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安流年》彦可

58、我只想看看她会对你做出多狠的事 炎炎的烈日

　　炎炎的烈日此时却又仿若寒冬，偌大的偏殿寂静无人，文律耶静静的坐在偏殿外花园的凉亭内，目光有些涣散眼中还有些解不开的丝线根根交错最后乱成了一团。
　　“明明才几天不见，却像是过了几年。文律耶，不，应该是阿史那律耶。”文律耶转过头，看到楚君彦站在池塘中的石头边明明只和自己隔着一个木栏的距离却像是隔了很远，但那侧脸上的神情和口中的叹息却是截然不同，虽只看到一半，他却能隐约感到一丝凉意。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他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他不知道，他现在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即使有人拿到往自己的背后捅一刀，自己想必也是全然不知，文律耶想着，面容有些嘲笑。
　　“我没想到你会那么冲动，也许这是你们突厥人特有的脾性。”他没有转头看他，但他却知道他在怪他，怪他太冲动，害人害己。
　　楚君彦低头看着水面，烈日下连池中的锦鲤都是不敢在阳光照射的地方浮出水面，只敢找寻阴暗的角落。但他却直直的在阳光下站着，脸颊有些被照的微微发红，额边还有一些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可他自己却像是浑然不知。
　　慢慢转头移身，望向文律耶的神情不再是以往的笑，带着一丝算计。而是有些冷夹杂风带着雪，铺天盖地向着自己奔涌而来，他觉得楚君彦此时心中应该是想自己死在迷雾林中永远都不要出来。
　　“我只是单单的不想再让她宰受到伤害，我只是想保护她。”却忘了自己原本就是身不由己，她即使是跟着自己回了突厥想来自己也没有能力去护她安然，那边的狂风暴雨远比南国更加可怕，自己这样不顾一切强行将她带离，或许只会是带着她跳向另一个更加可怕的无底深渊。
　　眼中有着彷徨带着迷茫，他想要逃避却不得不面对现实残酷的打击。
　　“你以为？你愚蠢的以为或许会害了她。”楚君彦步步紧逼，语气中带着怒气。
　　“我不是有意的，那时候我只想不顾一切的去保护她，我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可能会害了他，我真的不知道。”文律耶低下头双手抱着脑袋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无助，这种感觉真的比让他死更可怕。
　　“其实我和她从一开始就在骗你，利用你，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谁，你以为你瞒住了我们，其实是我们骗了你。或许你已经知道了又或许你还不知道。可我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聪明而又狠心的女人，所以她并不需要你想的那所谓的保护。”楚君彦说着眼中却又避免不了的流露出一丝别人看不懂的东西，只有他知道那是被自己埋在心底的一丝被否认的渴望。
　　保护？每个人都因该有些朋友而他所谓的朋友只不过都是成长道路上的敌人，没有真心便也就没有了至交。所有人都羡慕他，嫉妒他，但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从来过的就没有表面那么幸福。他没有人真心以待，没有爱；他只有一个人，没有朋友。所以，能保护自己的只有他自己。
　　“楚君彦，是我做错了吗？”文律耶的口中带着不确定，他想要知道答案非常迫切，却又不敢想要退缩。他怕，他真的怕自己好不容易坚持下来的东西会在别人的回答中坍塌成灰烬，被风一吹消失在空气里，没有了丝毫的痕迹。
　　“是，你错了。可是我却没有任何立场来指责你，因为相比我你却是更有勇气。”他的回答，无奈比怨恨更多，因为他是真的没有立场，即使是在文律耶面前。
　　回忆中是多久以前，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整个皇宫都弥漫着那些刺鼻的黑烟。那时候的他只能屈着膝跪在地上看着那座曾繁华的宫殿被大火吞噬，看着那个男人红着眼站在那里手是微微颤抖，面容尽是悔意。那时候，那个凶手就站在自己眼前，但那时的他却没有勇气去找他，像一个男人一样让他付出该有的代价。他只能看着火势越来越大，看着自己一点一点的重新将自己束缚在一个天地，变回原本的样子。
　　“楚君彦。”她生着气，跺着脚，噘着嘴看着他。
　　“楚君彦。”她笑着，眼睛弯成月牙儿脸上没有一丝算计。
　　“楚君彦。”她拉着自己的手，口中满是讨好，眼中满是真挚，手上传来的是阵阵不曾有过的微暖。
　　“楚君彦，楚君彦……”
　　远处是谁在叫着自己的名字，那个声音既亲切又熟悉。远处是谁在一蹦一跳的出现在自己眼中，那个身影带着温暖打破心中那层其实并不厚的薄冰。远处又是谁站在火海，她笑着看他而自己笑着看她，大火慢慢吞噬一切，包括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世界。但那个世界最后还是因为他而抛弃了自己。
　　文律耶有些不解的望着楚君彦，那表情中透出一种与自己相仿的孤独，却又夹杂着一些或好或坏的回忆。他能感觉楚君彦脸上的轻浮和自己一样只是为了掩饰，为了藏心，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张别人信以为真的面具，只是自己连自己都欺骗了进去而他却只骗天下不骗自己。他们是何其相似却又何其不相似。
　　“特勤，不好了。南国的那些人说那个琴瑟姑娘被请进了宫里，要去面见南国的皇上了。”贺鲁跑的有些急，带着微喘。他拿着特勤的书信想去茶阁当面感谢时却发现那个特勤万分嘱咐要见到的姑娘在前一刻已经被邀进了宫，好像还说要去面圣。想到昨日特勤才见了南国的皇帝今日那姑娘便被邀进了皇宫，他是越想越觉得奇怪，索性就急急的赶回来告知。
　　“你早就知了？”文律耶看向楚君彦眼中带着没有被抹灭完的震惊。他在问脑中却又像是早早的知晓了答案，一半疑惑一半肯定的说道。
　　“我不知道，但却猜到了，所以才会来看你。”他漠然开口。
　　从文律耶进宫时他便能猜到后面该发生的事了。南孜慕，他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如果这个世上还有人能懂他的心思，那便应该只有自己了。
　　“是想来看我的反应？还是想让我当着你的面说出后悔这两个字。”文律耶眼中有些恨意，这些天的打闹，其实他想把他当成朋友，能够让自己真心相交的朋友。但，万事好像都不能尽随人意。
　　“我来只不过是想看看那个狠心的女人会对你做出什么狠心的事而已。”
　　楚君彦笑着，灿若繁星；说的，风轻云淡。