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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莫广清的回忆 莫广清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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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广清坐在书房中的椅子上真的像是老了十岁,原本便有几缕白发的脑袋上已经没有几根青丝了。从知道到现在仅仅才过了几个时辰他便是觉得自己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
原本争气的闺女最近几个月开始越来越不争气,不仅频繁向家里拿大把银子还不听劝阻的和赫兰月拼的你死我活。而原本就不争气的儿子现在是更不争气到让自己想直接活活的掐死。
要是换成平常在店里也就算了,这次是直接到了小巷,还是离相府如此近的地方。他真的想去刑部大牢里问问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从她娘的肚子里出来的时候带上脑子了吗?
耳边传来的哭泣声一声声的传进耳朵里,想起门口那个将儿子宠的无法无天的罪魁祸首心中便越发的生气,他突然起身直接拿起桌上的砚台砸了下去,一声闷响,价值连城的砚台直接是碎成了几瓣,屋外传来一声惊吓,随后安静了下来。
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他抬头叹了口气。脑中开始浮现出一个个画面,眼中一个人影越来越清晰。这难道真的是以前做的孽现在要偿还了吗?
“莫叔叔,他们说这次你要成为我的军师,这是真的吗?”一个只到自己肩膀的小女孩跑到自己面前开心的问道。
“嗯。”他点了点头,嘴角笑着心中却藏着说不出的担忧,一个才十七岁的女孩子如何能挑起大梁去和突厥那些狼一样的家伙去打仗啊,即使她是白墨元的女儿,可皇上这次的决定还是做的太过于草率了。
“耶,终于可以和莫叔叔一起行军打仗了,我要去好好谢谢孜慕。”
他看着那个因为开心而蹦蹦跳跳着离开的声音摇了摇头,他站在城墙上看着南国的土地,心中隐隐觉得将发生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情。
“这是最后一个城池了,总有一天我要直捣他们的老巢让他们躲到深山野林永远都不敢出来。”那个身穿红色戎装,站在城墙上的女子,望着城外万里的草原意气风发的说道。
突厥花了半年时间占领的土地她却用了一月不到就全数收了回来,莫广清看着身旁这个自己从小便看着长大的孩子心中感叹,她继承了白墨元的一切本领,却终究还是个女子,心存了善念。
已经记不清是一个月里的第几次争吵,莫广清掀开营帐有些生气的走了出去不顾身旁下属的劝阻。怒气冲冲的来到了湖边坐在石头上生起了闷气。
“军师莫要生气,这气坏了身子军营里可就没有人能在劝阻主帅一句了。”他抬头,来的人没有过多的接触,但也知道是谁。不就是那个从小便被白家收养的孩子嘛,叫什么来着,他没有记住。
“我叫武戎,是个校尉,军师不认识我也实属正常。”像是知道莫广清不知道自己一般,他憨厚的笑笑毫不介意的对着莫广清介绍自己道。
“这次又是一千被俘虏的突厥兵,我倒是觉得自己不是来打仗而是来日行一善的。”莫广清怒气冲冲的说道,自古不降便杀那孩子倒好不降便放,光这几日放的突厥兵都已经有四五千了。他们南国的男儿抛投头颅洒热血到最后换来的便是眼睁睁的看着敌人从自己的军营大大方方的走出去。
“其实别说军师了就是我看着心里也憋着一口气,那些正大光明从眼前离开的突厥兵他们手中不知道有多少条我们南国男儿的性命了,那些死在他们手里的兄弟,我实在没有脸面去他们坟前祭奠,告诉他们我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杀了他们的仇人在我眼前大大方方的离开。”武戎坐在湖边的草地上叹了一口气神色颇为的不甘心。
“那丫头是个行军打仗的好料子,可就是心太软见不得死人,这些日子如果是在她的计划上再添上几笔,我想我们早就凯旋了。”莫广清眼中的神情是懊丧的。
“军师,不如我们……”武戎突然看向他,手上做了一个动作,那意味不管是谁都能一眼看穿,更别说是莫广清了。
他思考了片刻摇摇头终究是没有同意但心中却还是犹豫了。
“军师,现在我才是主帅。”又一次争吵,莫广清握紧拳头看向武戎,只一眼彼此便懂得了对方心中的想法。
那次的突厥兵没有被放,三千多的俘虏被一日斩杀,血染红了军营,染红了漆黑的瞳孔。他抬头心中像是泄了气,望向那个主帅营,里面的人正重伤在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外面刀起刀落重物落地的声音一声一声的传入耳畔一刀刀的割在心头,帅营里的人满脸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她闭上眼咬紧牙,眼角边的泪水慢慢的流下没入发间然后消失不见。她知道是谁将那冰冷的刀刺进她的身体里,也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但是现在她不想追究,正如他们所说,她唯一的缺点便是心太软。
莫广清想笑,但他发现除了武戎其他人的眼中都带着不忍,他不懂也不想懂,因为那时的他双眼早已被鲜血染红,他看不到其他只知道仇人终于死了,心中的气也终于泄了。
二十万南国兵马按着他更改的计划迈着血腥的步子横扫了突厥三百里,所过之处四处弥漫着血腥,但后来却只能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领地。突厥人的最后一搏胜了,他们像狼一样不顾生死的反扑终于将南国人赶出了草原,收回了失土,但这次他们没有像以前一样步步紧逼,只是扎营在了城墙外一里便没了动作,但所有人都不敢放松警惕,日夜谋划,只有那个受了伤的主帅,静静的躺在床上,像是一个活死人一般。
那时候传来消息,白家通敌被诛九族,那个人终于走出了军营,眼中带着泪望向自己,没有说一句话便带着伤骑着马离开,离开后便没有了消息,所有的证据都证明她死了,死在了突厥人的手里。不仅是南国军营里充斥着悲伤,突厥人的军中也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满帐营都挂上了白色的布条。没过几个月突厥便是派了使者前往南国议和。
那个时候莫广清始终没有承认自己的过错,他觉得自己是对的,他觉得是他用了血腥的手段让突厥人服了软。
此刻他落魄的坐在木椅上,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当时或许真的错了。他的一生,虽手上没有染上过一滴鲜血但脚下的鲜血却已经汇成了一条小溪。
回忆过去,今天他终于是后悔了当初的决定,或许这便是老天给他的惩罚。他想着眼中的红色却还是久久不能散去。突然他站起身,不行,即使错了,他这辈子也只能错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