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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柯思贤”篮球 “早上,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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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妈妈给我多装了一瓶,给你一个。”姜尚以把益生菌中发酵的光明莫斯利安酸牛奶放在柯思贤的课桌上。据说是产自于保加利亚共和国南部山脉东南坡谷地里的莫斯利安村,那是一个世界著名的五大长寿村之一,百岁老人比率高达31.83/10万,超过国际长寿地区标准的4倍多。高高在上的傲娇小公主,现在,在易华眼里,就好摇着尾巴楚楚可怜,祈求收下我的一番别有用心的小狗,这是连门卫张大爷家的小黄都比不上的,因为小黄是祈求别人施舍给自己,至少他是在为自己美好的生活奋斗,也许,姜尚以也是在为自己美好的生活更加美好而奋斗,把这个像瓷一样的娃娃领回家,不过,每个被领的娃娃都有权利是否跟你走,商店里明码标价的娃娃要10000万元,很可惜,只有999元,你就没权利带她走,娃娃也不会个你走,现在这个三年K班的娃娃比那个商店橱窗里的娃娃更特别,他会说,会跑,还会念书打篮球,会很多很多的东西,最重要的是还会开口说话,“不,我不跟你走。”那好,我就用其他方法让你跟我走。
易华又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这位正在为自己美好的生活更加美好而奋斗的姜尚以同志,以后会和柯思贤组成一个家庭,生下一窝宝宝,然后夕阳下,手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听着孩子铜铃般的笑声,虽无言语,相顾一笑,如此也就满足了,想到这,易华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她甚至有些嫉妒姜尚以,嫉妒她的勇气,嫉妒她将会拥有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她开始变得焦躁变得不安,就像一只发现危险即将到来的看门狗,不断地嗷嗷叫,提醒主人危险,快逃,现在她的那颗心就是看门的小狗,比小狗还要躁动。
人在这种状态下,运动冠军不仅输掉比赛,商人输掉买卖,官员输掉民众信任,矜持不在,明星输掉人气,易华输掉脸面。“这个,是我给你的。”易华把一个滋生出许多毛绒的篮球甩在柯思贤的桌子上,碰倒莫斯利安,柯思贤手疾眼快,接在手中,还看到姜尚以微微上扬的嘴角,这让易华很不舒服“你要她的还是我的,只能要一个。”柯思贤被呆呆地望着易华,一脸莫名其妙,他不是一个情商低的人,知道这话很有歧义,他只是奇怪,从没有讲过一句话的女孩子,就算是同班两年多了突然有一天,丢给你一个东西,然后问你,要她的还是我的,而且只能选一个,这么尴尬的氛围,他有点忍受不了,左手沿着鬓角摸到后脑勺饶痒痒“咦,这不是我昨天晚上丢的篮球吗,你捡到的,谢谢你。”
易华不想再听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也不愿呆在那个充满香水味的教师,这香水味在她作为那儿尤其浓郁,因为,那只招蜂引蝶的罪魁祸首就在她的前面,她其实不讨厌那份香水味,香水味那是她唯一记得的和妈妈之间的纽带,香味不同,但同样独特的浓郁他感受到了,人总是这样,比动物更加煽情,比植物更加喜欢离别,又像病毒一样寄生,她现在就是病毒,宿主就是她的妈妈,而且还一点都不想离开,那栋别墅,包括张嫂和自己都是寄宿在妈妈的身体里,这种香水味,以前谈不上喜欢,也不讨厌,但现在她有些烦了,就是不知道烦的是谁,是她妈妈吗,还是那些女人,还是更可能是柯思贤,或者都不是,她只是烦自己,现在她需要静一静,什么都不想,像以往一样,尽情的发呆,跟着思绪随波逐流,有人告诉她,这是一种病,而且病得不轻,因为时间太长,发呆的人太执着,是的,她有时候逃课,花上两三天时间就是在做这么无意义的事。
叮铃铃铃,下午的第四堂课的上课铃声响了,易华没有打算回去上课的想法,她才来没多长时间,夹杂着潮湿泥土味和青草味的凉风不足以平缓心中的躁动,不足以解决她刚才的厌烦情绪,也不足以降低脸上的温度,坑洼处还有昨天晚上暴雨冲刷的痕迹,白净如玉的脸颊上泛起红霞,煞是美丽与平时冷淡相比让人更加容易让人亲近,易华看到捧在自己手心里的脸,用力的闭上眼睛,像是懊悔又像是对自己完成一件任务的认可。
在这里,易华卸下面具,这是在没有人时,她才会做的事,这是一个好地方,没有人发现,四周茂密丛生的青藤将这一个供情侣谈情说爱的地方遮掩,坑洼旁的石制椅脚木质椅条的路椅永远都是有人驻足休息的最佳场所,不足三尺的池塘里各色的鲤鱼跳跃着,如同,刚才的那颗普通乱跳的心,盛夏未到,池塘表面光秃秃的,再过几个月,满池的荷叶和荷花将会盛开在这片池塘,她那个时候还有机会看到吗,六月的高考后,这片池塘里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莲花还会有人疼惜吗。
篮球不是她捡到,是她偷偷拿过来的,昨天下午该他值日,她回去比较晚,经过器材室东墙时不小心踢到的东西就是那个球,按照以往的作风,易华甚至看都不会看上一眼就走,昨天鬼使神差的走进篮球看了一眼,撇到柯思贤三个字时,脚步竟然迈不开,一般器材室的锁门时间是晚上十点,十点之前会有体育老师从休息室过来,途径体育室的东墙,易华可以放任球不管,让体育老师拾去,也可以把球从东墙上开着的窗户丢进去,但易华都没有,抱起那个球,有些不安,偷偷地躲在青藤屋中,现在学校还有很多人,易华愿意任何人看到她,就算是陌生的人也不愿意,和他一起值日的崔节大姨妈来了,没带那活,易华就让他先走了,不是因为易华体谅他,而是她不愿意和别人做任何事,她的圈子里除了那个一点记忆都没有的妈妈,什么人都没有,也容不下。
这样挺好的,至少不会让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影响到自己的情绪,崔节落下的活就她一个人做完了,现在停下来,才感觉到类,一不留神竟然在路椅上睡着了,开心也好,不开心也罢,这个青藤屋陪过她多少日子有,易华已经数不清了,来到江夏中学没有多久就发现了,或许是缘分,又或者是名运,让她找到了青藤屋,青藤屋也因她的到来显得略有生气,因为地处器材室东墙角落的下坡,青藤屋顶和附近的草坡平齐,像隐藏在地下的关东军要塞,被易华这只解放军队伍闯进来时,掀起了不少涟漪,原本还犹豫不决的易华选择了这所中学,张嫂不知道为什么跟她说过极有可能去五三中学的小姐怎么临时改变了注意,陪伴小姐这么多年,像对待自己亲女儿一样照顾着易华,但有些东西还是很清楚,小姐不愿主动说的最好不问。
冰凉的雨滴落在脸上,接着又是一滴,越来越密集,路椅上的木质椅条像一把锤子,雨滴爆开,雨水从缝隙处留下,又落在长有青草的泥土上,青草毕竟太少,掩盖不住翻滚的泥土,变得泥泞,池塘的鲤鱼此时更加欢悦,正向涌出水面,雨水再大,也无掩藏着眼底的悲伤。
一个陌生的男人推开房门,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邓佳颖的丈夫,我叫隆.盖西亚路,也是你的继父,听颖颖说今天是你生日,这是我和他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你一定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我过来了,而颖颖没有过来,”一脸好玩样,尤其是她对自己妈妈的称呼,让易华感绝到恶心。“颖颖其实来北京了,刚在北京国际机场下机就接到老板来的电话,我又时候怀疑这个老板比我都重要,当然还有我们的小不点你,只要是她老板的要求,从来都没有拒绝,再工作时间之外更是经常,她对你感到非常抱歉,要求我亲自过来给你庆祝,这样她会很开心,你知道我一向对自己的妻子很好,哦,是妻子,不是所有女人,可颖颖对我就没有如此,不过,不要紧,你放心,还是会一样对她好的。”他,隆.盖西亚路,我继父,一个我没有见过的陌生人,他来干嘛,是来看笑话的吗,像一只丑陋的等着看孩子哇哇大哭的坏叔叔,只不过易华出奇镇定,连内心里的一丁点情绪都没有流露出来,看吧,在大人的世界,小孩子的世界就该单纯,失去时大哭,拥有时大笑,失败时大哭,获得时大笑,可有什么办法呢,这样特殊环境中成长的易华没有满足他的恶趣味,只得怏怏而归。
雨水一波波抛落,降在雕花窗上,像一柄重垂狠狠的敲击易华的心,碎了,早碎了,何必那么用力,裹挟木枝的狂风在窗外尽情的嘶吼,像一个不受约束的青少年,可以肆无忌惮的玩游戏到天昏地暗,张嫂早早走了,空荡荡的大厅只剩下蜷缩在角落的孩子,害怕,孤独,恐惧,一股脑袭来,不可思议的梦都在瞬间崩溃,爱着她时也许带着恨,被抛弃的无力感将她彻底包围,一夜,漫长。
一如既往,太阳透过雕花窗照射在达明安·赫斯特的“为了上帝的爱”上
这具镶有8601颗钻石头骨如今也也没有昨日的光泽,易华站起身,鞠了一把水洒在脸上,镜子中倒映出眼里比昔日更加多的悲伤,易华冲着镜中自己笑了,“这样最好不过。”此后又出现了多少暴雨的夜晚,于放下的人只是暴雨别无其他,今日一个青藤屋,一把路椅,一只“柯思贤”,这样的组合把他摧毁了,抱着头蹲在那只“柯思贤”旁,雨水在后背敲出一声声的闷响,如此,也不知多久。
第二天醒来,她突然明白,也许释放才会开始,也许释放才是救赎,何必拿别人的错来囚禁自己,易华不喜欢蕾丝,床单和被套都统一的被换成富安娜青灰色四件套。
“还有那只‘柯思贤’”这是她昨天晚上睡着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现在那只“柯思贤”就在自己旁边,昨天晚上,打完电话叫张嫂过来,就走了,易华并不好奇,那个抱她回来的人是谁,因为她的世界总是有很多莫名其妙的人闯进来,就像继父隆.盖西亚路,或许只是当初是,现在也许换成了老板,现在又有一个人,不仅对来她家路熟悉,而且还知道张嫂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