸了一口气,才恭敬地开口道:“娘娘,姜大人一行人前往北觞的途中,遭到了多次袭击,行刺的人应该是北觞的秋马大将军北平川的手下。”“他并不是要真的杀了他们,只是想引起他们的注意而已,毕竟他们找了那么多年的东西不会自己跑出去,有人替他们去找自然最好了,而且花吟浅是花家人,一定会比较容易查到什么。呵呵,这个北平川倒是有些头脑,竟与本宫想到了一处。”“那娘娘,我们应该怎么做?皇上也在催您想办法,可是从花锦歌那里似乎什么都得不到。”温如婉下棋的手随着“花锦歌”三个字停了下来,她将棋子放回了棋盅里,缓缓起了身:“我们什么都不做,有花锦歌在就是最大的赌注。本宫敢保证,花锦歌知道!他一定知道!”温如婉突然变得有些激动,语气急促又兴奋。容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那个她找了十年的东西。
“启禀娘娘,皇上请您去御书房一趟。”殿外,一名太监细声禀报道。温如婉毫不意外,理了理并未褶皱的衣摆,带着终日不变的得体的微笑缓缓走出了飞凤宫,身后一群宫女太监低着头默默地跟着。温如婉大红色的华丽宫装长长地拖在地上,泛起层层红色的涟漪。在阳光的照射下,她高贵得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红色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