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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证据 “许大人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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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人求求你,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一个脸色蜡黄穿着深灰色麻衣大约四十六七的人跪在地上,一直朝许遥磕着头,那声音传遍厢房让人听着便觉得疼,而他却仿若没有知觉一般的不停磕着。
“胡大人还是起身吧,怎么说你也是中书大人的表弟,你这样求本官,本官可真的是受不起。”许遥口上说说,但却没有伸手去阻止,哪怕是连脸上的神情都没有一丝的变化,一直带着淡淡的笑。
“表弟?不过就是他的替死鬼,莫广清这次该是铁了心的要舍弃我了,许大人,除了你没人可以帮我了。”从出事后莫广清便是直接和自己断了联系,他在莫府等了一天一夜,守门的人直接像是看不见自己一般,第二天直接是拿了扫把把人赶走,别说是进去了,就连靠近一点都不行。
“胡大人可是有人证?物证?”许遥看向他问道。
胡烨想了片刻,人证只有自己,物证是有但却不在自己手里,他摇摇头,看到了许遥眼中的失望,马上汗如雨下,移着膝盖过去抱住许遥的小腿大哭,边哭还边喊道:“大人救命,我不想死,求求你,求求你。”
许遥眼中闪过一丝疑虑,问道:“你在他身边呆了那么多年难道连他的一丝证据都不曾掌握?”
胡烨止住哭泣想了片刻突然眼中大喜,脸上涌起兴奋之色,大声说道:“有,有。”但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整个人有颓废了起来。
“你不是说有,为何又这幅模样?”许遥有些不解的看着他,明明上一刻还是激动万分,怎么一下子便是拉下了脸。
“是有证据,但这些证据全在他自己手上。光这两个月暗中给他抬去的就不止五十万两灾银,但那些抬去他家的银子马上就被抬进金库,我虽知道他有金库却不知道他的金库在哪儿。”胡烨解释道,越说便越发颓废。
“哦?看来他从未相信过你。”这样的狐狸果然很难抓的住尾巴啊,连自己的亲人都不敢去相信。
“是啊,我原本以为血肉亲情,怎么样他都不会看着我死,但如今我才知道,我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条即听话又忠心的狗罢了。”胡烨眼眶中充斥着热泪,带着悔恨和嘲笑。现在他是知道的清楚明白了,莫广清的眼中他就是一条时时刻刻能替死的狗,血缘亲情在他眼里就是扯淡,自己就是蠢才会如此信任他,冒着砍头的危险去帮他办事。
“所以还有一件事,他也瞒着你了。”许遥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同情。
“什么?”胡烨看向许遥不解的问道?
“我是他的人。”许遥慢慢的开口说道。
“你说什么?”胡烨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许遥,他在蠢也看的出来许遥是受命于皇上的,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莫广清的人了。
“我是他的人。”许遥看着他的样子再次开口重复道。
“呵,连你也成了他的人,他的本事真是通天了。”胡烨无力的摊到在地上心如死灰,他万万想不到自己最后的希望会被这样掐断。
“但我也可以帮你。”许遥突然一笑,在胡烨眼中那仿佛就是希望。
“帮我,只要你帮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甚至可以去死,我不想我的夫人和孩子陪我这个没用的东西一起死。”他想起自己那个刚出生还在襁褓里孩子泪水便止不住的往下流,那是他和自家夫人顶着压力期盼了许多年才好不容易得到的孩子。
“办法是有,可是在好的办法你都是必死无疑,你真的甘愿?”许遥看着他漆黑的眼眸停顿,顿时又发出亮光随后越来越大,微微叹了口气,连他自己也说不出此时的心情是开心还是难受。
“大人自从接了这案子便有许多大小官员暗中拜访,而大人这几天却单单只见了我,想来也是想好了要怎么利用我,如果一定要有人死那么我希望只有我。”胡烨想了许久后才开口,复杂的眼中满满的全是坚定,其实他不蠢,他只是他过于相信自己的亲人。
“如你所愿,你去投案自首吧。”许遥坐在木椅上挥了挥手,脸上说不出的疲惫。
“我能信你吗?”他突然起身问道。
“能。”许遥没有犹豫的回答道。
“许大人本就是一诺千金的人,你说能那我便信。”胡烨说着微微一笑,施礼,转身,他的脸上虽带着笑眼中的泪却在不停的打转而又不落下来,他想自己应该是开心的,因为没有连累家人,但又是不舍的,因为要离开家人。
“没想到许大人做了那么久的官心中还有一丝怜悯之心,实在难得。”红木雕花的屏风被打开珞锦慢悠悠踏步而出看着许遥有些戏虐的说道。
“姑娘谬赞,现在我倒是担心姑娘的棋该如何走下去了。”许遥还以微笑,眼中带着丝看好戏的成分。这莫广清可是只老狐狸,即狡猾又狠心,这案子查到了这里想继续下去怕是难得很,就像一条死胡同,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跨下去。
“许大人倒也不为自己不担心吗?这棋若是没下好,我死了也不担心没人陪我。”珞锦假装惊讶的捂住嘴。
“姑娘的心思倒是妙,可本官倒是没记得自己做了什么要被砍头的事。”许遥看着她说道,想要威胁自己没门。
“没有嘛?我可记得你帮着莫广清犯的罪可不止一两件而已啊。”珞锦伸出手指头,嘴上说着一条条的人命,最后恍然大悟的将两只手摊开放到他面前晃了晃。
“你,你……”许遥被抬起手被他堵的说不出话。
“咱们的皇帝可是帮理不帮亲的性子,况且我们可没和他带亲,连一点儿可都没有呢。”珞锦伸出食指来回晃了晃,在许遥面前说道。
许遥沉默,他也知道皇上的行事作风,五年前白将军府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他突然发现不知道在何时,自己居然慢慢的落到了别人的陷阱里去,连一丝察觉都未曾有过。
“现在的我们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许大人还想着看好戏不成?”珞锦微微一笑:“我帮你把这些日子的罪擦了个干净,难道许大人会以为是白擦的?虽然明面上的都没了,可我手里还捏着呢。”
“可惜你不是男儿身。”许遥突然不生气了反而定神看着珞锦说道,语气没有愤怒也没有后悔,反倒是替珞锦感叹起来。
珞锦听闻他的话微微失神,但也只是一霎那,复又笑道:“你现在该庆幸我不是男儿身,如果我是男儿身你就该担心这江山易主了。不过就算我不是男儿身也有办法做哪些男人都做不到的事,接下来你就好好的陪我去看场戏吧。”
天色渐渐暗去,晚风吹走了白日的炎热,大街小巷亮起了街灯,人群开始越祛越多,坊间开始变得热闹,人们欢笑着,嬉戏着,按着自己的方式欢迎着夜幕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