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安流年》彦可

71、石山村 清晨天刚破

　　清晨天刚破晓，公鸡都还没有跳上围墙打鸣，每家每户的灯便是开始亮了起来，一盏一盏，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每家每户便都点起了灯。炊烟缓缓升起，人们开始忙碌，早读的声音一声声从房内传出，虽每户读的书各异，却奇迹般地能融合成了一种声音。
　　这是一个小小的村庄，名叫石山村，他原本是一个被废弃的村庄，因为它四面环山，周围没有小溪，挑水都要走十里，且道路崎岖，很容易发生事故。十年前这里被一个不知名的人看中，翻修成了如今的模样，现在的村里共有二十三户人家都不是土生土长，他们都是来自各地的考生，且各个都是饱读诗书通过各个渠道被推荐而来的，因为与世隔绝，且周围都是拼死都想高中的各地才子，因而这里的竞争激烈超出了想想，十年来，这里是出状元、榜眼、探花，最多的地方，也被读书人称为地狱，但也是所有考生向往的地方。
　　这里的居民每两年便会改动一次，换上一批新人，但有些老人也会不甘心的住下去等待下一个两年。然而这个村庄也是有这它自己的规矩，它不会让你永远居住下去，他给你最多的时间便只有四年，两届科举不中便只能灰头土脸的从这里搬出去，不想搬的便是被一群壮汉抬着扔出去。
　　“娘，是儿子对不起你。”一个长相端正穿着普通的年轻人直接是一下子跪在了身旁的妇人面前连累鼻涕乱流。
　　他来这里四年，两届科举未中却还想死皮赖脸的待下去，但面前的大汉让他的愿望付诸东流，而他的屋子在两天后也即将迎来新的主人。
　　“傻孩子，这世上哪儿还有怪自家孩子的娘啊，儿啊，你起来吧娘不怪你。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娘这就带你去璟临城找你舅舅去。”那个妇人眼中有些雾气，眼眶有些微红着将自己的孩子给扶了起来说道。
　　“你不怪我但我自己却怪我自己，我没用，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死去的爹。我这个笨脑子，我连舅舅都没脸去见。”那人听到自家亲娘的话哭的越发伤心起来，两只袖子上面早已被泪水打湿，那副撕心裂肺的模样看的那个妇人心里钻心的疼。
　　那妇人听到他的话像是想回忆起了什么似的目光一暗，一下子将头靠在了自家儿子的肩头，整个人有些微微颤抖，很像是在笑，但看这场景想必是哭的太过于伤心了。片刻，那个年轻人抓住妇人的双肩将她扯了出来，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娘，不要伤心，相信我，在等我两年，下次我一定能高中。”用手擦去妇人脸上的泪渍，语气颇为认真的哀求着说道。
　　那个妇人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将手伸到年轻人的额边拿起散落的一缕发丝慢慢的放到了后面。
　　“傻孩子，你几斤几两的当娘的我还不知道啊。这科举我们还是别考了，我早些日子便听闻你舅舅他在璟临城里头当着大官，还颇受皇上的赏识，我看我们还是去指望指望他吧。”虽然不怪但眼中始终是带着失望了，谁人不想自己的儿子有本事有出息，但儿子毕竟是她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即使再不好自家也只能想尽办法费尽心思，厚着脸皮的去求别人了。
　　“可是娘，我想靠自己，我不想你为了我去求别人，看别人的脸色。”那人有些不甘心，这上京赶考不就是为了不让老家那边的人看不起他们娘两嘛，这现在去找舅舅不就是承认自己无能。他紧紧的捏着拳头心中满是不甘心。
　　“什么叫求别人，那可是你舅舅，亲舅舅。儿子，你就像你爹，脑袋就是一根筋转不过弯，有谁不想自己家出个大官好傍着，这个关系不利用就变成傻子了，你舅舅不是什么刑部侍郎吗？我就不信他不顾念我亲手将他带大的情份去帮你谋个一官半职。”那个妇人瞥了一眼周围看着他们收拾行李的大汉，语气有些高傲，眼中像是在说，今日你们将我们赶出去，他日我要你们跪着来求我们。
　　而周围的人真的有了一点反应，门口一个貌似管家的人悄悄地溜出了村庄，而边上的一群大汉也不急着催两人走了，脸上的表情也没开始那边看着让人害怕了。
　　莫府
　　莫广清坐在书房眼神有些阴翳，嘴角却似有似无的微微上翘。
　　白尧宁，他没想到连一个小小的白家都不怕他了，他莫广清是有多无能啊。他有些嘲笑的想着随后大笑出声。好好好，所有人都开始不怕他了，即使像你们想的那样没了儿子失了女儿，他莫广清也倒不下，莫府即使将要败落也不是谁都能动的。杀鸡儆猴，等事情过去了，白家就是他第一个要灭的。
　　“老爷，奴才方才听见了几句话想着现下或许有用。”刚才还在石山村的管家现在正恭敬的跪在地上说道。
　　莫广清抬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起来。那人看到后赶忙起身快步走到他耳边小声的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哼，倒是连老天都要给我机会，那两个人我亲自去见。”他想了想起身打算自己亲自走上一趟。
　　眼前的两人穿着普通但一眼就能看出那个妇人和年轻人的眉眼都和许遥有几分相像，特别是那个妇人的眼睛，和许遥是说不出的一样。莫广清十分和蔼的看着两人示意他们坐下不用害怕。
　　“你，你真的有办法让我当官？”那年轻人的眼中闪着光，从听到莫广清口中的话后便不确定的反复询问。虽然眼前的中年男子看着不像是坏人，但又那个坏人的脸上会写着我是坏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莫广清怎么会拿这种事骗人，说到便是会做到，这璟临城内的知府年岁已大，前两日便已交出了官印，这几日我一直想寻个有能力的人将那位置给交出去却一直没寻到合适的，今日我一见你便是觉得我这几日的等待没白费，你便是我要寻的那个人。”莫广清笑道，身后的人也在他的示意下将几张纸拿了出来整齐的摆放在桌上。
　　“莫广清，你是那个莫广清。”那年轻人突然用手捂住嘴，有些惊讶的说道。
　　“我想我便你脑中想的那个莫广清。”莫广清听闻后一笑，对着身后的人微微摆手。
　　“这，这是什么。”那妇人看到面前的一堆纸上密密麻麻的写着的字便觉得有些头晕，虽然知道了来人的身份却还是有些防备的看这莫广清问道。
　　“为官之道便是清正廉明，事事为百姓着想，这是每个官员入仕前都要签的保证书，不信你们可以仔细看看。”那个年轻人看着莫广清有些犹豫的那起一张纸粗略的扫了一下，随后又拿起了最后一张，仔细看了看便放下了心，在纸上一张张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手印。
　　莫广清将印章与一封信交个他们便笑着说道：“去了璟临代我向许遥问个好。”
　　两人看了他一眼也没多想，只想着这人和弟弟（舅舅）应该是同朝为官，应该是听了弟弟（舅舅）的名头才卖了个人情给他们俩，想着便点了点头开心的上了莫广清安排的马车。
　　送走了二人，莫广清负手站在门外。许遥啊许遥，我就不信你会眼睁睁的看着你的亲人去送死，即使你现在忠于皇上，但过不了几天你就会开始在暗地里帮我做事了，这石山村倒确实是建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