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烬》篱落落

11、情愫暗生知不知 刘岱松一行

　　刘岱松一行人在大厅已等候多时，正要发作，便见墨长风从内堂缓缓走出，后面跟着管家顾意清。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墨长风未免有些心神不定，看着刘岱松只觉得心烦意乱。
　　“让刘先生久等了。”墨长风见眼前人一袭紫衣，头戴黑色纱帽，已过中年的他眉宇间颇有几分侠义之气。想到刚刚垂碧易容成此人的样子，连日来发生的事情在他脑中久久盘旋，盘根错节，再不可细细去想。
　　“墨家主客气了。”刘岱松淡淡一笑，对墨长风抱拳道。
　　墨长风的眼神缓缓扫过在座几人，带着探寻的意味，那几人皆是那八大门派中人，有男有女，年纪约莫四十岁上下，看来这些人成竹在胸，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才来的。他倒也不着急，自顾自端起桌上的茶水轻轻呷了一口，良久才浅笑着对那几人道：“不知几位有何贵干？”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些天墨家主的所作所为已震动江湖，家主不给大家个交代恐怕是说不过去。”刘岱松似笑非笑得看着墨长风，似乎是在等着他的答复，再看同来的那些人，脸上早已显出怒色。
　　“所作所为？刘先生真爱说笑，墨某刚从庐阳城寻小妹回来，难不成这江湖之大墨家家事都成谈资了？那墨某可真消受不起啊。”墨长风依旧不为之所动，只静静坐着，威严之气丝毫未减。
　　刘岱松面露惊异之色，道：“可几日前在下得到消息说墨家主将于昨日前往赤翎派行凶，便派人提早通知，将赤翎一派提早转移。果不其然，今日一早在下派去监视的人便回报说昨日墨家主出现在赤翎派，同往的还有令妹。家主作何解释？”
　　“若事事都凭刘叔叔红口白牙一番说辞岂不是太过草率？”长歌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见众人目光投向自己长歌也不觉别扭，只道：“说起来，长歌一介江湖小辈却受刘叔叔如此重视倒真是受宠若惊呢，昨日长歌确实在赤翎派，不过同往的却不是哥哥，而是另两位朋友。此时他们正在府上，若刘叔叔不信大可请他们来对质。不过既叔叔提起长歌倒有一事不明，还请刘叔叔赐教。”
　　见眼前少女一袭红衣，明眸善睐，灿若桃花，刘岱松一时有些失神，道：“二小姐请讲。”
　　“刘叔叔同我哥哥既是旧相识，那昨夜见了长歌为何不相认反而要痛下杀手呢？若不是我那两位朋友舍命相救恐怕今日在这里便是一具尸体了。”长歌说着就要落下泪来。
　　刘岱松闻言又惊又怒，半晌方道：“妖女休要胡言！刘某几时见过你？”
　　“刘叔叔是江湖侠义之士，为何做了的事情却不愿承认呢？”
　　此时一旁灵韵派那位有些年纪的道姑面带愠色对刘岱松道：“墨家二小姐的话虽不足信可刘先生所言却也需思量再三了。又对墨长风抱拳道：“墨家主，此行是我们鲁莽了，可此事贫尼会继续查下去，若真是墨家主所谓，贫尼自不会客气。”言毕，也不理会刘岱松，转头便走。同去的那几人见她离去，自觉没趣也纷纷离去。
　　“天道有常，墨家主好自为之，告辞。”刘岱松神情阴郁，只留了这一句话便转身离去了。
　　看着刘岱松离去的身影，墨长风朗声道：“刘先生，彼此彼此。”
　　“小长歌，看来你这妖女之名是坐实咯！”公子沁摇着折扇从门外进来，随意寻了把椅子坐下。
　　“此事同他刘岱松必脱不了干系，他不过是想嫁祸给哥哥，常言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凭的便是耍赖的本事，可若说起这门本事来啊，他还真玩不过我。”说罢长歌咯咯地笑了起来。
　　墨长风用食指狠狠敲了长歌脑门一下子：“还笑，刚才多危险你可知道？你这点小聪明也只能逞一时之快，待他们转过这个弯来还是会卷土重来的。”
　　长歌揉着发疼的脑袋嘀咕道：“能逞一时便算一时，哥哥嘴笨，若我不出来便只有被人欺负的分了。”
　　此话声音虽小却落到了众人耳中，一时传来一阵哄笑，墨长风脸上挂不住便板起脸道：“哪里就有那么不济！”言毕便逃也似的离开了。只留下众人更加肆无忌惮地笑起来。
　　“小姐不必忧心，此事意清会处理的，小姐先去歇息吧。”意清恭恭敬敬对长歌道。
　　又过了几日，八大门派再没有进过暮苍城，只是驻在暮苍山外的那群人却依旧没有离去。连日来墨长风、顾意清同公子沁及鹤唳日日在书房中议事，房门紧闭，他们连饭食都在书房解决了。长歌一人百无聊赖也只能四处走动散心，可不知为何，山依旧是暮苍的山，水依旧是暮苍的水，长歌却再提不起兴趣。
　　没有落红照看长歌便更加自由，夜深时，她仍在后山一处花林中呆着，没人注意她是否在房中休息。
　　抬头看着弯弯的月亮，花林中静无人声，长歌就那么坐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长歌，你怎么在这里？”身后突然响起人声，长歌却没有被吓到，是公子沁的声音，她第一次听过便在心中记得清清楚楚了。
　　“嗯……不想睡觉。”长歌没有回头，懒懒答道。
　　公子沁躺到长歌身边，头上珠玉碰撞之声不绝于耳，长歌偷偷瞟了他一眼，之间清清浅浅的月光洒在他俊逸的脸上，反倒比平日更添了几分清冷之气，平日里耀眼的浮华之气此时也消散了几分。
　　他并未注意到长歌在看他，只淡淡问道：“可是有心事？”
　　“没有，我生在武林名门，衣食无忧，哪里还会有什么心事呢。”
　　“哦？”公子沁轻笑一声，“那你为何总是不快乐？”
　　长歌一惊，俯身看着公子沁，玩味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开心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你那么爱笑，可笑意却从未到过眼底，你说，我说得对是不对？”说着他轻轻一按长歌脑袋，两片轻轻薄薄的唇瓣便印到他唇上，只是轻轻一碰便放长歌离开了。
　　“你做什么！”长歌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嗯……我也不知道……长歌，我有些累了，能让我抱抱你吗？”公子沁看着长歌，眼神如月般温柔。
　　长歌仍旧坐着，没有回答他也没有躲开。公子沁见她不语，便半支起身子，双臂缓缓围上长歌腰间，将头埋在她腰腹之上，也不再说话。
　　“原来，你也会累的吗？”长歌僵着身子，有些不知所措，却还是将手放在公子沁背上，轻轻拍着，“也罢，若真的累了，便歇一歇吧。”
　　公子沁依旧没有说话，长歌任由他抱着，眼睛却看着头顶的月亮，心中五味杂陈。这人似乎是无所不能的，脸上时时刻刻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目空一切，说不清是自信还是自负，可此刻却如同受伤的小兽般蜷缩在长歌怀中。
　　不知就这样抱了多久，突然传来公子沁闷闷的声音：“长歌，我饿了，做饭给我吃好不好？”
　　“啊？你这个人还真是够麻烦的呢。”长歌揉着太阳穴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个从她怀里钻出来，发丝凌乱的人，“走吧，我记得有一处小厨房晚上是不锁门的，我们到那里去。”言毕便迳自走到了前头，也不理他。
　　公子沁跟在长歌身后，看着这个小小的身影，嘴角漾着笑意，不言不语只是跟着她一路走，目光从未从她身上离开过。
　　小厨房内暖意融融，公子沁坐在桌旁双手托腮，看着长歌忙碌的身影，有些失神。
　　一碗清汤面，几片菜叶，碗边还卧了颗鸡蛋，长歌有些沮丧地说：“是你自己要吃的哦，难吃可别怪我，我只会做这个……”
　　“看起来挺好的。”公子沁便端起那碗面吃起来，不多时已见了底。长歌看着他有些错愕：“你今日是怎么了？平时也不见你吃饭如此啊。”
　　他也没回答，只是问长歌：“这面，还有吗？”长歌微微一愣，笑道：“你等我。”
　　三碗面下肚，公子沁已是心满意足。长歌狐疑道：“真这么好吃？可连意清那么好说话的人都说我这面不好吃啊……”
　　“说实话，我从小到大山珍海味吃着，却从没吃过这样一碗面。”公子沁若有所思。
　　长歌轻笑：“那还不简单？你若爱吃我便天天做给你吃。”
　　公子沁不语，只是看着长歌。
　　夜色正浓，只有这间小屋的灯亮着，远远看去，甚是明亮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