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安流年》彦可

61、决裂？ 城墙外的送

　　城墙外的送亲队伍浩浩荡荡，一转眼便是消失不见。珞锦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便已恢复如常。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没想到却还是来了。”楚君彦走上城墙与她并肩而立，开口道。
　　“我也没想到自己会来，或许是在送别，或许是猜到你一定会来。”她不顾劝阻，带着刚止住血的伤口，草草的洗漱更衣后便是急忙的赶了过来。然而当看到那两个身影时却又不敢上前 ，只能站在这高高的城墙上。她不想否认也不能承认自己是为了谁而来，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楚君彦一愣望向珞锦，那张脸上没有表情，话中语调也一如往常，但他却能感到一缕歉疚，那刻他真的怀疑自己是否感应错了。那么心狠的女人，会懂什么叫做歉疚吗？
　　“我以为你并不想见我呢。”楚君彦勾起嘴角笑道。他懂得她话中的意思但他却能忽略一些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我们是盟友，就算怎么恨都还是要见面的。况且，这几天也只是做戏而已。”珞锦微微侧过头看着他道。
　　“你倒是聪明，你就猜到我一定会配合你？这几天我在璟临城可是出名的很，有说我痴情的有说我狠心的还有说我吃屎的，也多亏了你，终于是没人叫我草包了。”楚君彦看着她嘲笑道，但虽然是笑着一笔带过，但个中的辛酸他却不愿透露。
　　“不是一定是必须。陌弧一事你却是做的太过，直接把自己暴露在了敌人面前。他们肯定会开始防备，所以我们现在还是不和比较妥当，今天过后琴瑟便会消失，你就得和茶阁彻底断绝往来。”她没有想到这次进宫南孜慕竟然给了自己一个台下，倒是要谢谢他挑拨了自己和楚君彦的关系了，不过就是有一天他知道真相会不会气的吐血呢，如果会，那现在估计是正在那儿呕这血呢。
　　楚君彦看着珞锦一时无语，自己是做的太过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暗里能做的事自己为何偏偏就要放到了明面上来，或许，当时的自己是气急攻心，把什么都忘到了脑后只想着在最快的时间报仇，然后等她出来，想着，眼中神色便开始有些复杂起来。
　　“有些事我们也该尽早打算，有些该走的棋便也应该慢慢的走起来了，我倒还是很期待你手中握着的那两分究竟是什么。”落日的余辉印在珞锦的脸上闪着微微橙光，看上去很美但却也很冷，这个女人的心终究是硬的，他猜不到要多少的阳光才能将她照的微微暖。
　　“到时候你便知道了。”楚君彦说着神秘的一笑。
　　“那便最好，毕竟我也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你绊倒武戎。”珞锦看着他有些轻佻的笑容，平淡的说道。
　　“我们的合作应该从武戎死后便结束了吧，可是为何我觉得那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呢？”听了珞锦的话楚君彦眉目一挑眼中有些打量，他觉得珞锦跟他不一样，武戎是他心中唯一的敌人而却像是珞锦众多敌人中不太起眼的一个。
　　“剩下的就只是我的事了，你没必要掺合进来。”珞锦善意的劝道，即使是被人看穿了心思，脸上的表情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如果我的猜想是对的，那么南国将会天翻地覆，我毕竟是南国人，这是我的国家，所以我做不到眼睁睁看你毁灭它。”楚君彦表情有些凝重却发现珞锦看着他是浑身散发出一股冷意。
　　“所以我当时说的很对，我们不可能变成朋友，我们只是盟友，因为一个敌人而暂时站在了同一阵线。迟早有一天，当我们背道而驰，我和你便是敌人。今天不正好是印证了当日的那句话吗？”珞锦苦笑，不是她不愿，只是她早早的便猜到了以后，如今，她猜对了。
　　“你应该从开始便猜到了，只是我脱离了你的计划，你应该从来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也没想过我……”他说话的声音渐渐变低直至到最后自己也听不清。
　　“楚君彦，你恨我吧，我就是这样的一个爱胡搅蛮缠的女人，如果你爱我便要为我放弃一切。”楚君彦有些不解的抬头，但一对上珞锦的后面觉得她的神情不太对劲，明明是那么不喜怒于色打的人怎么一下子就……
　　凝神仔细一看，透过那个琥珀色的眸子他隐约看见她的眼中有个身影，不是自己，而是别人。那个人躲在暗处为了不被发现而选择了躲在了自己背后，倒是好生聪明。就是他料不到，这个和自己说话的女人也不是普通的女子啊。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一秒后有回复平常。
　　“我不可能如你所愿抛下一切跟你走。”楚君彦立刻否决。
　　“因为武戎？你觉得你能杀他吗？”珞锦讽刺的说道。
　　“不过就是一个武戎就算亲手砍了他也会有人保我无事。”他微微抬起语调，他和南孜慕终究是一起长大的朋友，他不会为了一个武戎便要了自己的命。
　　“是啊，就算杀了武戎还会有人保你无事，但你留下的目的就真的是为了杀武戎，既然你杀了他也会无事，那你为何现在不去。你为什么不说，其实你是不想放弃那些荣华富贵游手好闲的日子。看来我这次选的人又错了,就像阁主说的那样，我从来都没有看男人的眼光。”珞锦越说越是风轻云淡，没有一丝失落，像是早就习以为常，其实经历过的人才知道那叫做心死。
　　楚君彦低下头让人看不清表情。珞锦抬起的手终究没能落下。
　　“楚君彦，楚小侯爷，也是，我只不过是一个卖艺的女子又怎能高攀上你这棵大树呢？想来这些日子我也不过是被你利用着去当了你手中的棋子。现在利用完了也该扔了。”珞锦仰天想止住眼眶中欲留下的泪，却终究是没有止住的一滴一滴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了脖间。冷，即使在这种天气也冷的透心。
　　“我从开始就错了，我不该去奢求一个男人的心，不该去想着那句一生一世一双人。”语气有点哽咽，虽是知道演戏，但楚君彦却还是有些震惊，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知为何原本平静的心竟然被这句话慢慢拨动继而有了变化。他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开口缓缓的说道：“对不起，我并不值得任何女人来爱，因为我只爱我自己。”
　　“我看出来了，只是懂的太晚。我对不起阁主，辜负了他对我的信任，我无数次想过要抛弃茶阁抛弃他，一心只为了一个想要利用我的人。”珞锦红着眼，满脸的悔恨，如果有把刀她想和他一同死去。而现在她却只能挥袖离开。
　　才走两步手臂便被用力抓住，她抬眼看向楚君彦看到后者唇瓣微启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抬起另一只手放在楚君彦抓住自己的手上冷笑道：“再见面我们便是敌人，不，现在的我们已经是敌人了。”
　　一把甩下那只紧抓住自己的手，她留给他一个有些急促，脚步又些微跛的身影。
　　楚君彦一直看着她离开直到消失不见。那个女人像是一个天生便可以把别人带入场景中的戏子，这样的人才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他还记得她最后离去是的那一眼，看着已经落到半山腰的太阳，想着这戏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